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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那倒不是,“高应承认替身高显时,不是说高显当年气得高家太夫人晕厥,高复岑才将高显额角敲了个坑?便是滕越同太夫人说起高复岑利用流民杀人炼药之事。后来高复岑将他送到神策军,又在汉王殿下身边当差,可滕越仍旧对这件事耿耿于怀。高复岑担心他走漏了风声就把他关在回舟台,让他时时见到杀人炼药的场景消磨他的意志,即便不能为他所用也不至于走漏风声,所以才有高应代替他成为高显的事情。”
高复岑走火入魔她是领教过,被处斩前还叫嚣着诬陷,但是对滕越做这样的事情是她没有想过的,她有些疑惑,“高复岑如此执着于这件事情,只是为了撑起百年望族的一个空壳子这么简单?”
南铮扶着她下了马把缰绳交给殷殷的茶博士,意味深长地道:“还有什么复杂的么?”
“比如说,南郭先生这桩案子,高复岑也是亲历者之一。”
他笑道:“所以,你认为高复岑做下这等勾当和旧案有关?”
这是个不老实的人,分明是个知情的还要来逗她,她双手托着腮撑在矮几上凑近了道:“先不要问我是怎么认为的,倒是说说你。你救了滕越,他对你又推心置腹,回舟台的事情你不可不知道,那么你早些年为何不借机除掉这么个害人的去处,又为什么不揭露高家的嘴脸?你是个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的人,不会袖手旁观,能说说你的原因么?”
长孙姒是个聪明人,她不问不代表她不知道,如今忍了大半年,若是再不给她个确切的答案只怕今日连王府都回不去了。
南铮掂量了措辞才开口,“救滕越也不过是机缘巧合,高复岑把他关了五年,他想尽办法要逃,最后只能装死。他约莫是身子骨到了尽头,高复岑没有发现端倪,所以派人把他埋进了棺材,我碰巧遇上就把他接进府里。那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说话和进食,对任何人都有一种敌意,惹怒了他还会杀人咬人。”
他见她皱了眉头,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他养了约莫大半年,身子才有了起色,可还是对任何人都不信任。重新开口说话已经到了应和三十年世宗驾崩之后了,又搁了许久才同我说了回舟台的一切,誓要报仇。那时候太上皇新登基,忌惮安州的势力,得知了这件事便吩咐我好生调查,一举扳倒高家。又以赏男宠的名义将他赐给你,一方面方便行事,一方面掩藏他的身份。”
长孙姒恍然大悟,冷笑了一声,“所以一切都是你们商量好的,阿岩被高家人追得走投无路,在大街偷了我的丝绺,通过他给了你们一个很好的动高家的借口。但长孙氏又不适合这么堂而皇之地出面,就把这件事推给了我,强行让李家牵制高家,三哥他就兵不血刃地处置了一个老奸巨猾的佞臣,你们思虑的很周全啊!”
她约莫是生气了,南铮清了清嗓子解释,“也不完全这样,太上皇早就想着退位让你监国,趁机也是立威,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她扯了个怪异的笑容给他看,“别逗了,三哥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你跟他这些年就学会这些勾心斗角了,一看就不是好人。你真不知道高复岑回舟台同旧案有关?若是让我知道了,南铮,你这辈子就孤独终老吧!”
他执杯的手顿了顿,只道:“高复岑和高应归案后,我一直在查他同当年的案子是否有关,若是有确切消息自然告诉你。”
长孙姒撇撇嘴,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确切消息,有准儿没有?她已经不想理他了,安安心心等那说书的许老头儿,转头的功夫就瞧着对面有人向她招手而且还动身向他们这处走来。
她面色不善地打量了一眼,当慕璟那张从无烦恼的脸出现在眼前时,心思更加郁结了,“怎么到哪儿都能遇上你?”
慕璟颇有兴致地和南铮碰了杯子,琢磨一口茶才道:“这话当是我说吧?自打我来了汉州,每天这个时辰都到这儿的听先生说书,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也是慕名而来?”
长孙姒摊摊手,“珠子没找到,就出来散散,跟着两个娘子到这儿的,看来那说书的看来很是有名啊?”
慕璟听这话一拍手道有见地,挨着长孙姒坐下,她嫌弃地挪到了另一面听他絮叨,“当初我也不信这说书的有多神乎,可听了一回就上瘾了。他说的和别家的都不一样,说的都是志怪之事,可有意思了。”
南铮点了点头,“慕郎君真是童心未泯!”
就知道没好话,慕璟干巴巴地看了他一眼斥道:“看过没,看过没?可不都是志怪故事,有趣就行,哪有那么多讲究!”
长孙姒很捧场,端起茶杯问道:“敢问慕郎君,今天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伏羲和女娲”
话没说完,长孙姒一口水哽在嗓口,好容易咽了下去,冲撞得心肺都疼,茫然地将他望了望。慕璟吓的不敢继续了,哆嗦道:“你对这个故事有避讳么?早说啊,我就不冒死来听了!”
她摆了摆手,这个故事耳熟能详,她也没有那么多避讳,只是相传伏羲和女娲是兄妹,今早在汉王府听了陈氏那番怪腔异调,心有戚戚。如今出了门又撞上这样的故事,未免太凑巧了吧?
南铮深知其中隐情,并没有明说,只道:“她大概也是觉得你童心未泯!”
慕璟:“”
长孙姒:“你不是在陪五哥看着持仪么,怎么还有闲工夫跑出来听故事?”
慕璟叹了一声说别提了,“他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怀中有娇妻,我这个当兄弟的算啥?利用完了一脚踹开,我何必自讨没趣,就出来寻点乐趣,珠子你打算什么时候找?”
她耸耸肩,“翻来翻去都没有,我看根本就是持仪给藏起来了,新鲜花样只为一乐,所以去看了小世子就出来了呗。”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愕,低声道:“你去佛堂了?下回可别再去了,听说那孩子是个鬼胎,出生就能吃人。本来我也想去的,结果听着这个再没敢有念头。”
长孙姒瞧他一眼,“你都听谁说的?”
“汉王妃啊,”慕璟看她目瞪口呆,低声道:“我跟你说,就在路上的时候她闷在马车里喃喃自语。后来有一回我亲耳听她说,你没有眼睛,这些珠子这么漂亮还带了仙气儿给你做眼睛好不好啊?你的嘴巴是红的,却没有牙,这珠子这么漂亮给你做牙好不好?然后她就奇怪地笑,你说吓人不?”
原来这茶肆的说书先生姓慕不姓许,长孙姒后脊发凉,往南铮身边挪了挪,抬眼问道:“五哥知道这事么?”
慕璟正往楼下望,听见她的声音又问了一遍才道:“他们是夫妻,怎么会不知道?”
“你问过他?”
他说没有,“这种事情连你们自己家人都不知道,我怎么好问,只当没听到过好了,不说了,那说书老头儿来了,好好听着啊!”
他捧了杯茶,兴致勃勃听那有趣的故事去了,再不理他们。
第127章 芝焚旧辛(三)()
说书的老丈花甲的年岁,须发花白,不是他那里能有什么新鲜的说辞,只是他这个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穿着灰白的道袍,头上用桃木簪子挽个髻,右手抱着尘尾,左手不是说书人惯用的拎儿木,倒是肃穆的三清铃,跟前还燃着一炉香,仙气缭绕。
长孙姒托着腮打专心致志听故事,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周遭山呼海啸似的喝彩,打赏银子,茶肆的掌柜乐得花枝招展,跟在后头捡漏。
慕璟这才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长孙姒笑,“那你一早上就在这儿听他说?”
“不,”他搁下手里的杯子,有些惆怅,“这老头儿一天只说三场,请他说书的一早就得派人去他家,晚了都请不到。他每天早上固定在这里,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我还没打听到。”
她很好奇,又问:“为什么早上在这里?”
慕璟笑眯眯地显摆,“听说啊,他和他婆娘就是在这里认识的。说来也巧,他婆娘是汉王身边的嬷嬷,每日早间采买会路过这里,能见上一面。后来他婆娘过世了,他还是留着这个习惯。”
长孙姒看了楼下那安坐在矮几后的许老丈,正笑眯眯地同人叙话,“看不出来他私下里却是如此长情。”
“你以为无情之人怎么说出这么动听的故事?”他嫌弃她不知道诗意地享受生活,指了南铮又道:“你跟他在一起,都能修仙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