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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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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姒觑他一眼,“你是怕你阿爷揍吧,从四品中书舍人爬墙头,怎么不摔死你!”

    慕璟委屈道:“还不是那个南铮,得不着他的手令不得进刑部,嗝。先不提这个,那什么,高显原先是我旧识,那是两小无猜,嗝”

    “原先,现在不是了?”

    慕璟点头,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被滕越一剑挡开,规规矩矩说话,“这事得从十五年前说起,那是个风和日丽的”

    “说重点!”

    “哦,就是你进京那年,发生了许多事,我记得特别清楚。开春的时候高显阿姐嫁给了太子做侧妃;盛夏,惠通渠溃堤,沿岸死了五六百户;秋后,南郭深贪污一案审清,满门抄斩;过不久之后,你随穆贵妃回京认亲;立冬,高显就被他阿爷发到兵营里去了,之后,我们鲜少有往来了,嗝”

    长孙姒眯缝着眼睛看他,“这和那孩子之死有什么干系么?”

    慕璟喝了一口茶接着道:“是没什么关系啊,但你听听或许有帮助呢。那时候,高显比我还活泼一些”

    长孙姒幽怨地叹了一口气,当年的高显,得是什么样啊?

    “他惹怒了高侍郎,听他之意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被扔到兵营里去了。过了二年我又见过他一次,瘦高瘦高的,也不怎么说话,手里时常拿着把剑发愣,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三十年,世宗薨逝我才见到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温和有礼,可总觉得没以前的好相处,嗝”

    长孙姒点头,又问道:“你俩这么好,那你知道高府的管家全安么?”

    “知道,”慕璟好奇道:“他怎么了?”

    “死了!”

    “啊?”他好久才回过神来,叹一声,“那么和善的人,真是太可惜了?”

    “和善?”她觑他一眼,“打骂仆从也叫和善?”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打骂下人啊。”慕璟连连摆手,“他生性善良,待高显和亲生孩子似的,寻常下人犯错顶多提醒一二,你肯定是弄错了。”

    “是么,听说好像他得了一场病,之后就暴躁起来。”

    慕璟哽了哽,不可置信,“我还是不信,一场病能叫人性情大变?嗝,当时高显离府时,我去送他。全安也在,他还说,要家里的弟弟代他在高府伺候,他要到兵营里照顾高显呢。”

    “他有个弟弟?”

    “嗯,全安说已经写信回乡给他弟弟全明了,还叫高显在兵营等他,很快就能去伺候他。”慕璟捏着杯盖玩,“不过,后来去没去就不晓得了。”

    长孙姒隐隐觉得什么不对,起身笑眯眯地对慕璟道:“多谢多谢,我还有事,你自便吧。”

    滕越跟着路过他身边,一掌拍过去,“不用谢!”

    慕璟一个激灵,嗝也不打了,捏着拳头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道:“都是什么人呐!”

009章 墙头来客(二)() 
一夜过去,高府比昨儿还要安静,留在门廊下乘凉的差役倒是把歇脚的地方换到了门前,官服在身,按剑而立,肃穆凛然。

    长孙姒临进门时还在想,这些人素来惫懒,如今竟然也勤快起来了,好生奇怪!

    屏门前的画壁下,两个十四五岁的侍女盘膝对面坐着在打双陆,其中一个埋怨道:“过些日子就是秋社,晚上还得度中元,我可不想到别院守着。”

    另一个也是害怕的模样,“谁说不是,郎君这桩好事竟惹来这些麻烦!先头两个小的,一个把另一个杀了;这会可好,大的也没了,那里头不知道藏着多少冤孽呢!”

    前一个压低了声音道:“不过说来也怪,公主府的少使,无冤无仇的,杀一个流民干什么?”

    长孙姒闻言,从檐廊下转了脚步回来,侧身的时候金莲花屈戍被她撞在窗扇上,叮当一声,吓的两个小娘子赶紧掉过头,看清了人,匍匐在地行礼,“婢子拜见公主!”

    “你们方才说谁杀人了?”

    两个人垂着头互看了一眼,都是怨怼之色,屈肘互相推诿了一阵,其中一个才战战兢兢地道:“是,是公主府里的烟官少使。方才给何钱氏诊病的功夫,趁机杀了她。”

    长孙姒挑高了眉头问道:“人死了?”

    “是,刑部王侍郎验过了尸体,说是少使随身携带的毫针上涂了毒。”

    “人还在别院?”

    “是!”

    长孙姒望了一眼滕越领阿岩远去的方向,叹了一声,风风火火地往别院赶。

    热闹还没散场,一众人围在二楼的栏杆处,高显一脸阴郁,默不作声;烟官拧着头,一脸嘲笑地看着还在义正言辞的魏绰絮叨,“罪证确凿,众目睽睽,由不得你不认!你一个娘子,又是医官出身”

    王进维瞧着长孙姒上楼,在旁扯了他两下。无奈人心实在,半点听不进去,还在怪罪:“你我做什么,谁来了也没用!”

    王进维叹了一口气俯身行礼,“见过公主!”

    “刚进门就听说死了人,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间,滕越不知道何时回来了,还没待她问话,闪身进了何钱氏的屋子。

    王进维往里一指,“原先臣等来询问何钱氏关于小凡的情况,话说了不到半刻,何钱氏说头晕,少使便上前诊病;谁知道针一入穴,何钱氏便一声惨叫,霎时浑身抽搐,七窍流血;待臣等上前观看,早已气绝。臣验了尸身,毒药无从查证!”

    魏绰在一旁盯着烟官冷笑,“她下的毒还需要问何人,多此一举!”

    烟官转过脸来看着他,“我与她素昧平生,何怨何仇?就算我要杀人,会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吗?还是魏京兆以为这天下人都和你一样有眼无珠!”

    “莫要以为你主子来了,便能保你一条性命!”魏绰面色涨得通红,怒目而视,“杀人偿命,天道使然。”

    滕越从屋子里出来,斜他一眼,“不仅无能而且迂腐!她中的是江湖上流传的毒药,见血既发,一个女官怎么会有。你用不着看我,我不会告诉你具体什么毒,以你的脑子也不大能记住!”

    “你”魏绰指着滕越气得说不出话来。

    长孙姒颇为头疼地打断剑拔弩张的事态,瞪他一眼,转身对烟官道,“不是回府替我收拾衣衫去了吗,怎么绕到高府里来了?”

    烟官委屈道:“府里头遇上宫里的贺长使,来同齐尚宫商量您大婚的礼服,耽搁了半个时辰才收拾好。婢子回刑部的路上被个差役拦下,拿着刑部的令牌,说是王侍郎有案情询问,我才到的高府。”

    “差役?”魏绰一副怀疑的姿态,“哪个差役,是何模样,在何处遇上的?”

    她翻了个白眼,不忿道:“二十七八岁,瘦高,白脸,身长七尺,穿着刑部的官衣,就在昨儿个遇刺的巷子口将我拦下的,拿着令牌。我又不晓得刑部今日有哪些人出差,怎么认识?他将我领到高府,还同守在门前的几个招呼了一声,然后把我领到别院就出去了。魏京兆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

    魏绰点手唤来赵克承,“你我同去门口叫个差役上来,倒要问问他是真是假。”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长孙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招呼了王进维往屋里进。除了撩起来的水烟纱,屋子里的摆设与昨天相差无几,窗户洞开,窗外树影婆娑,屋角的冰桶还散着寒意。

    只是里间的檀木床上,仰面朝天躺着一具女尸,覆着白布,白布上血迹斑斑,右手滑下来搭在床沿的葫芦云纹的透雕上,指甲紫青,边缘翻卷,想来是中毒极其痛苦,抓挠所致;手腕上摇摇欲坠一只镯子,了无生息。

    绣花软囊从床头歪下来,上面有一滩血迹,半干未干;床边的脚踏上还沾染了一些,王进维示意她莫要近身,“血中有毒,公主当心。”他从床头垂足壶门几上取下个手巾叹道,“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毒,药性如何。”

    屋外有声音冷冷地传进来,“那药名为孔雀碎,服下之后脏腑俱烂,王侍郎验尸的时候下手轻些,免得溅您一身血!”

    他闻言,看着捏在手里的巾子都如临大敌,哆嗦了两下,胆战心惊地捧了过来。长孙姒往屋外瞟一眼,滕越转过身不理她了。

    她看着王进维苦着一张脸不由得问道,“这巾子有什么问题,看你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讪讪地笑了笑,“不是不是,这手巾臣等来的时候就搁在那几上,因着花样别致,做工精细,极像宫中之物。臣想若是高兵部给她,未免待她也太过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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