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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她为什么不亲自来?”我蹙着眉,失声问。
文丽挤着发红的眼皮,痛声饮泣。
“你说啊!依依她为什么不亲自来?”我又问。
听罢,文丽挤眼皮的力度加大,哀嚎之声越发哀感天地。
我抓过了她的两条胳膊,痛心疾首地问:“你快说啊!”
文丽任由热泪横流,伤心地说:“三天前我在矿区的一间平房见到了依依,她病得很重,身边连个倒水的人也没有,你快去看看她吧!”
依依的身上果然隐藏着一个天大的隐情,难怪今天的雪下得这般大。
“文丽,告诉我,去年依依在我与她定婚的前一天突然离开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苦衷?大年三十夜看着我被砍她为什么无动于衷?今年我与楠楠定婚她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还有,她脸上的伤又是谁打?这背后到底隐瞒着什么样的故事?”我泪眼婆娑,痛心问。
“我也问她了,可是,她的嘴闭得死死的就是不说。哥,你自己去问她吧!”文丽失声饮泣。
“依依生得什么病?严重吗?饭点还正常吗?她还耍她的小脾气吗?她现在在哪?”我一口气导出了一连串的问号,说得太急,也不知道她听清了没。不过,最后一句,我喊得最响最真切,“快带我去见她!”
“哥,我能理解你现在急切的心情,可是,天这么晚了,雪又这么大,我们先在宾馆住一夜。等明天就算下刀下剑,我也会和你下山。”文丽坚决地说。
“好。”我泪中带笑,轻声说。
………………………………………………
说是第二天就下山,我整整睡到了翌日中午才起床,醒后做得第一件事便是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编了一个去小吃店收拾餐具结果结果雪下大了就没回家的理由,搪塞了去。
意外的是,昨天走了一天的路,感冒不但没有加重反而缓和了一些,这倒是挺奇怪的。
已经得悉了依依的下落,一年都熬过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先把自己养好了再说吧!
更奇怪的事又来了,在家里躺了半个月病情不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重,在这里只休息了两天便康复得差不多了。
文丽也将放烟火的事告诉了依依,依依让文丽转告我,她会好好照顾自己,让我放心。文丽又问我要不要和依依通电话,我说不用了等见了面再说吧!文丽摇头轻笑说,依依也是这个意思。
11月6号这天,名正与雪姐从四川老家回来了,雪姐也找到了她的双胞胎弟弟,大林和小林。接下来,两家就该商谅结婚的事了。
11月7号中午,我与文丽兄妹俩相跟着下了狮子山。
下午一点,我,文丽,名正,雪姐四个人一起去见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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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旱鸭沟,一个80年代的三层红砖楼小区里,有两排破落的平房。以前是住人的,所以通着暖气。
很少有租客来租,所以,主家一般都当成仓库用。
文丽把我们带到了第三间平房,喟叹了一声:“依依就住在这里。”说着,正准备扣门,我摆手示意阻止了她的行动。
“吱扭——”我静静地推开了这扇裂缝横生的木门,钻进了屋。
木门里面糊着两层被晒成浅黄色的报纸,用来阻挡寒流。
不到十五平米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板凳就已经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
屋子里有一股子患者浓浓的口气味,呼吸一口气,就让人感觉不适。
依依盖着一面薄被像婴儿一样安祥地躺在床上,确切的说那并不是床,而是用木板搭成了床的样子。
没有家,没有亲人的野孩子,就生活在这里。
我又联想到了另一张床,天上天鱼乐城A楼B间里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最后落个人仰马翻的那张。
依依的面色发白,眼圈黝黑而深陷,嘴角上的线条干燥而森人。右手平稳地搁在被子外,手心里攥着一张崭新却褶皱不堪的相片,仿佛曾经被捏作了一团又铺展开,又捏作一团又铺展开一样。
我意图抽出这张相片,可是依依拿捏得太紧,也不敢吵醒她,微微使了两次劲都没有成功。
终于,在第三次时,一点一点才从她的手心里移挪出来。
就在相片递到眼底的一瞬间,我急忙用左手掌死死地捂住了自己几近呐喊的嘴巴,痴痴地盯着这张相片,眼泪像瀑布一样没有间断地从眼眶里径直流下,没有眨动过眼皮,没有转动过眼珠。即便我现在痛不欲声,即便我现在肝肠寸断,即便我现在万念俱灰,也没有敢发出一丁点的抽泣声——
这张相片正是去年我与依依一起在桃河桥下放风筝时拍下的那张。
我穿着中山装,左手拿着风筝,右手搂着依依的肩头。
我们的身后是桃河桥,左侧是天上天。
相片里的依依飘逸地凝视着相册外看她的人,笑容满面,栩栩如生。
我的眼泪滴到了相片里人儿的笑脸上,滴答,滴答,滴答……
便在此时,依依的脑袋有了微妙的摆动,右手无名指与中指首先有了蠕动,眉头也渐渐变得紧凑。眼睛似睁似闭,声音衰弱而缥缈,还会间断性地咳嗽了一两声:“潘,我又梦到你了!潘,我又梦到你了!潘,我又梦到你了!”
依依轻微地晃着脑袋,从那两片薄薄的嘴皮里重复着这个声音,像是在做梦,又像是睡醒了。
突然,依依的眼睛半睁半闭抓住了我的手,很爱惜很爱惜地揉捏着手心,胡言乱语如痴如醉地说:“潘,你不要走,我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你,我好害怕梦会醒。”
我躬下身,将胳膊肘撑在床沿边,紧紧地捏住了依依的右手,抽噎着说:“依依,你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我就活生生的站在你的面前,我的手是温的,我的心是热的,我的眼泪是咸的。依依,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就是那个深爱着你,答应过要照顾你一生一世的男人。”
情到此处,依依渐渐地打开了眼帘,冲着离自己咫尺之遥的那张脸蛋轻轻地微笑了一下,之后,便又将视线甩向了天花板,高声地惨笑道:“你不是潘,他现在都恨死我了,他已经不爱我了,他巴不得我早点死呢!怎么会和我说要照顾我一生一世呢?他现在肯定和一个即漂亮又纯洁的媳妇呆在家里,享受着温暖,享受着幸福,怎么会来找我这个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臭表子呢?你不知道是哪个人做了整容手术来冒充他的,你不是我的潘!你不是我的潘!你不是我的潘!……”
264。等死——uaig。()
她的手指煞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几乎要露出骨头来。我将她的手心贴到了自己脸颊上,眼泪在她的指缝间穿梭而过:“依依,你好好看看,你好好摸摸,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谁还会因为你而流下这样滚烫,这样炙热,这样悲痛欲绝的眼泪呢?难道这也是能冒充得出来的吗?”
哽咽时的第一个节奏还没有结束,第二个节奏便匆匆提了上来:“你是潘能怎么样,不是潘又能如何,和我有关系吗?”
“依依,你的心里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没有说出来?背后到底还有什么样的故事瞒着我?”我皱眉急声。
“没有苦衷,也没有任何隐瞒的故事,全怪我自己爱慕虚荣,全怪我自己思想下贱,全怪我自己没有去珍惜你,才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依依低哑地说。
“我们在一起两年,我太了解你了,你骗不了我,你肯定是有苦衷的。”我幽声问。
“真的没有苦衷,是你看错了我。其实,我一直都在骗你,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依依的眼中微波粼粼,眼泪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哗啦啦……
“依依,到了沉冤昭雪真相大白的时候,你居然还想着独自承受所有的委屈。你太善良了,你这样善良的活着只会是死路一条。”心脏被如丝的往事紧紧地揪着,我将那张褶皱的相片用最精准的角度摆到了她的眼前,亢奋地说:“既然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我问你,你的手里一直都捏着我们的照片干什么?”
依依的嘴角微微一颤,吐出了一个沉闷而悠长的声音,音线被干燥的嗓子拉得很长很长:“等死——”
在音落的第一时间,我猛地抬起手掌,真想狠狠地扇她一个巴掌,不,岂止是一个,是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可是,当我的掌力蓄势待发的时候,心念一转,突然将方向瞄上了自己的脸蛋重重地掴了自己一个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