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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后院假山内的密洞,一个女人领着一个黑衣蒙面人走进来。
密洞的石榻上,垫着厚厚的褥子,上面躺着位正在昏睡的男人。
“大人,求你救救他,白天不敢去叫你,就这么样挺了一天,我怕他。。。。。。”女人嗵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黑衣蒙面人揭开蒙面,赫然竟是御医姜枫。
姜枫走到石榻前,伸手给男人诊脉,诊了半晌,面色悲伤,摇头,声音沉重:“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老夫也无能为力,只能先帮他稳住心神,拖延时间,至于救人,是非要有解药才行啊。”
管雍痛哭失声,重重的磕头,求姜枫务要救他一命。
榻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哑声开口:“管雍,不要难为姜大人,生死由命,我这条命本就是姜大人救回来的,他自然比你着急,若有一线办法,也必会尽力而为的。”
姜枫重重的叹口气,自袖里摸出一丸药来,放到随身带的药钵里研磨,边低声道:“你怎么这么莽撞,明知道院内把守的如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难逃侍卫的眼睛,怎么还要冒险显身?你这条命得来不易,要好好珍惜才是啊。”
床上的男人露出一丝苦笑:“大人,我就是想去看她一眼,看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过的开心快活。”
姜枫将研磨好的药粉装进蜡丸里,走到榻前,伸手揭去他脸上的面具,将药丸塞到他嘴里,瞧着那张皮绽肉开,狰狞可怕的脸,摇摇头,叹息:“司马南,你这是何苦,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就算你去看看她又如何?你能和她在一起吗?
你若是想和她在一起,当初我救你出来的时候,就该带她一起逃走,你因为毁掉的容貌,失掉了武功,坚决不肯带她走。
现在,你又是何苦还惦记着她?岂不是徒增烦恼?”
“不会再惦记了,现在就算死了,也没有牵挂了,谢谢姜老救我回来,可惜,这个大恩,司马南今世是报不得了,来生再报罢。”司马南虚弱的说道,嘴角渗出暗红的血渍。
管雍尖叫一声,扑到榻前,伸手替他擦拭,哭求:“姜大人,救命,救命啊。”
“无妨,不要害怕,不过是药丸下去,将体内的毒逼出一些来,不碍事。”姜枫安慰她道。
“姜大人,以前御林军用的箭矢上从不涂毒药,为何如今竟然会涂毒?”管雍哭着问姜枫。
姜枫摇头:“听说这是皇上的主意,命江北机械局造了一批喂毒的箭矢,专门给守城的御林军和京畿守军用的。这种毒的解药,也只有皇上一个人有,想要弄到解药,不容易啊。”
“我有办法弄到。”管雍擦了眼泪,朝外面走去。
“管雍,你回来!”司马南嘶哑的吼一句。
管雍不听他的,继续朝外面跑去。
司马南拿起身边的药丸朝她腿上射去,刚跑到洞边的管雍一个趔趄,倒地,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管雍,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可我,我实在是不想让你去找她,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她当我已经死了,章也并不是我起初想象的那样祥和仁慈,不要再给她找麻烦,求求你了。”
司马南气喘嘘嘘的说道。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活着,算我自私也好,什么都好,我就是要你活着。”管雍哭道。
司马南指指自己的脸,绝望的声音:“让我这个样子活下去吗?如果不是因为不忍看到我这个样子,你们又何需花重金做这个与我原来的容颜一模一样的面具给我?
就算有这个面具遮着,我就能变回以前的那个我吗?管雍别自欺欺人了,我根本就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
我活着,是因为不想辜负姜老和你当初冒死把我救出来的苦心,可现在,没有机会再活下去了,就让我走吧。”
第167章 鲜血()
皇上呆在冷静身边,一直没有离开,冷静也只得悲哀的瞧着自己的胳膊就这么耗下去。她不能在章面前用她的医疗系统。
待章睡熟后,冷静下来的她又不想用她的医疗系统了,这样吊着胳膊倒不错,至少三个月,章就是睡在她身边,却不能动她了。
冷静的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才能静下来。
从巨大的悲哀中冷静下来,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事实。
眼见未必是实,也可能是幻影。
冷静安慰着自己。
光线那么暗,离的那么远,眼见未必就准确。
她迫切的想证实自己的想法,迫切的想弄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看错。
章早已经起身,去中厅议了一会事儿,亲自端着早膳走进屋里来。
“冷静啊,朕让他们做了你最爱喝的面汤,快起来喝两口,冷了就不好喝了。”章将饭菜放到桌子上,端着一碗面汤走到榻前坐下,舀几下,拿嘴吹吹,方才舀了一勺,先放到嘴边试了试温,递到冷静嘴边。
冷静伸手指指榻边的矮几,笑道:“皇上,放下,你自去吃罢,我自己来就行。”
章将勺子递到她嘴边,笑道:“瞧你的脸都红了,不好意思么?朕就是要你不好意思,那以后是不是该对朕好点?别总拒朕于千里之外好不好?”
冷静只得在他手里吃了一口。
章将一碗面汤喂完,方才罢手,又问她:“还有这里最负声名的五香大头菜,要不要再来点粥,配上那大头菜,味儿可好,朕刚才在路上吃了这么一口,是真的不错。”
“不吃了,吃多了又不动,非长一身肉膘不可。”冷静直起身子要下地,章忙将鞋子拿过来给她穿上,扶她下来,边又笑道:
“朕今天陪你到外面逛逛好不好?他们跟朕说,今儿有集市可热闹。”
“皇上还是忙去罢,昨晚上议事议到那个时候,有空就回屋多睡会儿,你又不是铁打的身子,我一个人能行,不必担心。”冷静道,走到桌子前,舀一碗粥碗里,伺候章用早膳。
章拉她在身边坐下,夹一片大头菜送进他嘴里,笑道:“不用你伺候朕,等你胳膊好了,有的是机会,朕保证天天去你屋里,呆到你烦为止。”
冷静拿了个包子堵住了他还要往下说的话。
两个吃完了饭,便有太监在外面候着,回说廖大人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章恋恋不舍的离开冷静,自去公干。
南由端着一盘子水果进来,放到桌子上,笑嘻嘻的道:“主子昨晚上可开心?皇上守了你一夜呢。”
冷静懒懒的瞅她一眼,问她:“管雍呢?见没见着她?”
“没见着,主子你这一说,奴婢倒是记得了,这一早上竟然没见过女主人的面!都是下人们在招呼,这不太对啊。”南由拍手道。
“先给我洗漱换衣,再收拾桌子。”冷静吩咐南由。
南由应着,过来给她梳头戴钗完毕,从衣柜里拿出她常穿的粉红色衣裳来。
“以后这些衣裳都不要穿了,拿那件翠绿的披纱出来,配那条靛色的外衫。”冷静吩咐道。
南由怔了怔,放下手里的衣裳,重新取出冷静要的衣衫来。
“主子,为啥不穿粉色的了?你不是最爱穿粉色的么?这次出来,咱们带的粉色衣裳最多,其它的除了正品大服,也没几件了。”南由边给她换衣,边问道。
“把那些粉色的衣裳都扔了,从今儿起,本宫再也不会穿那些粉里粉气的玩意儿,本宫最喜欢的是绿色,若是不够穿,告诉皇上,咱们出去买几匹缎子来现做。”冷静道。
南由吐吐舌头,应着,给她收拾利索,扶着她出门。
管雍的房间在后头,过了几道拱门,方才走到。
甬道两边的侍卫见了冷静,大声施礼问安。
管雍房间的门便吱呀一声打开,衣衫齐整亮丽的管雍从里面走出来,满面堆笑的站在台阶上给她施礼。
冷静阴着脸走上台阶,将她揪起来,冷笑:“别装了,这脸上的粉有二斤重罢?可惜再重的粉也掩不住你的疲态和难过。”
“管雍不明白娘娘的意思。”管雍跟在她身后走进屋里来。
床榻前有个摇篮,里面躺着个七八月的婴孩,正睡的香,粉雕玉琢的,惹人喜爱。
冷静伏下身,直直的盯着婴孩,半天,叹口气:“挺好看的,像你。”
“冷静,其实这孩子。。。。。。”管雍开口。
冷静凤目一瞪,声音冰冷:“管雍,别再跟我攀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