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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八岁了!前几天才跟父亲从京都回来看望爷爷,那是我二哥刘斯年!”她指了指站在对面的小少年,谢萱望过去,就见那剑眉星目的小少年恢复了端正,看谢萱望过去,还微微点头做见礼状,谢萱忍不住一笑。
“我听爷爷夸你有善心、明事理,还说你小小年纪就知大义,要我和哥哥多学学……”说着,她语气中就有些不服气的意思。
怪不得这俩小孩儿一直偷瞄她,敢情是对她不服气呢!
于是谢萱就顺着她的口风道:“我哪里有那么好?刘大夫那么说,是故意说给你们听,激励你们上进哩!”
“是这样吗?”刘斯芸就若有所思的问。
“当然了!你家里大人有没有经常在你们面前,说谁谁家的孩子有多优秀,然后说你们有多差劲儿?”谢萱就忍着笑问。
“有啊,经常这么说我们!”刘斯芸就气哼哼的说。
“那不就是了!”谢萱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大人们都是一样的,他们总是说别人家的孩子有多多好,我们有多多差。其实他们是真的觉得别人家孩子比自家强吗?不过是激励儿女好好上进罢了!全部家长都用这一套,万变不离其宗,你要知道了他们的用意,就不会再为此恼怒了!”
“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哩!”刘斯芸就恍然大悟,“哼,他们以后再这么说,我就不理他们,有什么话儿不能明说,非要拐那么大一个弯儿!”
那小少年刘斯年看她俩说的热乎,趁父亲刘正寿没有留意他们,偷偷的挪了过来,听到谢萱这一番言论,瞧稀奇似得盯着她看。
正说话间,就见谢平安和伙计刘升抬着一篓菜进来,上面的干草已经在外面拾掇干净,露出嫩黄鲜脆的韭黄和蒜黄来。
“这篓子韭黄蒜黄不多,给刘大夫尝个鲜儿,也是俺们一片心意哩!”谢青山被刘正寿问的正是忍不住抓耳挠腮,他哪里知道炮制首乌为什么一定要蒸够十六个时辰哩?眼见把菜送进来了,连忙转移话题。
“哦?韭黄和蒜黄?谢老丈家冬季里也能种这韭黄和蒜黄?”刘正寿看那一篓菜,忍不住赞叹道:“长的比京都的还好些!”
谢青山一听,连忙问道:“京都也有人卖这个?”
“是啊,每年到寒冬腊月,棚子菜都会上市,因为冬季种菜殊为不易,价格也是颇为高昂,一斤也得三四十文,跟猪肉的价格差不多了……”
“啊呀,真的能买上三四十文?”谢青山大喜过望,立刻站起身来。
“怎么,谢老丈往年没卖过?”刘正寿问。
“也是今年才开始种……”谢青山就瞄了眼谢萱,语焉不详的说道。
谢萱就立刻接道:“刘二叔,种这个成本挺高哩!俺家也是挖到了百年首乌卖给恁家百草堂,才有余钱种这个!”
刘正寿就点点头道:“也是,冬季种菜不但需要搭建菜棚,还需日日炭火不断,粪肥催发,倘若天气有变,菜蔬损失过半,得不偿失啊……”
谢青山连连点头:“正是如此哩!”
“刘二叔,您对种菜还有研究?”谢萱就笑着问。
“京都居大不易,见笑了……”刘正寿就笑着说。
其实早在宋朝就已经有黄化蔬菜出现,宋朝孟元老《东京梦华录》中记载,宋朝京都东京都腊月:“街市尽卖撒佛花、韭黄、生菜、兰芽、勃荷、胡桃、泽州饧。”
元朝王祯《农书·百谷谱集之五·蔬属》也有人们种植韭黄的记录:“至冬,移根藏于地屋荫中,培以马粪,暖而即长,高可尺许,不见风日,其叶黄嫩,谓之韭黄。”韭黄较贵,“比常韭易利数倍”,北方人冬天把韭黄当作珍蔬。
明谢肇淛《五杂俎·物部三》记载:“京师隆冬有黄芽菜、韭黄,盖富室地窖火炕中所成”。
当时北京城有钱人家会建地窖火炕,隆冬时节,也能吃上黄芽菜、韭黄。因为成本及技术门槛等原因,这些蔬菜只能是富贵家庭及官宦贵族才能吃得起,普通小康市民偶尔改善伙食也吃上一顿,寒门小户人家是不舍得吃的。
“刘二叔,你来的时候京都有卖这个吗?”谢萱就兴致勃勃的问。
“一般到腊月时候卖的多,因近年根儿,新鲜菜蔬也买的上价钱。此时刚入冬,倘卖了,比不上腊月挣钱哩!”刘正寿说。
谢萱眼睛一亮:“他们的韭黄蒜黄只能割一茬儿吗?”
“怎么,你还想割几茬儿啊?”刘正寿笑着问她,“腊月割完,再长出来的功夫也到春天了,万物萌发,别的菜蔬也上市,就卖不上那么高的价钱了……”
谢萱连连点头,心中欢喜,只是脸上不露分毫。
说了会儿话,不见刘一帖回来,谢青山就要告辞,刘正寿连忙让伙计拿银两过来,被谢青山有些生气的推辞了。
“刘先生,你这是看不起俺哩!一篓子菜你也要和我客气?”谢青山就喊住伙计,绷着脸对刘正寿道。
“老丈莫要生气,并非如此。”刘正寿笑着解释:“不说这一篓菜至少也得一两银子,往后隔三差五的我百草堂还要去贵家采买菜蔬,难道每次都不给钱不成?不能开此例哩!”
“此时是此时,往后再说往后的事!这次说好是俺老汉送给刘大夫尝鲜,怎能言而无信哩!”说罢,招呼谢萱和平安便走。
谢萱就向刘斯芸和刘斯年笑着招招手,跟着姥爷走了。
第43章 韩牙侩()
拜别了刘正寿父子,谢青山赶着骡车带着谢萱和平安往菜市行去。
“姥爷,你听见了?京都里韭黄一斤卖三四十文呢!”谢萱就凑到谢青山身边乐呵呵的问,“咱家那俩草棚子能割几斤?”
谢青山也乐的合不拢嘴:“那一篓也有三十来斤哩,那俩棚子约莫一亩地,我估摸着,能割一百多篓!”
“一斤也别按四十,就按三十文算。一百多篓不就是一百两?”算了算,一篓三十斤,一亩地收一百篓,也就三千斤,后世的亩产量一茬韭菜收五千斤左右。算算这时候没有复合肥、塑料膜等现代技术,能收三千斤也不算少了。
“是哩,是哩!”谢青山也乐的笑眯了眼,“这才是咱凭自己本事赚的银子,挖首乌那是一锤子买卖,不长久!有了这种菜的法子,咱以后年年冬天都能挣上一百两哩!”
“我的姥爷来,你就舍得只挣一百两?”谢萱哈哈笑问道,“咱们回去多种上几亩菜,岂不是卖的更多了?”
谢青山连连点头。
连原本心不在焉的平安也扭头看她,满面惊喜:“这个冬天,真……真能挣上一百两?”
谢萱点点头,接着说道:“京都里菜农一个冬天只能收一两茬儿,我能保证咱家一个冬天收上三茬儿哩!”
谢青山大喜过望,鞭子也不甩了,连忙扭头问她:“真的?你没骗姥爷?”
“我骗姥爷是小狗!”谢萱就笑眯眯的说,“不过,第二茬没第一回收的多,只能到第一茬的一半哩!第三茬就更少了,只能到第二茬的一半……”
“不少了!不少了!那春天的野苋菜薅一茬,第二茬也没第一茬长的好哩,别说这恁娇嫩的菜了!”谢青山就笑咧了嘴,手中轻快的鞭子往空中抽出一道道响亮的鞭花,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第一茬收一百篓是一百两,第二茬是第一茬的一半,再加五十两……第三茬再一半……一百七十五两……”
谢平安也在心里默默的算,算完了,脸上笑的痴痴的,神思不知飘往哪里去了。
走到菜市,见路边卖的也不过是些白菜萝卜、大葱、南瓜、山药、姜蒜,再有就是干菜,都是冬天常吃的菜蔬。
现在正是白菜收获的季节,县城里人家没地种菜的,都趁着此时来买白菜萝卜,一买就是一车,回去储藏在地窖里,能吃一冬天。
谢青山问了问白菜和萝卜的价钱,白菜一文六厘、萝卜一文三厘一斤,南瓜是五文一斤,因为南瓜这种东西又能当粮食又能当菜,所以价格不能跟白菜萝卜比的,总得来说价格跟往年差不离。
看了一圈,谢萱就皱了皱眉头,对谢青山道:“姥爷,这菜市上都是普通人家来买些菜蔬,所花也不过几文钱,咱这菜恁贵,他们怕买不起哩!”
谢青山也看出来了,菜市上来往都是些寒门小户的人家,让他们花四五十文买一斤猪肉可以,要让他们花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