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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淡哂,并没什么变化。不多一会儿,上了菜,母女俩各怀心思的吃东西,一时间,偌大的包厢,沉静得只剩下她们吃东西的声音。像羽毛飘落一般,声音轻细。
“阿城,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促成与顾家的联姻吗?”忽然,张素云放下筷子,抽出餐巾抹抹嘴角的油渍。目光端视着她,缓缓的开口。
闻言,阿城远山眉轻蹙,葱白的小手捏紧手中的湘妃竹筷子,眸色幽沉。“您这么做,必然是经过一番思虑斟酌,才下的决定。”
“那你,没有什么奇怪?想要问我的吗?”张素云饮了一口茶,悠悠的问她。
阿城也跟着放下筷子,弯眉浅笑。“如果您想说,自然会告诉我。倘若您只想我照着您的意思做,那我没什么可问的。”说着,稍稍顿了顿。“因为,问了也只会白问。等您想要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听了阿城一席话,张素云宽了心。
“阿城,我知道你满心疑问。甚至,不愿意将顾磬箫搬到台面讨论。但是,你要记得,不论妈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倘若,有一天他们真的容不下你了。这一条,便是后路。”
“妈妈,我知道。”阿城动容。伸手,冰冰凉凉的覆上张素云的手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益发莹亮
她何德何能,竟然被人捧在手心,如此呵护备至?
金斯顿渡头,男人西装笔直,迎面对着泰晤士河,负手而立。随着夜色渐深,雾水变重,城市的灯火朦胧稀薄。河面微波粼粼,五彩交叠,光与影相篝交错,清晰了男人的轮廓,照清了他严肃不苟的面容。
“大先生!”忽然,一名着黑色运动衫的男子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压着脸轻喊了他一声。
赵谙谂勾了勾唇角,深邃冷冽的眸子含了三分笑,缓缓转过身,对着男人微微莞尔,缓缓的开口:“东西,带来了没有?”
“已经带来了”
男人低声应承,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份东西,递送至赵谙谂面前。赵谙谂低眸瞥了一眼,抬手接过,再次转过身,背对着他。
修长的手指翻开,清冷的目光扫过。收起的瞬间,赵谙谂抬眸眺望远处,面色如平常那般,温润如玉。目光落在河岸对面的路灯上,眼眸越发的深沉
“你先回去吧。”好半响,他冷声吩咐。
男人微微颔首,唇角微弩,原本想说什么。但是,深知赵谙谂脾性,最终没有开口,转身跑开。
“良城!”
那一份文件被他攥在手中,双手交叠在身后,身形挺拔健硕。赵谙谂凝了眉眼,温和的笑容掺杂了一抹阴冷
“顾磬箫,这个游戏,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呢!”
摄政街109号
良城住所楼下,一道黑影飘忽在地面。约约绰绰,徘徊不断。最后,那道身影定在了路边的灯柱下,无限拉长。
天,飘起了绵绵细雨。昏黄的灯光下,细细琐琐的水珠子弥漫。
赵君约眉心深锁,时不时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整晚没有亮过灯窗户。一股冷风袭来,他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抬手拉拢了一下大衣,更把垂下来的开司米围巾在脖子上转了一个圈儿,紧紧包裹,阻挡冷风从脖子灌进来!
又等了一段时间,赵君约哆哆嗦嗦的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白色的烟雾袅袅,在他周围散开。
深邃的眸,时不时望向街头路口,探望着
傍晚,他回到自己寓所。脑海里,徘徊不断的是江静对他说的那番话。那些,关于,阿城面对烟火时,情绪崩溃的那段,沉痛的过往
赵君约忽然被抽空了力气,身体所有的重量倚在了灯柱上。修长的指夹着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凝了一段的烟灰,弯弯的垂了下来,却没有掉下。
忽然,一道车灯闪烁不定,正一点点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驶了过来。
赵君约端起精神,目光如炬直直盯着那辆车。手里,还没有完全掐灭的烟头还冒着稀薄的烟雾。
不是顾磬箫的车子。
看清了开车的人,赵君约眉眼多了一抹笑容。心里,也重重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跟顾磬箫在一起,他便多了一分机会。
不多时,看见阿城下车。手扶着车门,脸上依依不舍。薄唇微张,正与车里的人惜惜道别。
赵君约端正了站姿,目光炽热的望着那辆车。阴暗不清,他看不清车厢里坐着什么人。但是,从阿城的脸上,他知道,里面没有下车的那个人,对她十分重要。
而她,也十分的尊重那个人
阿城站在街边,目送着那辆车开远。直到,车子转了弯,消失不见。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有些失落的沉重。沉寂的街道,响起一声深叹。松了一口气,亦或者,满满的无奈
“阿城!”
在良城转身之时,赵君约冲了过去,喊住她。
闻声,阿城缓缓的转过身。看见赵君约时,颇为意外。“君约,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目光盯着他好半响,她开口问道。
赵君约苦笑,垂了垂眸。“我我在这里等你。”
“有事?”阿城蹙眉,站定姿势望着他。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赵君约脸色有些尴尬,手有些紧张的攥紧大衣的衣角。“阿城,那晚对不起。”他踌躇了一番,尴尬的开口。一张俊脸,写满愧疚。
“我没有想到,你会对烟火,那么大的反应。”赵君约说着,想了想,又补了句:“对不起。”
闻言,阿城裂开唇,笑出声来。“赵君约,等了半宿,淋了一身雨,就为了给我道一声歉?”
“我”赵君约越发尴尬,低头不知该再怎么开口。虽然,他是想要弄清楚,江静告诉他的那些事情。但是,面对着阿城的时候,愣是一个字也问不出口,也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毕竟,那一段陈年旧事。对她而言,是深藏心底,最触不可及的伤痛。哪怕久经风霜,结了疤凝固。再次谈起,依旧会撕裂,鲜血横流。
那一晚,在看见烟火时的失控,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赵君约索性,闭口不问。只管当作不知情也许,这样,对他、对阿城都是最好的。
“阿城,你不生气了吗?”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的问。
“本来就没生气。”阿城扶额,声音温柔,有些无奈。
生气?
所谓,不知者不罪。那晚,赵君约只是单纯的想要给她惊喜,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一次无心,触及了她心底的那道旧伤口?
责怪、生气
这些,对着赵君约,她统统没了情绪。甚至,还不如在看见顾磬箫温润刚毅的笑容时,恨意来得浓烈一些!
那一道疯狂炽热的恨意之火,宛如当年爆炸时的烈火,几近将她吞没
“那我们”赵君约抬眸,望着她,欲言又止。
阿城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温温的开口:“我们,没有变。还是同以前一样,是好朋友。好兄弟或者姐妹!”
“只能是,朋友吗?”赵君约望着她,满脸苦涩。
他们之间,终究,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吗?
“君约,我只是你过去漫长岁月里意外的一道风景,像海市蜃楼。美丽,却不真实。我不是你生命中的良人,这一点,从开始便已经注定。”
“虽然,我心里有你。但是,那种感情,像是知己,像是亲人。可以是很多种,但是,唯独不能是你所想要的那种”
“那顾磬箫呢?”赵君约看她的眼神,多了一抹哀伤。“他呢,你又是如何看待的?”
阿城垂眸,似乎在斟酌措辞。“君约,也许你会觉得我不自量力。明明知道顾磬箫有过一段那样深刻的深藏心底的感情,却不自量力的扑上去,想要取代那个人的位置。”
“阿城”
“但是,哪怕他的心是死的,我也要撬开它。”
赵君约话还未说完,就被阿城打断。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眼里,闪烁了一股绝望。
“阿城,你怎么这般傻?”良久,赵君约弩弩嘴唇,轻轻低喃。“顾磬箫他,不是把心封锁了。而是,跟着那个人,离开了。”
说着,他抬眸,满目悲伤的望着她,带着一丝怜惜。“他如今,根本没有心。”
阿城屏住呼吸。心口扑扑跳得厉害。“君约,其实,我和他一样,都没有心。”自从她以良城的身份在这世界上生存,有心,却也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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