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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离安静的听着江琰的这番话,心里对唐堔的记恨似乎又少了一点。
遣人收拾完房里的残局,又帮他沐浴更衣之后,萧离才算是能在这房中踏实待下来了。
翻看着自他手边拿过的手书,上面混乱记录了一片,看得萧离眼睛疼,便索性撂在一旁不再看了,转而不错眼珠的盯着唐堔瞧,等着他清醒过来给自己亲自说清楚。萧离猜测,唐堔能有这种反常的举动,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加上江琰说他讨酒之时神色还不错,那想来应该是有什么好的进展了,说不定,他已经找到了能让白露回来的方法。
在萧离的不懈的注视下,唐堔直躺到日暮时分才悠悠转醒,脑袋还是有些沉,迷迷糊糊的四处张望,看见了正盯着他瞧的萧离,吓了一跳,将体内还尚存的那点儿醉意吓了出去,彻底清醒了。
“唐大家主,你终于舍得醒了啊!我以为我还得在你这里把晚膳也吃了呢!”
“唔!现在……现在什么时辰了?”唐堔用胳膊拄着身子,坐了起来。向着窗外望去。
“刚过戌时,确实该用晚膳了,不过你这才刚醒酒,身子还虚着,还是不要照常进食的好,喝点温粥暖暖胃吧。我早先命人煮好了,这就让人端过来。”
唐堔点点头,下了床坐到了萧离身侧,看到桌上摆着的手书,眼神蓦地一紧。萧离见他目至此处,便顺嘴问道:
“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不然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唐堔手里握着那纸,有些轻颤。
“嗯!找到了!”简短的几个字钉在了萧离的心上,他没想到,竟真的能找到。
“快说说!怎么讲!”
唐堔眼睛里带着少有的光,看着那纸的目光灼灼,好像看见不是纸,而是他的白露。
“以至亲至爱之人血肉为皿,滋养其魂,能使四散齐全之魂复原也;久而复养之,由死转生,意识尚存。若以灵气辅之,则效用更甚,能使身死体存之人死而复生,与生人无异。倘若身死魂灭,无可栖身之处,若能取至亲至爱之人一缕魂魄为引,则可另其转世重生,只待找回记忆,方术成。但此术凶险异常,变数太多,一丝阴差阳错便可让施术者及受术之魂同累,共赴万劫不复之地。还望后世之人谨慎用之。”
唐堔语气坚定且缓慢的对着萧离说完这段话,才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是?”
“这就是我唐家先祖未抄完的后半段,应当是见此法实在凶险,便自行将后半段划了去。”
“凶险异常,变数太多,共赴万劫不复之地!还要取至亲至爱之人的一丝魂魄!你……你不会真的要!”萧离听着这话都有些后背冒凉气,此等邪术得亏没流传于世,这才是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吧!都到了冥殿报道的人只怕都能给抓回来还了阳。
“总要试一试,有法子总比没有强,既然他会写出来,就说明肯定有可考之处,如若真的成了,那阿露不就真的能回来了吗!”唐堔似乎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试了。
“既然这些东西被这么隐秘的藏起来,不就是为了不波及后世之人,若是什么善法,为何不会流传于世?你又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年纪了,难道还不知道这些!纵是他写出来了,也不见得就能成。你未免也有些太过乐观了。”
萧离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还是吃错了哪味药,明明之前这么着急想找出什么法子好让白露回来,可现在这法子摆在面前,他却在一旁给唐堔泼着冷水。
听着萧离这话,唐堔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以前喜欢白露,或者现在也喜欢,那么既然如此,有现成的法子摆在你面前,说不定能让她回来,你又为何不敢去试!退一步讲,以身犯险的是我又不是你,就算你不同意,那又有何干!”
“我是想着让她回来,但我之前并不知道若要让她回来,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一个不小心不只是前功尽弃,说不定会把你的命也一同搭进去!和阿露一起灰飞烟灭!我是喜欢她,可我也不想因为这虚无缥缈的几行字就在让一个大活人以身犯险的搭进去!最后也换不回阿露!”
萧离难得的保持了理智,他不是对白露的感情淡了,只是这个法子实在是太过荒谬了,既没有前车之鉴,又没有其他注解说明,只是这么几行字而已,真假都尚且难辨,这就要抽身一试未免也太草率了些。只不过现在的唐堔关心则乱,有些听不进去这些忠告了。
“呵~自她走后我便没什么记挂了,若是成了固然可喜可贺,若是不成,同她一起坠入那万丈深渊也没什么可惜的。”唐堔苦涩的干笑几声“我本就打算这么随她去了,没想过要独活。若不是连怃及时将白露的残魂递与我,只怕我早就尸沉湖底,同那些鱼虾作伴去了。”
情到深处便如罂粟砒霜,饮鸩止渴也乐在其中。纵使如唐堔这般无欲无求,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的人都逃不开情字一事,最后还是一头栽在了上面,宁愿深陷其中,也不愿抽身离去。
“你真是疯了!这等捕风捉影之事怎会尽信!我且问你,若是这法子失败你当如何,若是这法子压根就是某位无聊之人编出来蒙骗世人的,你又当如何!”
唐堔似乎是有些魔怔了,对着得之不易的术法深信不疑,让一旁萧离的劝解显得无力而苍白。就像是对待一个溺水之人,不是抓紧救人,而是一味的规劝他要放平心态一样。
二人的争辩声迎来了陆之寒,他一进门就看见两个人坐在桌旁,一个面红脖子粗的手舞足蹈大声嚷嚷着什么,另一个一言不发,面沉如水时不时出声呛他几句。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吵起来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我都想抽他了你让我好好说?要想好好说你来!”
第426章 赌气()
陆之寒几乎是跟着唐堔的粥一同进来的,送粥的丫鬟看着屋里剑拔弩张的架势,低眉将那粥放在桌子上,连招呼都没同萧离这家主打,就脚步匆忙的跑出去了。
抬手倒了杯茶递给萧离,顺道在他背上轻抚几下,示意他先冷静冷静。做完这一切,陆之寒才转过头看着将正张脸都埋在掌中的唐堔,低声问道:
“阿堔,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两个人还吵起来了?”
这两人吵架,陆之寒自然而然的就充当起了和事佬。一会儿安慰安慰这个,一会儿照顾照顾那个。
“他找到了找回阿露的法子,只不过太过凶险了,而且又是和沈夜所用的邪术同出一脉,真假尚且存疑,他居然就想着照此法去做!”萧离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抢在唐堔之前对陆之寒说道。
“找到了?就是从我们带回来的那些……”
“没错!”
陆之寒将目光转回到萧离身上,有些惊讶。但在看到萧离递过来的手书时,知道他确实所言非虚。
“阿堔,难不成你真想如此做?有什么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没必要急于一时,大不了修书一封给连公子,让他前来看看再说。”
唐堔低着头,许久才从掌中露出了小半张脸,:“我……我只是想让她回来,只是想让她回来而已……只要她能回来,只要她能……只要她能留在我身边,我怎么样都可以……”
“怎样都可以?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唐家怎么办,你不要了?万一失败了,那代价你付的起吗!”萧离见左右规劝不见成效,又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江琰那想要一巴掌呼死唐堔的心情了。他不是不着急,只是因为之前看过陆之寒是怎么九死一生的回来的,那之后,他这莽莽撞撞的脾气改善了不少。
唐堔瞥了萧离一眼,满不在乎的嗤笑一声:“呵!唐家?唐家怎样与我何干!要不是因为唐家,因为这一切,阿露也不会死!现在跟我提唐家?我自诩对唐家已经仁至义尽了,若是想拿唐家阻止我,怕是打错了算盘!”
“怎么?难道你也想像那沈夜一样,将你看着不顺眼的人都宰了?还是说,要将参与这一切的人全都杀净?”
“阿离!”陆之寒看了萧离一眼,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