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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御医道:“臣用银针试了六殿下的血迹,好在箭上无毒,也算是万幸了。”
“六殿下的伤虽已结痂,但伤口极深,没有半个月是无法完全康复的。”
这时候,江御医有些为难地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冷声道:“江御医有话但说无妨,不必吞吞吐吐。”
江御医道:“陛下,臣瞧六殿下的伤势虽重,但除了胸口那一箭,都是在手臂和腿上,都不在要害,可见射箭之人并不是受过严苛训练的。”
罗启煜目光一凛,只听皇后走进来厉声道:“依江御医的意思,是要每一箭都伤及六皇子的要害才严重?”
江御医惶恐道:“娘娘息怒,臣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皇后冷冷地看了江御医一眼,随后对院判道:“这些日子,六殿下便交由院判全新料理了。”
皇帝对罗启煜道:“如此你便留在永宁宫好好养伤,早朝暂免。”说罢他便匆匆离去。
皇后目视着皇帝离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的儿子伤情如何,他已经明明白白瞧见了,接下来他便只会怀疑罗启焕一人了。
罗启煜将众人都屏退出去,他咳嗽了两声,对皇后道:“母后,郡然可好?”
皇后道:“你如今已是这般,还惦记着郡然。你放心,她聪慧过人,最是懂得自保。”
罗启煜放心地点了点头道:“这次若非郡然和她的兄长,只怕煜儿早已经惨死在回京的路上了。”
皇后问道:“这次回京,你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岂会遭罗启焕暗算呢?”
“煜儿虽秘密回京,但罗启焕到底也是安排了人在琦星的,我的一举一动必定在他的监视之下。”罗启煜咳嗽了两声继续道,“这次在半路上,我的大夫便被人杀害了。好在郡然提前安排她的兄长去了琦星,又在半途化作商人混在了我的队伍后面。直到遇上箭阵,他才与我汇合。”
皇后唏嘘道:“郡然处处为你思虑周权,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男子。待过上两年,母后必定做主将她放到你身边来。”
罗启煜神色一变,说道:“煜儿待郡然真心真意,决不能做出委屈她的事来。”
皇后正色道:“她虽是相府养女,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没有门第的女子,难不成你还打算让她做你的正妻。”
“娶妻娶贤,而非门第。”
“若无门第,将来谁人相助你。”皇后说着朝外头看了一眼,见太后并不在外面,方才继续道,“虽说将来邵振楠能够相助你,可你若娶的不是他的嫡女,他未必肯对你尽心尽力。”
罗启煜有些困乏地闭了闭眼,随后道:“煜儿身子不适,还望母后见谅。”
皇后叹息了一声,带着雯女官离去。
赵郡然随老夫人出宫后,便看到老夫人一脸愤懑地看着她。赵郡然道:“祖母,郡然虽隐瞒了您六殿下一事,但大公子会加害六殿下,是郡然万万没有想到的。还望祖母相信郡然。”
第253章 何不成人之美()
老夫人道:“我且不说别的,你方才分明见到嘉旻在马车里,为何不告知我?”
赵郡然垂眸道:“街上人多口杂,郡然自然是不便说的。况且祖母若到了宫中,请太后说动陛下,或许大公子还有一线生机也未可知。”
老夫人叹息了一声,口气不善道:“这种事我如何求得了太后,我更是没有那个脸面去求太后。”
赵郡然听老夫人的口气虽然有些不悦,但很明显并没有生她的气,便不再提及邵嘉旻。
老夫人闭上双目,有些无力地靠在马车壁上,口里喃喃地念着佛经,估计此时此刻,她唯有指望佛祖保佑邵嘉旻了。
邵娟茹看了赵郡然一眼,神色间流露出些许担忧之色。
赵郡然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在大夫人面前露出悲伤之色。
回到相府,赵郡然对老夫人道:“郡然打算去一趟本草堂,看看明瑞哥那里是否有六殿下的东西落下。”
老夫人点了点头道:“让娟茹和苏秦陪着你一道去吧,有人帮着你,倒也好。”
赵郡然倒也不推辞,欠了欠身,便带着邵娟茹和苏秦去了本草堂。
走到本草堂内,赵郡然对段明瑞道:“我来看看,六殿下可有什么物件落下,回头若遇上六殿下,我也好给他送过去。”
“有有有,正要去找你呢。”段明瑞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只荷包递给赵郡然道,“这是我在房中找到的,瞧颜色与面料,应当是六殿下的。”
赵郡然点了点头,将荷包塞进袖子里,又听段明瑞道:“对了陛下派人来下旨,说是宣我明日入宫,还送来了一套衣裳。”
“那是好事啊,你好歹也救了六殿下,陛下势必要嘉奖你。”赵郡然道。
段明瑞有些怯怯的表情,他迟疑着道:“我嘴笨口拙,只怕惹怒了陛下。”
苏秦笑道:“陛下虽是一国之君,可你只要小心谨慎,并不会出差错的。”
邵娟茹跟着道:“是啊,我们都是见过陛下的,他亲切和蔼,才不是你想的那般呢。”
赵郡然微笑着点了点头,让他回房去将衣服换上试试。
段明瑞依言去房中换过衣裳出来,有些局促地走到三位女子面前。他羞赧地低着头道:“可还合身?”
苏秦见他身上的衣衫腰身宽大,袖子也长了一截,不由噗嗤一笑道:“你身量小在,这身衣裳着实大了不止一点呢。”
赵郡然道:“你且去将它换下来,我替你好好修改一番。”
邵娟茹道:“今日你还需哄一哄祖母呢,只怕是没那么多时间做这些的,依我看不如就交给海兰吧。”
“海兰只会拿剑,哪里拿得了针线啊。”赵郡然笑着道,“我夜间在替他修改也无妨,只要明日一早能送到他手中便是了。”
苏秦道:“赵小姐如此是要劳累自己,不如就将段大夫的衣衫交给苏秦吧。苏秦一会儿回去便替他修改,争取黄昏时分送过来。”
段明瑞正要推辞,却听赵郡然道:“如此便要辛苦你了。”
苏秦道:“段大夫悬壶济世也不言辛苦,苏秦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邵娟茹朝赵郡然眨了眨眼睛,随后对苏秦道:“见圣上是大事,疏忽不得的,不如你先替段大夫好好丈量一番,我们先回去了。”
段明瑞道:“我……我自己丈量就是了。”
赵郡然与邵娟茹对看了一眼,便快步离去。
苏秦找来一根量绳,走到段明瑞身边道:“段大夫自己如何丈量,还是让苏秦替你丈量吧。”
段明瑞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慢慢敞开了手臂。
赵郡然和邵娟茹回到院中时,邵娟茹吩咐云锦去房中将清露取了来。她将清露交到赵郡然手中,笑道:“这是云锦每日清晨去院子里收来的露水,煮过后留取的蒸汽。我本是打算留着自己偷偷品尝的,如今便由你拿去讨好祖母吧。”
“既然是你的心血,我岂能厚着脸皮拿去呢。”
“无妨的,只要祖母不生你气,我少喝一杯清露又何妨呢。”邵娟茹说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轻手轻脚回房去了。
赵郡然看了一眼手中的清露,吩咐海兰去房中将皇后赏赐的新茶取来。她亲自捧着清露和香茶进了老夫人的屋子。
此刻老夫人正站在窗前喂鹦鹉吃食,见赵郡然来了,只是朝她淡淡地瞥了一眼。
赵郡然将清露和新茶交给陆妈妈,说道:“祖母若恼着郡然,只管责备郡然就是了,莫要生闷气才是。”
老夫人不咸不淡道:“生气,我教出这样的孙儿来,哪里有资格生气。罢了,事情也不是你能预料的,我同你置气也无用。如今我只希望你能够去皇后娘娘那里,为嘉旻说上几句。”
赵郡然只是应了声“是”,并未多加言语。
老夫人回过头道:“我知道让你这么做着实难为你了,可……”
不等老夫人说完,赵郡然已经说道:“郡然若想在相府长久,必然希望能够与大小姐以及大公子冰释前嫌。此次郡然若能在皇后娘娘那里说上话,相信从前的误会便也能解开了。”
老夫人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便再好不过了。”
话音刚落,老夫人回头便看到苏秦抱着一件男子的衣衫进了院子,随后快步进了自己的房间。
赵郡然忙解释道:“哦,那是陛下赐给明瑞哥的衣裳。陛下召见明瑞哥明日进宫,可那身衣衫过于宽大,苏秦姐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