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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凌晨两点多钟出现在我女儿的房间,然后我女儿死了。”夙博罕阴沉的声音平板得没有一点生气。
“我不认为这中间有什么关联。”邵壬不耐烦地说,从夙博罕和张含玥的态度,他立刻明白了,夙夜在夙家的日子肯定不太好过,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也对夙家的人完全没了好感。
“你认为没有关联吗?!”如果不是欧宇辰按着,张含玥几乎跳了起来。
“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我们可以判断出,夙娅被杀起码超过二个小时了。”
张含玥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不能理解邵壬的话能说明什么。
夙博罕倒是理解了,又绷着脸不作声了。
见他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邵壬暗自翻了个白眼。
“我还是认为夙夜有重大嫌疑,”张含玥深吸了口气,象是在努力厘清自己的思绪,“从他来到我们家开始,我妈妈就很讨厌他,常常针对他,外公还说一点家产都不分给他,他绝对有理由恨我妈妈、恨我外公。所以,绝对有杀人的动机。”
“很多事情,光有动机是不够的。”邵壬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达到顶点了。
“所以才要你们去查呀”张含玥还在缠杂不清,邻人疑斧,她心中已经先入为主的认定夙夜就是凶手。
夙夜始终没有开口,也没有替自己辩解,垂着头盯着地面发愣,脑子里则开始疯狂思考,姑姑最近有什么异样,家里的其他人又有什么异样,有什么可疑人物、可疑事件发生过
他完全想不出来,唯一特别的,倒是他第一天来到夙家时,无意间在葡萄架下发现的那具猫尸。
那只母猫的死,和姑姑被杀,会扯上关系吗?
夙夜不喜欢这个推测,如果两件事有关联,就表示杀死姑姑的凶手即使不是夙家的人,也跟夙家有所牵绊。
他又想到了墙上的血十字,凶手不大可能抓着她手指,强迫她留下血十字。
毕竟,从表面证据来看,这是起连环凶杀案,凶手是同一个人,而在另外几起案发现场,并没有出现过血十字。
姑姑不是教徒,如果在那种生命垂危的情况下,还要强撑着画血十字,肯定有她的理由。
警方勘验完现场、搜集完物证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左右。
东方刚刚泛出鱼肚白,窗外的一切都灰蒙蒙的。
邵壬将夙夜拉到角落里,小声问:“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夙夜脸上依旧木然淡漠,没什么表情,只是晦暗的瞳子有些发冷。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低地开口:“我的判断,凶手年龄在三十五岁至四十五岁之间,短发,衣着整洁,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体型健壮,孔武有力。具有一定的文化程度和良好的职业。”
邵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从现场的清理程度来看,凶手是个非常谨慎细致的人,这种人一般很注重外表,所以是短发、衣着整洁。同时,过于干净的现场,也表明他对刑事侦缉有一定程度了解,那么,他就必须具有相当的文化知识。这几起案件中,都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由此可以推测出,他是被害人认识并且比较信任的人。”夙夜慢慢解释道。
“衣着、文化什么的我能够理解,可是你说被害者都认识他?”邵壬表示怀疑。
“有两起案件的受害人是单身女性,深夜独自在家,这种人一般戒备心理都会比较重。即使是警察敲门,也不会轻易就打开吧?”
“有道理。”邵壬思忖着轻轻颔首。
“所以凶手不但和被害人熟识,他所从事的职业,肯定也足以让人产生信赖感。”
第50章 八 揭开凶手的面纱(1)()
正午金灿灿的阳光,绵绵密密的细针一样穿透玻璃窗,照射进来。
室内的浮尘,在耀目的光线中,轻盈地跃动着。
这是夙娅的房间。
模仿她死亡时的姿态,夙夜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放慢了呼吸。自我催眠般默念——此时此刻,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我”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为什么要费力的留下血十字呢?因为“我”想告诉别人关于凶手的线索。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夙夜抬起手臂,在墙上的血十字上比划了几下,他在男生里算是偏矮的,但也比夙娅高出几公分,假想是受重伤失血的状况,用这样的姿势,连续写三个十字感觉还是挺困难的。
由此得出结论,这些字符很重要,是“我”必须留下的。
他闭了下眼睛,起身跳下床,站在床对面,面无表情地盯着墙上的血十字,试着代入凶手的观感——她留下了记号,“我”当然看得懂,所以“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今天,是命案后的第七天,也是夙娅出殡的日子。
夙家的人,很有默契地集体忽视了夙夜的存在。
夙夜清楚,夙博罕不愿意他以夙家人的身份,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以免令欧宇辰的立场变得尴尬。
对此,他是无所谓的。
只是这几天,他的日子变得很不好过。
张晗玥固执地认定他就是凶手——或者和凶手脱不了干系,每次看见他,都用那种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愤懑眼神,恶狠狠地瞪视他。
下人们原来跟夙夜就不怎么亲近,现在干脆是彻底的避而远之了。
夙博罕终究上了年纪,受不住丧子后又丧女的连番打击,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
欧宇辰要照顾他,要兼顾博宇,要管理家事,还要安慰张晗玥,分身乏术,当然也就分不出精力再去考虑夙夜的处境和心情。
明明置身在一大家子人中,夙夜却像只独来独往的孤雁,本来就不太爱说话,现在更加沉默了,常常一整天都不说一个字。
在学校里的境况也好不了多少,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瞅着他,在他背后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就算夙家和警方出于各种考量,对案件保持了缄默,并跟新闻媒体先通了气,请他们暂时不要做出相关报导。夙家发生血案的消息,还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于是整个b市像锅烧开的水,彻底沸腾了。
毕竟,博宇很出名,夙博罕也很出名。
大家马上联想起他几个月前遇害的儿子、意外身亡的儿媳,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他们家得罪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仇家,有人说夙博罕为富不仁、作孽太多,这是上天的报应
即使没有张晗玥的指控,大家也不免会揣测,命案跟夙夜有某种联系。
夙家的两起命案,他都是第一个现场目击者。两起命案作案手法都非常残忍,一般的杀人凶手,根本做不出来,而夙夜,怎么看,都不象是个正常人。
他经过的地方,往往如猛兽过境,集体退避三舍。
夙夜不是个会介意别人眼光和看法的人,但张晗玥在餐桌上看见他就摔筷子砸碗,弄得他连饭都吃不消停,就直接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和不太健康的胃了。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兰姐和张晗玥同仇敌忾,也用刀子似的眼神一眼一眼地剜他,把厨具弄得叮当乱响。
几次过后,他也就不去给她添堵了。
所以,没几天的功夫,他本来就瘦巴巴的身体,又清减了不少,简直有点惨不忍睹。后来还是欧宇辰发现了,颇费口舌地劝说了张晗玥一番,又跟宋伯谈了谈。夙夜的处境才有所改善,起码能填饱肚子了。
这简直是讽刺,在这个家里,明明欧宇辰才是那个最应该、最有理由排斥他的人,却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连夙夜自己,也不免觉得有些可悲了。
此时,正是晌午十分,夙家的人都去给夙娅送葬。偌大的夙家别墅,只剩下他一个人,就显得空荡荡的。
直视着墙上的血十字,迈前一步,再一步,他慢慢屏住了呼吸。血液涂在墙上,不管以什么方式清除,哪怕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用鲁米诺试剂都可以检测出来——这也是在刑侦上最常用的血迹检测方法。所以凶手只能加以掩盖但要怎么掩盖呢?
心脏霍然一跳,有道闪电直击大脑,纷乱的案情碎片像拼图一样,一点一点拼合在一起。他愣愣地瞪大了眼睛,足足呆怔了几分钟,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急匆匆拨通了欧宇辰的电话。只询问了一个问题,得到答案后,又打给邵壬,提出马上见面的要求,邵壬当然不会拒绝他。
挂断电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