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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够了。
脑海里又浮现出自家囡囡小时候过敏的那次。温璃是怎样做的呢?囡囡因为她的疏忽遭了大罪,她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是很自责的吧?那样娇养着长大的姑娘,在那几日里却是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小女儿,半分不假人手。最初,也笨手笨脚的,做砸了许多事。
眼见着,她从一窍不通,到生涩,到熟练,仅仅用了一两天,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几天,有多少次,他看见她对着女儿睡着的、满是疮痍的小脸暗自垂泪?他素来只知她明艳、娇蛮、随性,也正是那一次女儿生病,让他看到了她作为一个母亲,是怎样的尽心尽责。那样的家境,很多事,她不需要懂,不需要做,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为自己的家人去学着做。
自家囡囡又是怎样的呢?过敏那一年不过三岁,已经知道安慰大人,即使是伤口长肉的那种痒,也知道要乖乖听话,不让抓也只是确实痒得难受了,拿热毛巾轻轻蹭一蹭。还有那次车祸若无其事的耍宝逗乐,哪里像个伤得比他还重的五岁小孩?从小,囡囡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于默楠的百天宴,李静姝邀请了很多同学去参加,其中也包括他。犹记得那时温和笑着的女子和她怀中小小的、软软的孩子,那时,他还有些羡慕这样的幸福,更羡慕能拥有他倾慕已久的她的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变了味呢?
或许,是在他遇到温璃之后吧?在大城市长大,有着良好教养的她,更是拥有他只能仰望的家世。她在单位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却因为父亲是机关单位的高层干部,虽然被文凭限制了职位,仍然是众星捧月的公主一般的存在。可是,她偏偏被他吸引,爱上了他。
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故事虽然因为众多的演绎方式而落了俗套,于他,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形容。无法采摘的白玫瑰曾经一度是他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温柔月光,从来不敢奢望的带刺红玫瑰却化成了指尖的柔软。年华老去,红玫瑰烙在心头,成了带血的朱砂痣,和心脏一同跳动,白玫瑰所幻化的窗外月光,却早已黯淡失色,再次投去目光,也已经忘记了当初心动的感觉。
为女儿掖了掖被子,她走出病房,说:“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你知道的,我和丈夫的感情并不好,他平常工作又忙”
“够了。”他有些无力却坚决地打断她。
“什么?”仿佛真的什么都不明白一般的追问,蓦地让他心底升腾起一股厌恶。
“静姝,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也将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这次,你过分了。”言毕,他转身离开,带着将身后隔绝成另一个世界的决绝。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如同卸下了背负良久的重担。
原本,他以为这便是结局了,他们会回到两条平行的轨迹,再无关联,却不想,因为一个合作项目,又有了牵扯。
在接到这个应酬的时候,他不能不心生怨怒。他以为他已经把话说得很绝对了,依着当年那个恬静腼腆的小姑娘一定已经受不了了吧?可是,出乎他意料的,她会以这样一个强势得让他有些反感的方式再与他见面。
他不知道,是时间太过强大,可以把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还是他从未真正认识她。
也好,那就去说清楚吧。
餐桌上,他几乎一言不发,酝酿着将要说出口的话,把她“抱歉,打扰你的生活了”“作为同学的正常往来”一类的话屏蔽。
然而,在他还未来得及开口时,他见到了温璃。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可以心虚的,一直以来的粗神经也没有察觉到温璃连日来的变化,心中却隐隐有一丝感觉:她生气了,不可挽回的那种。
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他几乎都要不管不顾地追出去了,理智却告诉他,不把对面这个**烦解决了,后果只会更严重,于是按捺着自己的烦躁不安,用他有生以来最为严厉干脆的措辞,斩断了他们所有来往的可能性。
至于温璃,看着车窗外的夜色,苦笑着叹息。
第108章 离间()
岳问荆从来都是一个不记事的人,那夜之后,所有情绪都遗忘在了脑后,也无心再去追究什么。只是,那件事成了隐隐横贯在心中的刺,平常所带来的不适感很轻微,轻微到可以忽略。
那件事的后续如何,不得而知。从二人的相处,敏感如她,也觉察不出任何端倪。
没有了下文。没有彻底决裂的迹象,冰雪消融却也谈不上。
这样的情形,却让岳问荆有些怀疑起了自己原先的判断。又忆起岳律从前对她的疼宠,以及他和温璃相处的方式,甚至他为她们作出的改变
她确实找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他近段时间的反常,只是因为前世的伤疤太过丑陋,所以,在发现异样的同时,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对历史重演的讽刺。却从来没有想过,是不是成见太深,以至于蒙蔽了她的双眼而不自知?
毕竟,若情况属实,这不是能用三言两语蒙混过关的一时糊涂,而是无法原谅的原则性错误。这样的事,现在的温璃没理由隐忍,也不需要退让。
所以,莫不是她从一开始,就走入了误区?
如果是她误会了她忽然感觉有些释然。
面对一个有过这样的历史的父亲,没有人心里能好受,尤其,她重来一回,之前更是因为自己蒙受的照顾,对这一世的岳律感情不同之前的淡漠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隐隐有些感动和崇敬的。
后来的一段时间,从岳律和温璃渐渐缓和的关系,岳问荆几乎也证实了这一猜想。
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同时,对岳律,她心中也十分难得地生出一丝丝的愧疚。
不论如何,这场风波也算是翻过一页了。
可是,似乎有些人,便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的性子呢看着眼前为这场貌似“偶遇”而显出几分不可名状的惊喜的人,岳问荆垂下眸子,藏起眼中那一分讥讽的意味。
她们,似乎并没有相熟到这种程度呢。况且,大人的事,牵扯到她这个孩子身上,这位的脑回路,确实不是她可以理解的。所以,是已经去找过自家母亲,挑衅未果,又到她这里来挑起事端?
“你是岳问荆吧?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李姨。我们见过面的,还记得我吗?”原来,这一位全名是“李静姝”?若不是咬得别有深意的“朋友”二字,这位“李姨”倒真像是一位温柔慈和的长辈。
既然问题并不是出在岳律身上,是谁在兴风作浪,是很显而易见的事。
她看起来有这般无害,甚至是非不分,软弱可欺?即使她这般以为,她又怎么能浪费这样好的机会?
陪她玩玩又如何?
嗯,一个见证了父亲在不告知母亲的前提下单独和一位女士在气氛**的餐厅用餐的现场,并且很可能因为年纪小而没有被父母告知具体情形的,在象牙塔中被保护得很好,世界简单得只剩下黑与白两种颜色的十四岁女初中生,遇见父亲疑似“**”的对象,该有怎样的反应呢?
一瞬间完成了思考。看向她的那一瞬间,身体迅速作出了反应,条件反射般地略略回缩,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此刻也紧紧地抓住书包的肩带。
她整个人就像一只极度警惕地自我保护着的幼兽一般。似是在努力地平复着内心的愤恨,眼神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怒火。“有事?”冷硬的声音,还带着些强装出来的镇定和硬气。
“你这孩子”似包容似无奈地扯出一个笑容,“我家楠楠也在附近上学,我过来接她。这不,正巧碰到你了?她比你多一节课,放学还有一会儿。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
心中一哂,却半分没有表露出来。
言执初中部在城郊,最近的学校距离这里也有十分钟的路程,言执又不在主干道上,附近上学?巧合?这是把她当孩子哄呢?
“抱歉,最近作业比较多,就不陪您了。再见。”说罢,脚步急促地离开,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岳问荆那隐忍着怒火却因为修养不得不礼貌地对待她这个长辈的模样显然取悦了李静姝。见到这样的场景,也算不虚此行啊!
只是想到温璃那般油盐不进的性子,还有岳律的态度,她微微蹙了眉。片刻,又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笑。摆不平你们两人,折腾折腾你们的女儿也不错!
却不知,谁在谁的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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