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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的大夫。
如此恩将仇报,禽兽不如。
就是须古等人,也是不齿这种行径。
“本王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若要转投突利,站出来,自己死,本王放你一族。”贺铮寒眼睛扫向之地,无人敢抬头。
“没有人,好。”他冷冷的开口,“本王给过你们机会了,若再有人犯,就不是夷一族了,而是灭族。”
他不杀人,不代表他不会杀人。
匍匐跪拜的人瑟瑟发抖。
“你们各点五百精壮,随本王出征。”
贺铮寒一番雷霆手段,无人敢再捋虎须,而他的这个命令,更是彻底的断了这些人投靠突利的路。
当夜,贺铮寒亲自领兵,昼伏夜出,奇袭北狄旧都,杀尽了北狄留在这里的王族。
瀚海王庭的突利得到消息,凶性大发,他幼年的乳母,也在死亡之列。
你来我往,一场又一场屠戮、厮杀,草原上沾满了鲜血。
然而,无论是突利还是贺铮寒,都没有发动大规模战争。
目前,谁都没有一击必胜的实利,只是用一场场小规模的战争牵制对方,同时等待着机会。
“王爷,东边又被屠了一个部族,是突利亲自动的手。”
贺铮寒伏在案前,目光凝在一幅巨大的堪舆图前,山川河流、沙漠戈壁,画的极为精细,是按照阿桐的那个法子画出来的。
虽然没有倾尽全力,但是两人之间的仇怨比山高比水深,一场场血腥后,是他们亲自作为主帅在用人命对弈。
而这次,探马传来消息,探到了突利今夜活动的方位。
“今夜,本王亲自会会突利。”
“都快一个月了。”
姚桐望着天上那轮圆了又弯了的月亮,算着贺铮寒离开的时间。
草原上战争血腥而残酷,贺铮寒是深入腹地,姚桐担心不已。
“夫人,要不奴婢去问问吧?”
“不许打听。”姚桐正色,“前线军机重事,不许胡乱打听。”
姚桐制止了锦霞,默默的调整自己的情绪,这些天,自己确实情绪太过外露了。眼下,贺铮寒在前线作战,自己再担忧,都不能流露出来,以免乱了人心。
“城门口的义仓里还有多少粮食?”
这些日子,从草原上逃出的人口越来越多,都聚集在了凉州城外。
这些人虽然也是胡人,却是那些夹在两大势力间的弱小部族,大部分更是那些投了贺铮寒的部族里的。
他们徘徊在城外,越聚越多,凉州城守将处理意见不一,有人主张驱逐,有人主动杀了绝后患,最后闹到了姚桐那里。
姚桐哪个都没同意。
甚至力排众议,将人安置进了外城,还每日提供两顿粥饭。
“不多了,夫人。。。。。。”锦霞犹豫着,“好些人都嘀咕,说您太善心了。”
背后的议论,姚桐都知道。
可要她看着这么多的人死在自己眼前,她做不到。
“王爷收下了他们的效忠,他要是知道,也会同意我的。”姚桐相信这事让贺铮寒处置,他也不会同意那些人的意见的。
“再从谢家粮行里抽些粮食,先撑过这段时间,等从辽东调粮的运粮队回来了,粮食就不愁了。”姚桐并不是不顾自身实际的烂好心,如何安置这些人,她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
“再说,那些人也不是闲着吃干饭的,男的修路挖渠,女的纺纱织布,他们乱不了。”
姚桐说完,想起一事,拧眉:“我好像听人抱怨说,胡人女子手脚蠢笨,不会纺纱织布?”
“奴婢也听人说了,不过是有些手慢,那些人瞧不过眼,说得严重了些。”
“备车,我去外城看看。”姚桐蹙眉。
整个大西北,都是地广人稀。
就连西北最繁华的凉州城,外城也有大片大片的荒地。
而眼下这片荒地,热闹了起来,建起了一排排虽然简陋,却干净整齐的茅草房。
这是按照姚桐的要求建造起来的,分成三个区,拖家带口的一个区,独身或者家里只有女人的一个区,独身或者家里都是成年男子的一个区。
前两个区挨的很近,只有少少一部分兵士看管,后一个区却离得远远的,且背靠城墙,正面对着沱河,日夜有兵士巡逻。
姚桐去的是二区,只有女人的地方。
一圈走下来,眉头微皱,和凉州当地人比起来,这些胡人女子手脚的确笨了些。
“接着看看。”
姚桐接着走,直到进了一排房,里面干活的人很快发现了她们一行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局促不安的看着她,有些人甚至停了活,起来行礼。
只有一个少女一直埋头。
姚桐走到她身边,她也没有察觉,一直在做着手里的活儿。
摇了摇手,姚桐不许人打扰她,静静的等,直到她搓完了手里的线团,从簸箩里取东西,猛的看到身边多了人。
“别怕,你手里搓的不是棉条。。。。。。是羊毛。。。。。。”姚桐笑语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姑娘,眼睛晶晶亮,她想到了个好法子。
第102章 爷的阿桐,真是能干()
姚桐带了个少女离开,这事儿并不引人注目,旁人只会羡慕这少女交了好运。
“夫人,我真的行吗?”
胡人少女乌娜搓着手,黑黑的眼睛,看着一室精巧的纺车织机,向往又带着些惶恐。
“乌娜。”姚桐含笑的眼神鼓舞着她:“在你们的语言里,乌娜就是巧手的织女的意思不是吗?”
乌娜小小惊呼了声,“夫人你知道我的名字的意思?”
姚桐点头,“乌娜,没有人教你的情况下,你自己摸索着,都能将那些羊毛捻成线,你很聪明灵巧。”
乌娜的小脸激动的红扑扑的。
“而这里是醉霓裳在凉州的衣铺,有很多技艺高超的织娘绣女。乌娜,你多看看多问问,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可以更有利于你早日做出羊毛制成的衣裤。”
关于羊毛、羊绒做衣裳,姚桐只知道些大概,她将自己希望的样子告诉了乌娜。至于实际如何操作,这些只能靠乌娜自己摸索。
“乌娜一定用心学习,尽快做出来。”乌娜用力的点头。
只有从小生活在草原上的人,才知道草原上讨生活的不易,饥饿、杀戮、贫穷与他们如影随形。
看似广袤无垠的草原,却不能像中原人那样种植粮食,只能放牧,最多的便是羊群。可草原上冬天酷冷又绵长,大风大雪,没有牧草,只能将大部分的羊群杀掉。
每一个冬天,都有很多族人再看不到来年的春天。
他们一天天一年年的祈求长生天,却还是活得艰难。
就像今年,那场疫病带走了她的阿爹阿娘阿兄,若不是郡王爷派了大夫,她和阿弟也活不下来。
好不容易从疫病中活下来,战争又开始了。她带着阿弟拼命的逃,拼命的跑,终于跑到了凉州。
乌娜沉稳又聪慧,她知道原本凉州的城门是不许他们这些草原人进的,是夫人下了令,他们才能进城。他们住的茅草房,吃的粟米粥,也是夫人给的。
她对这位善心的夫人充满感激。
可是,这个少女极聪明,她又会说汉话,她听到过那些看守他们的人抱怨,说他们每日吃那么多,除非有个聚宝盆,否则谁能养得起?
她一直很惶恐,怕哪一日将夫人吃穷了,夫人养不起他们了怎么办?
因为这种恐慌,她拼命的做活,可是她们从小长在草原,草原上不种棉花,更没有纺过纱织过布,她们做的很慢。
她知道教她们的人很不满,嫌她们笨,她更难过了,学的更刻苦,更用心的做活。
终于,她成了学的最快,做活最好的人了,连教她的师傅都常常夸她。
这种认可让她很开心。
而她又的确是个聪慧灵巧的女孩,学会了东西还会自己琢磨,中原人的棉花真是个好东西,每年能收获那么多,可以纺成纱织成那么多的布,做那么多的衣裳。
还可以做成厚厚的冬衣和棉被,熬过冷酷的寒冬。
如果他们也有足够的冬衣和棉被,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族人冻死了。
乌娜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她只是单纯的羡慕中原人,然后就使劲的琢磨草原上有的种种东西。
而绝不会想到,像草原上从未断绝的野心家那样,因为羡慕中原的繁花膏腴,而抢夺掳掠。
乌娜最终想到了羊群,他们草原上放牧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