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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没见过她,我可见过颜玉质那个狐媚子,她生的女儿定也是个狐狸精。”老太妃气急了,“当年因为颜玉质,怀启与我母子离心。好容易她死了,现在她的女儿又要来祸害我的孙子。”
“太妃,别气,身子要紧。”高嬷嬷连忙给她顺气,待她喘匀了气,轻声说:“这事说来也容易,趁酿成大祸之前,把这祸苗子掐灭了!”
“好。你亲自去,传我的话,灭了那祸水。”
辉县庄子里,姚桐辗转难眠,忽听房门吱呀了声,她倏然睁大了眼睛。
“姑娘,是我。”
来人脚步放得极轻,隔着帐子低声唤。
“施姑姑,发生了什么事?”
姚桐直起身,撩开帐子,就着朦胧月光,压着嗓子颤声问。
“伯父让我过来,带姑娘立刻去正堂。”施医女来不及解释,飞快的帮着她穿戴整齐,“不能惊动了人,姑娘扶着我,赶紧走。”
姚桐也不多问,点了点头,拉着她的胳膊,就着月光照明,沿着曲折小径,一路赶往正堂。
“姚姑娘,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正堂里,锁紧门窗,一步都不能出去。”施仁亭
眉头紧锁,急急的交代,“屋子里备有干粮和水,足够五六日的量。记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开门,更不能出去。”
“施大夫,到底怎么了?”
施仁亭对上她澄静明亮的眼睛,转身的动作顿了顿,“有人要姚姑娘的命。整个庄子,只有这正堂,供奉了冀王府先祖的牌位,来人不敢乱来,或许。。。。。。老夫不能久留,姚姑娘千万珍重。”
这正堂一向做祭祀之用,空旷肃穆,姚桐寻了个蒲团,跪坐在上面,瞧着天亮了,阳光跃进来,又瞧着天黑了,月光洒进来。
饿了吃一口馒头,渴了喝一口水,时时提着心,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又一天开始了,伴着第一缕照进来的阳光,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姚桐双手撑在身侧,有种奇异的沉重又轻松的感觉,就像一直神经紧张的人,终于等到了第二只靴子的落地。
“嬷嬷,人果然在这里。”
有人惊喜的高呼,随即,开始大力的砸门。
姚桐站直身,看着房门在大力的撞击下向内凹,又反弹过去,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门窗都闭死了,这是用得大木作建的,没有上百人,冲不开的。”
高嬷嬷满脸阴沉,她来得时候,带着鹤顶红和三尺白绫,本想这事儿容易得很,若是听话,一杯毒酒,送她轻松上路,若是不听话,按着脖子,套上三尺白绫就是了。
哪想到,单是找人,就用了两天。
现在这贱人更是躲在正堂里,真以为她拿她没办法了,做梦。
“不出来,放火!”
姚桐清晰的听到了这两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嫩肉,贝齿咬在唇上,血色褪尽,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只是想活着,这些人为什么就不允许。
要她的命,他们凭什么?
“里面供着先祖的牌位,高嬷嬷,你怎么敢?”
避在一旁的庄子管事,见第一支火把砸上了窗子,大惊失色,扑上去抢回了火把,慌乱的将燃起的小火苗扑灭,大声吼道。
高嬷嬷面皮抽搐,嘴皮子动了动,眼角瞄见庄子里黑压压的人头,到底不敢再放火。
“那你说怎么办?太妃她老人家的命令,你敢违抗?”
管事唉声叹气的踱步,忽然一拍手掌,“屋子里的牌位动不得,可房子是能动的,门窗锁得死,房顶能拆啊。让人搬梯子上房,拆了屋顶,把里面的人拽出来。”
姚桐沉默的听着头顶的响动,一动不动,仿若泥塑。
“嬷嬷,看到人了,奴才这就把她拉出来。”
房顶终于露出了一个洞,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仆,腰间系绳,倒吊着栽进了半边身子。
“美人儿,乖乖听话,待会儿让你走得痛快点。”
这人长相丑陋,一脸猥亵,令人作呕。
姚桐止不住的颤栗,苍白的面容上一双眸子燃着汹汹怒火,她不甘心。
“嘿嘿,要抓着了,不知道这等美人比花楼里的彩香的滋味强上多少?真想好好尝尝。。。。。。”
“别碰我!”姚桐终于崩溃,嘶声痛喊。
第3章 他是最好的魔鬼()
“啊。。。。。。”
伴着凄厉的惨叫声,咚咚两声重物砸下的闷响,姚桐惊骇的看着地上的两个血人,一个胸口插着羽箭,一个头朝下坠地,脖子折断。
都死得透透的!
吱吱呀呀声中,大门打开,一人踏着灿灿金阳而来。
这人身量极高,越走越近,姚桐不错眼珠的望着他,绣金战袍上罩着玄色甲胄,左手握着一张大大的硬弓,周身一股屠戮人命的肃杀气势。
凛然如魔!
“傻了?”
贺铮寒大步走来,身上那惊人的血煞之气也随着高大的身形投影向姚桐压了过来。
“你来了。”这个男人浑身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却让姚桐觉得无比的安心,她拉住他的衣摆,吃力的站起来,一双水雾迷蒙的星眸潋滟生辉。
冰冷的玄色甲胄握在白嫩柔软的掌心,对比强烈,贺铮寒垂眸凝视着她,剑眉挑起一道诧异的弧度。
每次血战沙场后,他身上的血气能止小儿夜啼,手下的将士都不敢在这种时候靠近他。可这女人竟然不怕他,还一脸惊喜。
贺铮寒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是不错的。
冷面上看不出这点好心情,但在大踏步走了几步后,高大的身子顿了顿,看了看那被扯着踉跄摇晃的女人,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笑意,软化了周身凌厉的气势,放慢了脚步。
“世子爷。”施大夫和施医女越过一地跪倒的仆从,上前行礼。
“带她回去,好好调理调理,爷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别再折腾没了。”嗓音冰冷,跪在前方的管事等人,抖如筛糠。
姚桐感受到一道怨毒的目光,顺着望去,一位穿金戴银的中年妇人,被人反剪着双臂,跪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她。
高嬷嬷。
原来是她。
“爷,让我待在这儿吧,我不会耽误您的事儿。”姚桐看着这一张张夹杂着怨恨恐惧的脸,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只有浓重的无力。
她不欠他们,更没有伤害过他们,可他们却要她死。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敢做就得承担后果,她要亲眼看着。
贺铮寒睨着她,目光犹如冷电清锋,片刻后,摆了摆手,默许了她的请求。
“挨个带上来!”大马金刀的坐在描金紫檀太师椅上,贺铮寒肃声开口。
瘫软在地的管事等人,被沉默肃杀的侍卫,一个个提溜着,扔到他脚下。
“世子爷饶命,奴才错了。。。。。。”
“错在哪儿了?”
管事抬起血肉模糊的额头,哆嗦着哭求,“奴才狗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姚姑娘,奴才该死。。。。。。”
“拉下去,一百军棍。”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管事软成了一滩烂肉,冀州军军法酷烈,再健壮的兵士都挨不过八十军棍,这一百军棍,是要他的命。
还没来得及张嘴,已被侍卫堵着嘴,拉了下去。
很快,木棍击打肉体的沉闷响声,一下一下传来。
一个接一个的人被提上来,都是同样的问题,而无论他们如何回头,太师椅上的冷厉男子,都只有这一句话,“拉下去,一百军棍。”
“小的。。。。。。小的。。。。。。小的生是世子爷的奴才,死是世子爷的奴鬼,不该听旁人的命令。。。。。。呜呜。。。。。。小的该死。。。。。”
“拉下去,十军棍。”
哭得半死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直到侍卫踹了他一脚,“还不谢恩。”才又哭又笑的咚咚磕头。
有了第一个逃过死刑的榜样,接下来的人都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不是因为冒犯了姚姑娘,而是他们身为世子爷的奴才,竟然听从外人的令,这样背主的奴才,还不知道错在何处,当然是打死了事。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怎么错了,个个涕泗横流的忏悔,恨不得剖出心来表忠诚。
经此一事,他名下的仆妇,都会记住教训,牢牢记住自个的主子是谁。
日头刺眼,姚桐却遍体生寒。
这个男子,真是可怕,他戏耍着就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