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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铮寒一手钳住她胡乱挥舞的手,一手用棉巾沾着烈酒擦拭伤口,伤口极深,又被他泼了盐水,再用烈酒一擦,那疼痛滋味可想而知。
直到上好了药,缠上绷带,贺铮寒看着她雪白面孔上一层层汗水,才察觉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来人,仔细伺候着。”
他起身去了浴房,洗去一身黏腻。
从深沉的睡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姚桐感觉到了全身酸疼无力,胸口的刺痛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片刻怔愣后,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十分舒适的床上,床柱上挂着精致的水墨山水帐子,轻柔的纱被盖在自己身上。
这是保住命了,她弯起唇角,无声的浅笑,眼角滑下一滴泪。
只是,之后她再没有见到贺铮寒,偶听到侍女低语,才知他星夜离开了这里。
“姑娘,喝药了。”
托盘上一碗深褐色冒着热气的药汁,只是闻着都熏人极了,姚桐却一点都不嫌弃,捧起来仰头一口气喝净。
这些日子,她先是高烧了一场,伤口处又反复迸裂,几次在死亡边缘徘徊,若不是施大夫医术高超,她性命堪忧。
如今病势终于稳定了,她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一举一动遵照医嘱,要喝药就乖乖喝药,管它多苦多怪。
刚喝完了药,便有一个医女进来给她换药,说来,这个医女还是施大夫族中的。因贺铮寒一早就离开这儿,她伤口却需要经常换药,故命人快马加鞭的将人送了过来。
每次换药,姚桐都疼出一身汗。
她的配合,让施医女极为满意,也多了几分心疼。
“姑娘的伤口愈合的极好,不需再整日躺在床上了。”施医女年约三十,眉目和善,她也同那些侍女一道唤她姑娘,却语气平和,没有她们的那些阴阳怪气。毕竟她身份尴尬,如果没有那场伏杀,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而不是现在这不伦不类的姑娘。
“我瞧着花园子里那架紫藤开得极好,可以在下面放张凉榻,姑娘躺在上面,吹吹清风,闻闻花香,也能散散心。”
姚桐立刻就心动了,在屋子里待了一个月,闷得都快要发霉了。
园子里果然一树紫瀑,花香沁人,姚桐斜躺在凉榻上,只觉这些日子,从未如此松快。暖阳香风,姚桐眼皮渐渐发沉,索性盖了张软纱帕子,睡了过去。
“咱们唤她一声姑娘,她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不老老实实的待着,把咱们指使的团团转,真不要脸。”一个尖脸丫鬟呸了声。
“你小声点,别吵醒了她。”一旁的圆脸丫鬟拉了她一把,冲着凉榻努了努嘴,“你也别气,她好日子也没几天了。”
尖脸丫鬟眼睛一亮,连声追问。
“我舅家表哥在军中当差,前两日传来家信,说是世子爷率军连破郑王两城,眼瞧着就打到汴州城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快说,快说。”
第2章 私情()
“郑王斩了当日伏击世子爷的将领,派人送上了人头,还说。。。。。。”圆脸丫鬟斜了眼凉榻,神神秘秘的说:“说他教女不严,罪该万死。都是他这个女儿,和那将领有了私情,那将领不甘她出嫁,恶从心头起,竟和她里应外合,设计了这场伏杀。他作为父亲,被亲生女儿和亲信大将陷害,落下如此恶名。还险些害了世子,真是颜面无存。。。。。。”
后面两个丫鬟再说什么,姚桐都听不到了,她满心里都是私情二字,周身血液鼓噪,耳膜嗡嗡作响。
郑王的无耻,刷新了她的认知。
拿亲生女儿作为诱饵还不够,现在更要在全天下人面前,泼她一身最污糟的脏水。
私情!
这个时代,女子名节何等重要,他这是逼她去死。
一个被亲生父亲指认婚前与人有私的女人,同时面对父权和夫权的绞杀,牙关紧咬,她尝到嘴里浓重的血腥味。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做什么?没瞧着天阴了下来,眼瞧着就要下雨了,快抬着姑娘回去。”施医女脚步匆匆的回转,虽未大声,语气里颇有责备之意。
那两个丫鬟撇了撇嘴,却不敢顶撞她,忙上前搀着“刚刚”醒来的姚桐,从凉榻上下来,坐上软兜子。
“姑娘,少安勿躁。”施医女握了握她的手,冰冷僵硬,弯腰低声安抚。
冀王府。
瑞萱堂,冀王太妃的住处。
“都是该死的混账。”冀王太妃性情火爆,听得了郑王那番话,气得摔了一打茶杯,犹不解气,“寒哥儿真该破了汴州,把这起子混账玩意儿全斩了!”
“哎呦,气死我了,当初我就不同意他亲自去迎亲,可他偏不听。”
“姑祖母,您别气着自己,华儿给您捶捶腿。”一着月白色长裙,如云秀发挽着垂髫髻,仅仅插着一支白玉簪的清雅少女,纤纤素手拿着美人拳,柔柔的给老太妃捶着腿,细声款语。
“这是冀王舅舅自小给大表哥定下的亲事,大表哥孝顺,才明知郑王阴狠昏聩,仍要迎娶那位郑王府郡主,却哪里想到那郑王如此狠毒,竟在迎亲路上埋下伏兵,幸而大表哥福大命大,才逃过这一劫。。。。。。”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听说大表哥带了上百个护卫去迎亲,回来的不足二十个,一想到万一。。。。。。华儿就后怕极了。。。。。。”
她的话,就似一瓢泼在烈火上的滚油,老太妃更气了,“连你这个小孩子都知道郑王不是个东西,我那好儿子却不知道,逼着他去迎娶,险些害了我的寒哥儿!”
这却是把怒气洒到了冀王头上,“什么自小的亲事,都是那个狐狸精使计害得,病怏怏的要死了的时候,要我那好儿子保住她的女儿。我那好儿子一辈子栽在她身上,就这么把寒哥儿搭进去了。天可怜见,寒哥儿无事,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他没完!”
忽见琼华垂了头,老太妃觉出不对,冀王虽是她儿子,当着小辈揭他的短,到底不像话,咳了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再说话。
“姑祖母,那。。。。。。先郑王妃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冀王舅舅才。。。。。。念念不忘。。。。。”
孙琼华轻眨眼睛,轻声叹道,“作为她的女儿,那位郡主想来也是个绝色佳人。。。。。。”
一句话,又让老太妃想起了她发怒的肇因——郑王自揭家丑,承认亲女与人有私。
老太妃再看不上郑王一家子,那也是他们冀王府三媒六聘定下的世子妃,她们可以嫌弃鄙视,却不能接受她和旁的男人暗通款曲,这无疑是一记甩在冀王府的响亮耳光。
简直是耻辱!
“那等毫无廉耻的女子,长得再美,都遮不住满身肮脏。”老太妃啐了一口,又教育孙琼华,“华儿你金尊玉贵的清净人儿,提起那种人,都脏了自己的嘴,以后不得再提起她。”
孙琼华盈盈水眸委屈的转了转,为难的应了下来。
老太妃自是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却以为是小女孩起了好胜之心,要在容貌上争个一二。这傻孩子,自小就喜欢寒哥儿,她瞧得清清楚楚,以前是没法子,现在没了郑王府的糟心事,她这个姑祖母,还能委屈了她不成?
“乖孩子,你的心姑祖母都知道,放心。”老太妃最宠爱孙琼华,瞧着她娇嫩的脸庞,满眼慈爱。
“姑祖母!”孙琼华满面飞红,娇嗔一声,一头扎进老太妃怀里。
老太妃搂着她哈哈大笑。
祖孙二人闹了一阵,老太妃让贴身丫鬟带孙琼华下去整理弄乱的鬓发。
“你刚刚挤眉弄眼的做什么?”老太妃斜了眼最得用的高嬷嬷,打量她没看到她和华儿的眉眼官司呢。
“太妃,奴婢有一事要禀,您可不能生气啊。”高嬷嬷叹了口气,“奴婢昨儿听说郑王府那位郡主还活着,世子爷把她安顿在辉县的庄子里,据说。。。。。。极为宠爱。”
“真的?”老太妃脑子嗡了一下,“不是说一刀穿心,怎么还活着?”老太妃坐直了身子,一叠声的追问。
“世子爷特特请了施大夫,将她又救了回来。”
“河北道医科圣手施仁亭,寒哥儿将他请去了。”老太妃呼吸急促,急怒攻心,“她老子埋兵伏杀他,这是死仇啊,他为何要救她?”
“太妃,咱们虽然没有见过她,可她美名传遍天下,及笄那年,襄城大长公主见了,当场赞她为中原第一美人。世子爷正血气方刚的年龄,见了难保。。。。。”
“别说了。没见过她,我可见过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