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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公公对坐在地上的灵犀行了一礼,笑呵呵的道,“莺嫔娘娘,奴才已经给小德子传话了。小德子让您放心,一定不会有差错的。”
灵犀笑道,“田公公又是大功一件,只不过那日大火过后,本宫手里没有像样的物件了,不然定重重的赏你。”
“给娘娘办事是奴才的荣幸,奴才不看朝夕,只盼着娘娘再复隆宠,奴才能有出头之日。”
田公公走后,荷叶轻声对灵犀道,“娘娘,沈丰那里传回消息了,宁王说定会如娘娘所愿,他会在冷宫外,为娘娘接风洗尘。”
灵犀一挑眉,“没说别的?”
荷叶摇头,道,“沈丰说,当时宁王只说,‘去告知莺嫔娘娘,本王定会如她所愿,在冷宫外给她接风洗尘!’”
灵犀微微点头,虽然不知宁王是怎样想的,总之这助她翻身的两个人证,算是齐全了。
永安八年五月初一,阴。
永安帝坐在紫宸殿中,细细批看手中的奏折。以往永安帝批的折子,都是朱弦文细细看过,觉得重要的事才呈上来的。自朱弦文过世后,这些事无巨细的折子便一股脑的全涌到了永安帝的面前。
永安帝一时之间找不到能力合适之人来担当右尚书之职,只能自己要比以往多劳累,以免大事被积压下来。
永安帝右手中的狼毫一顿,看着折子上的东西挑眉毛,对站在旁边的冯公公道,“朕渴了。”
冯公公困意甚浓,听了永安帝的天外来音,一个激灵清醒了,连忙从旁边的桌几上把茶盏端过来,放到了永安帝的面前。
永安帝把手中的折子扔给冯公公,轻笑一声,道,“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然后自己端起茶水喝了起来。
冯公公接住折子,连声道,“皇上可折煞老奴了,老奴怎么能看折子呢?”
“无防!”永安帝把口中茶水咽下,道,“朕叫你看,你便拿去看。”
冯公公称了声是,把拂尘抱在怀里后把那折子打开,眯着眼远远的看折子上那蝇头小字,轻念出声,“……臣有一女,年芳二八,青春美貌,身形窈窕,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这,这……”
冯公公把奏折合真情,放于桌几上,摇头笑了。
“你再看看这个……”永安帝在桌几上翻了翻,又扔给冯公公一个折子。
冯公公打开折子略看了一眼,见是提议把五年一大选改为三年一大选的。
把折子放回到了桌几上,冯公公笑道,“皇上,这也是大臣们的一遍孝心。”
“五年一选秀,是先祖爷留下来的规矩。”永安帝摇头道,“朕怎能改成三年一选?劳民伤财不说,更是扰乱了民间嫁娶,实在是不该。”
冯公公低头道,“皇上忧心百姓,实乃天下大幸!”
“朕这朝庭上,都养了些什么样的狗东西,一天天正事没有,出馊点子倒是一个比一个能耐。”永安帝拍腿一叹,看着穿外阴沉着的天,道,“这天气也真是沉默,让人心中不爽。”
“皇上,要不去于嫔娘娘那里看看?”冯公公轻语道,“昨个儿品茗去如意殿送糕点,五皇子还问皇上什么时候去看他呢。”
“也是,朕有几天没去看看五皇子了,”永安帝刚想起身,却又停下了,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几日前永安帝去看五皇子,五皇子睁着水灵灵,无辜的大眼问永安帝道,“父皇,娘去哪了……”
看着五皇子那茫然无知的眼神,永安帝不知道要怎样去回答。
似是猜到了永安帝所想,冯公公出言劝道,“皇上,当时指责莺嫔娘娘的那些证据,您也是不信的。如今半年已过,于嫔娘娘再好,可到底不是生母啊……”
永安帝一摆手,让冯公公不要再说了,永安帝心中过不去灵犀假孕争宠的那道坎。
‘轰隆’
天边炸开一计闷雷,狂风大作。
冯公公对永安帝福了下身子后,连忙转身去吩咐偏间中的宫女太监们进来关窗。
大雨瓢泼而下之时,冯公公匆忙从外面走进来,对永安帝道,“皇上,冷宫太监来报,莺嫔娘娘她……”
“莺嫔怎么了?”
“莺嫔娘娘口鼻流血,怕是不行啦……”
第一百九十四章美人迟暮()
瓢泼大雨中,天地间的一切都是朦胧的。皇宫之中粉色的宫墙,被雨水浸透,红得如血染得一般。
未央宫未央殿中,朱皇后正坐在竹榻上观雨,手边放着的,是一盏沏好的玉观音。
紫晚急匆匆从外跑进来,脸色苍白的对朱皇后道,“皇后娘娘,皇上带着人去冷宫了……”
朱皇后听后‘咦’了声,从竹榻上坐直了身子,诧异的问,“这样大的雨天!”随即又放松了身子,往后面的炕枕上一靠,挑眉叹道,“难道是安氏被找到了?你不是说冷宫之中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叶氏和几个年迈的疯妃吗?那样大的火,居然还真让她逃过去了……”
紫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目露惊恐的道,“皇后娘娘,皇上去冷宫不是因为安氏,是因为,是因为叶氏中毒了……”
“什么?!”朱皇后听后脸色大变,一巴掌甩在紫晚的脸上,皱眉怒道,“这样大的事,你何以说的这般吞吞吐吐!”
紫晚捂着脸颊,对朱皇后磕头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朱皇后心惊不已,手心中冒出一层冷汗。略一沉吟,她苍白着脸,对还在磕头不已的紫晚道,“别磕了,速速派人去太医院给章太医和齐太医传个话,怎样做他们心中清楚!再叫人进来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冷宫……”
紫晚停下磕头的动作,顶着磕红了的额头道,“娘娘,皇上去冷宫前,已经吩咐宫人去灵研殿收拾……”
“那就……摆驾灵研殿……”朱皇后脸色青白,染了兰蔻的指甲狠狠扣入手心,“柔妃,把柔妃也叫来……”
沉寂半年的灵研殿,在这个雨天里再次热闹了起来。内殿外殿之中,宫人不停的顶雨出出进进,或摆放物件,或打扫落尘。
殿内有损坏的地方,一时半会没时间去修葺,宫人便拿了上等的锦缎掩上去。
等收拾完了,半年未曾住过人的灵研殿,总算多了三分繁华,少了七分清冷。
寝殿之中,灵犀毫无生气的躺在床榻之上,浑身上下温辘辘的,如从水中捞上来的一般。她身上穿着打补丁的衣物,凌乱着发髻,巴掌大的小脸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口鼻之间还有暗红色的血迹缓缓流下。
荷叶跪在床榻前,拿着干净帕子的手一直在抖个不停,她不住的去擦灵犀口鼻间流下来的血,偏黑色的血须臾便把手中的帕子染湿了。
可那血还是缓缓的流出来,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擦着擦着,荷叶由低声小泣变成大声哽咽。她用左手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出声,可身子却止不住的颤抖,眼泪落在地上,和她身上滴下来的雨水混在了一起。
“荷叶姑娘,还请稳住莺嫔娘娘的手,老夫摸不到娘娘的脉……”年迈的王太医坐在灵犀的床榻前,正色对荷叶道。
“摸不到脉?什么意思?”
永安帝就坐在床榻前正对灵犀床榻的太师椅上,听到王太医说摸不到脉,他忍不住出声问道。
自把灵犀从冷宫之中带到灵研殿中,永安帝便一直阴沉着脸看灵犀。他脑子里不住的回想,当太监打开冷宫大门的时候,他所看到的情景。
磅礴大雨中,抱着灵犀毫无知觉的身子大哭的荷叶;苍白色的脸,发青的嘴唇的灵犀;口鼻间地不断被大雨抹去却又不断流下的血迹;自然垂落在泥水之中一动也不动的手……
他走进雨雾里,抱起的小巧身子毫无温度,那彻骨的冰凉从他的手上,一直冰到了他的心底,冻得他的神经发麻……
“皇上,莺嫔娘娘的脉息已经非常微弱了……”王太医轻声回道,“老臣,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说完,王太医把右手的三根指头扣在入灵犀皮包骨的手腕上。皱眉,用力,再用力,半天才感觉到手指上的传来微弱的跳动。
须臾,王太医一挑眉,松开了灵犀的手,转身问荷叶,“莺嫔娘娘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荷叶右手扶着灵犀的手,左手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她哆嗦着嘴唇,嗓子沙哑的哽咽道,“午时的时候,我做了一些糙米粥让娘娘吃。娘娘在冷宫大火中摔断了手臂,从那后胃口一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