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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皇后还是摇头,一叹道,“本宫哪里睡得着,你扶本宫去看看五公主吧。五公主这么大了,还未曾见过外祖父呢……”
说着,一直哽咽。
紫晚扶住朱皇后的手,道,“娘娘,您可以和皇上请示出宫省亲啊,带着五公主,也好尽一尽孝道。”
“省亲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是极其劳民伤财的。若是头几年,本宫一定和皇上去说,可现在……”
可现在朱弦文病重,朱氏一党风雨飘摇。朱皇后真怕自己任何的小心思都会惹起永安帝的不快,从而牵怒于自己。
左劝也不行,右劝也不行,紫晚噤声不再说话了。只在脸上挂了慎重的表情,尽量让自己不在朱皇后的面前出半分的错。
永安八年四月初二,朱弦文于国丈府中病重不治,薨。
永安帝在得闻消息时,脸上虽然并无什么表情,心中却是一沉。
半个时辰后,永安帝对冯公公道,“去给皇后递个话,朕准她省亲一日,为,为国丈尽孝。”
永安八年四月初九,朱皇后省亲。
相比他朝皇后省亲,朱皇后少了很多礼节。长长的着了素装的仪仗停在国丈府的门口,朱皇后只扶了紫晚的手,在灵堂上站着哭了一哭,连跪都不能跪。
待到时间到了,朱皇后起身回转时,朱皇后的生母朱刘氏跪在她的脚下相送。朱皇后心中哀戚,把朱刘氏扶起来,母女两人抱头痛哭。
朱刘氏是哭朱弦文一死,这后宅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朱皇后则是在哭,朱弦文一死,自己的中宫皇后的位子还能坐上几天?
永安八年四月十五,潘长文密奏弹劾朱氏一党,共罗列出圈地,卖官,操控科举,打压贤臣,走私私盐,官商勾结等二十条罪证。
在奏折的后面,潘长文还罗列出了一份名单,上书依附朱家的朝中大臣六十七名,从文臣到武将,从三省到六部,其中有四名正四品以上官员。
永安帝拿着那份厚厚的奏折,沉默不语。
朱弦文这些年来,把朱氏一党的权势集于自己一已之身。与其说是野心太大,倒不如说朱弦文对永安帝保存了一分为臣之心。
朱弦文在用这份名单对永安帝诉说,他身为人臣,从未想过谋逆。不然,他的帝位不可能坐了这安宁的八年。
永安帝把奏折扔在桌子上,长叹一声。
朱弦文虽然从未对他有过不臣之心,可朱弦文手中的权势,却早已让永安帝忌惮。
所说的功高盖主,不过如此。
潘长文见永安帝脸上闪过犹豫,把配在身上的上方宝剑拿交于一旁的冯公公,了然的道,“皇上,虽然这些年朱家权势滔天,可老臣还是要说一句公道话。朱尚书,是千古一见的忠良之臣。”
“朕心痛矣!”
朱家没倒,朱氏一党倒了。朱家入仕的族人,被永安帝降的降,贬的贬,再不复往日的声势。
冷宫之中,灵犀看着前来报信的喜月,眼中流露出一丝欣喜。
朱家虽然未倒,可朱皇后的权势却不是同日而语的了。如今灵犀手中握着飞朵这张王牌,再加上冯公公让人传话,说皇上对她还有三分留恋之意……
她翻身,指日可待。
如今唯一让灵犀心中为难之处,便是史占鹤在宁王手中。没有史占鹤,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被打入冷宫之时,身怀龙嗣。
如果不能把她的假孕嫌疑洗清,就算永安帝把她接出冷宫,永安帝在心中也定会对她存有芥蒂。
喜月走后,灵犀对荷叶道,“和沈丰说,我要见宁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把史占鹤交出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高高在上()
朱家没有倒之前,灵犀在冷宫之中是度日如年,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大仇得报。
朱家倒了之后,灵犀在冷宫之中依旧是度日如年,她迫切的希望那个让自己期盼的日子快些到来。
可惜的是,她身在冷宫,无法掌控后宫之中的局势。那一天是哪一天,离现在还有多久,都掌控在瑛妃的手里。
除了等,灵犀发现自己再做不出其他了。
灵犀不止一次问荷叶,“荷叶,帮我想想,可还有不妥之处?”
“娘娘,有了飞朵,再有史占鹤,就没有不妥之处了。”
飞朵坐在地上,用一块石头碾几样草药。那草药是白婆婆寻来的,说是对治疗烧伤有一定的功效。她抬头看着灵犀,道,“莺嫔娘娘,只要你能保我活着出宫,我一定帮你把皇后这些年来的所做所为都揭露出来。”
灵犀坐在矮炕上,紧握双手,神情坚定,“只要宁王,只要宁王把史占鹤交出来……荷叶,沈丰怎么说?”
荷叶把灵犀握紧的拳头掰开,去揉灵犀略有僵硬的十指,柔声道,“沈丰说宁王近几日忙,再过几日便来见您。”
“娘娘,您太紧张了……”
灵犀用手去捂自己的小腹,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是紧张,我是恨!”
白婆婆坐在一枝木桩做成的凳子上,后手中的木头敲了两下矮炕,发出了‘嗵,嗵’的响声。她满是沟壑的脸板着,冷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你都在这冷宫之中度过半载了,难道连这几天还等不了了吗?没有耐性的人,通常都死的快。”
白婆婆的话如一盆冬日里的井水,浇得灵犀透心凉。不过心中的那些急切倒真没有了,脑子慢慢镇静了下来。
朱家没落,朱皇后在后宫之中的威望大不如前,柔妃也是安静的如没有她这一个人似的。可朱皇后到底还是皇后,几个晨起请安后,后妃的轻蔑之态便被朱皇后以凛冽的手腕给震住了。
紫晚看着那些妃嫔脸上讨好的笑,心中全是讥讽之意。凤凰就是凤凰,岂是一些鹌雀能相比的。
瑛妃与仁妃看向朱皇后的眼神也是闪躲,她们给朱皇后下了一个圈套又一个圈套,最终,却被朱皇后以快刀斩乱麻之势全去除了。如今朱家没落,朱皇后做事越加谨慎低调,反道让瑛妃与仁妃无处给朱皇后下手了。
在冷宫之中又等了十日,瑛妃和宁王还没给灵犀传来任何的消息。
灵犀等不下去了,她从来没有如今时这样一般煎熬过,就连她陷入天花死局时,也没有。
安小婉坐在凝脂阁的草地上,双手环膝,看着在一边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灵犀,语气平静的道,“你如今这个样子,哪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荣辱不惊的莺嫔娘娘?”
安小婉的身子已经痊愈了,只不过在左脸上留下了半个婴儿手掌大小,嫩粉色的伤疤。她身上穿着灵犀入冷宫时带起来的素净衣服,头上挽了妇髻。发髻上再无了金玉珠翠,只簪了残缺不全的步摇。
残破的步摇点缀在安小婉的发间,和安小婉脸上那波澜不惊的面容,相得益彰。
安小婉活过来了,可心却死了。
“高高在上?”灵犀挑眉。
灵犀自认在后宫的众多妃嫔中算是柔和的了,她从不与宫嫔相争,待人也和善,怎么就让安小婉说成是高高在上的了。
安小婉如水双眸略有空洞的看着灵犀,道,“就是高高在上,这种从骨子里待出来的东西,在行事做人之间,一看便知。在这后宫之中,和你一样和善,待人宽厚的人并不少。娴贵嫔,蝶美人,宜婕妤,包括当时对我极好的朵美人,都是带人极好的,可她们的身上却少了三分冷傲。现在细细思来,她们对我的好,都是抱有目的的。你对我也好,可那种好却是怜悯,是施舍。我笨,曾经以为我抢了你太多太多的东西,对你心中存有内疚。其实,你给我的都是你不屑的,包括皇上的宠爱。”
安小婉别过头,看枯草中长出的新草,右手抚上自己的左脸,呆滞的道,“你当初对我说过,单纯不是错,可过份的单纯,就是蠢……我,付出了我禁受不起的代价……”
灵犀眼中划过一抹惊艳,惊讶于安小婉被大火一烧,哭了几日,居然把脑子哭清楚了。
“你既是想清楚了,你以后的日子想怎么过?”灵犀歪头问,“在这冷宫之中过一生?永远也不见皇上?”
安小婉凄婉一笑,“碎了的玉摇,修不好了……”
荷叶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平日里给她们传话的田公公。
安小婉翻身而起,逃也似的进了东厢房。最开始是灵犀藏着安小婉不被永安帝找到,现在是安小婉自己躲着,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
田公公对坐在地上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