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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能有杀伐决断,却未必能够通晓一切。你们是兄弟,若真是有骨肉亲情在,他去哪里?还用问我吗?”
显而易见的是,信完是知道初阳的去处,却不肯说的。
“你,我们是他的家人。是他的父亲再找他们,你若是他的朋友,就请告诉我们吧。”
何亮道,很是急切。
信完摇了摇头:
“我确实是不知道呢他的父亲若是真的慈爱,又怎么会任由他在江湖流落了这么多年呢?又怎么会把他从族谱里除名呢?呵呵”
信完很轻蔑的笑着他们:“易家子弟众多,必然是不会在乎他的死活的吧。何况,在你们的眼中,人命是可以轻贱的”
“你”
何亮瞪大眼睛,恨不得下手揍信完。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信完毫不在乎的摆手:“我卖烤肉,最喜欢喝酒。没有酒是喝不起的。不过呢,堂堂的安西府,总不能屈打成招。我可没有犯法若是你想吃烤肉,就给银子,我给你烤肉去。若是不是来吃烤肉的,恕我没时间待客,轻便!”
“你”何亮又急又怒。
初晨拉住何亮:
“何叔,我们走吧,看样子,他是不会告诉我们的。”
何亮急得跺脚:“将军那么着急!我们回去,怎么跟将军交差!”
初晨微微叹了口气:
“何亮这样说话,不是他真的不知道,就是,大哥真的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也是问不出来的。六年都过去了,父亲何必急在这一时,何叔不必急,我自会向父亲请罪的。”
初晨说完,转身离开。
信完的话,无一不是他心头的伤。既然大哥已经离开了,既然他并不愿意回家,为何不给他自由呢。父亲想见到的不过是忆情,何必牵扯大哥。
带了信物给父亲却不肯相见,忆情果然是好心机。既然是你不肯坦诚相见,那就何必再见呢。
初晨咬着嘴唇。
初晨记得那个羸弱的少年,在黑暗中跌倒。他同情他,怜悯他。可是,当父亲为了慕寒月而责打大哥,为了慕寒月之死,不惜毁了大哥的一生,继而,又把那样的仇恨加诸在他们的身上的时候,初晨对他们都没有一丝的好感了。
关于忆情,最后的记忆,是那个大雪的清晨。他坚持的要随着雪霜离开,无论父亲如何祈求,闻言软语的相留,都不曾打动他。他走的毅然决然,没有任何的留恋。他在大雪中跌倒,却推开去搀扶他的人,固执的走着。
那一刻,那个少年表现的是那么的坚强、独立。能够让一个人坚强的,如果不是爱,必然是恨。
第235章()
那个时候,初晨就隐约觉得,他会回来的。
初晨不自觉的挺直了脊梁。
易家难得的六年的安稳,就要从此结束了吗?
易辉坐在帐中,抚摸着那把匕首。
匕首的鞘仍旧干净光洁,想必是一直被人认真的保存着,小心的擦拭着,才能够如此的。
拿着匕首,易辉的眼前,三十年风眼一一而过。那是他最最深情的女子,他们发誓一生相爱,他们生死相随。却到最后,不得不分开。
那个女子,为了他,受尽伤痛,孤独半世,可是,他却没有能够带给她幸福。
到最后,寒月仍旧无悔的回忆着他们之间的情谊,给儿子起名叫忆情。
“我没有想过,会打扰你们的生活,只是想着,在冷花宫陪着忆情孤独终老。可是,我是一个母亲,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所以,我才会来大漠我没有想到,会遇到初阳,更没有想到,还再遇到你”
寒月苍凉的笑着,向易辉与霍凌霄解释着。
寒月答应霍凌霄,不与易辉见面的。可是,到最后,寒月的到来,还是给易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不是她的本意,却更不是她的错。
易辉听得寒月的解释,心如刀绞。为了他的所谓前程名誉,她甚至都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忆情的存在。为了忆情,她身负重伤,九死一生,却不肯说过任何的苦楚。反倒是,要她为了带忆情回来道歉。
易辉的心中,寒月做的事情,如何需要解释。
可是,霍凌霄的心中,无论寒月是怎么样的解释,她又如何会相信。
他们的隔阂和恨意越来越深,继而,导致了孩子的恨意。
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啊,他怎么会料到,他的孩子们,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没有能够保护寒月,竟然是任由自己的孩子,最后害了她的性命。
易辉不由得泪水涟涟。
雪霜带来的书信中,寒月在死之前,就察觉到自己内力时而停滞,时而翻涌,不受控制,可能是被药物毒害。可是,她仍旧叮嘱着雪霜,不要张扬,委托寒月带来冷花宫镇宫之宝,给他医治腿痛的痼疾。
可是,雪霜来时,没有看到寒月,只见到了那一队出殡的队伍。
那是最最爱他的寒月,没有人比寒月更真心对他了。那是他最爱的女子,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人。可是,最后,他永失所爱,也失去了,去爱人的力量。
那个孩子,是她在世间最大的牵绊了吧,他们的骨肉
易辉的心绪远飘千里之外,直到被初晨的声音唤回。
“进来忆情呢”
看着初晨与何亮一起进来,易辉焦急的问道。
何亮满脸的羞愧,跪倒在地:
“对不起,将军我们赶去的时候,大少爷和忆情少爷已经不在那里了。我们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什么?”忆情一下子怔住了。他望着初晨:
“你说,怎么回事儿?”
初晨看着父亲焦急的目光,突然觉得,世界特别的讽刺。
“我不知道。”
初晨道。父亲素来是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却如此的焦急心切,像一个父亲一样,关心着孩子。可是,这样的情况,让初晨觉得讽刺,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父亲了。
第236章()
初晨愕然的看着父亲突然而起的震怒,缓缓的屈膝跪下,一语不发。
这是他的父亲,那么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这些年,他弃武从文,收敛了心性常伴在父亲身边。他这样的做法,很多人都觉得遗憾,甚至,连母亲都觉得他若是能够潜心读书,一日能够求得功名,必然是能够有比现在更好的前途,哪怕是就是诗书年华,也多些肆意疏狂。可是,他选择的时候,决绝而无怨无悔,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是他敬仰爱戴的父亲,在他失意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初晨希望自己能够陪伴在父亲的身边。
然而,为将为兵之道,与他却是是不擅长的。他身体羸弱,没有武功的根基。这些年,他勤学苦练,才能够今日的武艺。父亲待他或有疏忽,或有不善,他都是愿意从最最体谅父亲的角度去理解的,父亲要服众,父亲太过于忙碌。
他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伤,曾经很多次,他都觉得再难坚持下去了,都想放弃,可是,却最终都坚持下来了。再难的时候,他都没用后悔过。因为粮草迟缓,虽然不是他的错,他挨了八十军棍,他没用怨恨,父亲要给军士们一个交代,他作为儿子,多付出一些也无妨;沈小山被处罚,他作为统制受到连带责任,旧伤新伤,他也咬牙苦忍着,无悔无怨,因为这是军法,他要做一个表率。可是
可是,今日他却后悔了。
他看到父亲,为了慕寒月的儿子,才会表现出来的父爱,那么急切焦虑,真情流露,他真的后悔了。
同样是他的儿子,父亲的眼中,只有那个孩子,而不会在意初阳与自己吧。
初晨就定定的看着易辉,目光茫然。
“啪”易辉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易辉从儿子的眼中,看到的是无动于衷,甚至,有一丝不屑。这样的神情,让他难以忍受。
初晨应声倒地,喉咙里,腥咸的味道,脸颊顿时滚烫。
“父亲”
初晨望着父亲,很是不解。
“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初阳回来的?”易辉勃然大怒。
“今天。”初晨的声音很低。
“混账东西!”易辉突然一脚,就踢在初晨的腹部。“你以为,你信口雌黄,我就信了吗?凌管家,前日支支吾吾的和我说,他似乎是看到了初阳他出门不多,怎么就跑到南城门见到了初阳。我自然是不信,却也没有追问你是自己招认,还是我把凌傲给捆绑了过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