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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老屠夫那样的熟练。
区小乖一愣,没想到儿子的动作如此的利索,正待夸奖几句,看见儿子冷漠的眼神,知趣地闭上嘴巴。
大约半个小时的光景,那头猪血尽气绝。区小乖父子俩合力将死猪放进大缸里,用热水烫过,猪嫩毛软,猪毛就一层层脱了下来,白白净净无牵挂了。
下面是开膛解肉,欧阳渊仍是一声不吭,先是一刀划开猪的肚子,将内脏掏干净,然后将猪劈成两半,再逐一分解猪头、猪腿、猪臀、排骨等,动作虽显得过于稚嫩,但章法不乱步骤有序,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仅仅一个小时,猪肉是猪肉,排骨是排骨,一头猪竟真的被欧阳渊分解开了。
欧阳渊把刀一扔,斜着眼望向父亲,面部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掩饰不住眼神中流露的一丝得意。
区小乖由衷地笑了,他之所以要将刀功传给儿子,倒不是以后就一定要让儿子杀猪,而是他深知手艺的重要性,学会一门手艺,最后不管发生什么意外都有个退路,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而现在看来,他的儿子天生就是个杀猪的,而且是个杀猪天才,他还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呢。
话转回来。
此时的陈博之早已被平反,平反前他是京城中医院的首席医师,“文革”期间,他正在给病人看病,医院让他开政治学习会,他嘟囔了一句:“不学政治死不了人,病人不及时治疗那可是要死人的。”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就这一句话,他被打成了右派,下放到南庄。
平反后京城中医院请他回去,他死活不从,又说了一句话:“在哪都是看病,何必再折腾呢。”就这样,他留在了南庄医院任中医顾问,享受院长待遇。
区小乖还是一如既往地给陈博之送猪大肠,实在抽不出身时就让欧阳渊送去。
欧阳渊已经长大,对父亲这种做法很是反感,认为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自己该还陈博之的情早已还清,不能就为自己看了一次病,就要给他送一辈子的猪大肠,所以,每次让他去送猪大肠时,他总是推三阻四,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暗地里还给陈博之取了个外号,叫做“肥肠陈”。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中医太难学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中医太难学了
学了中医,欧阳渊很快就后悔了。
中医讲的是经验,为什么人们一看中医都喜欢找老中医,因为,老就是经验。
经验是岁月累积出来的。
首先,要打好中医的基础,就要背书。
其它的不说,学中医,必须要熟背四小经典:《医学三字经》、《濒湖脉诀》、《药性赋》、《汤头歌诀》。再就是循序渐进熟背四大经典:《黄帝内经》、《难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光这几部经典就能把人背晕过去。
其次,光背还不行,还要悟。
中医学经典里都是古汉语,最起码要懂古文吧,不懂古文,那和看天书差不多。真正的名中医没有一个不是文化大家,他们都精通传统文化,背起古文来非常流畅,至于像《伤寒论》、《金匮要略》那样的基础更是倒背如流。
没有这样的功底,怎样去学好中医呢。
学识可以从书本中去获得,而悟性则是在书本中得不到、学不来的。
这悟性就是所谓“灵感”,灵感一通,则可以触类旁通。任凭疾病错综复杂,变化万千,有悟性的医生总会从复杂纷纭的病情当中寻找出最佳的解决方案。
其三,中医真正的关键是它的理论体系,是它的辨证论治法则。
为什么西医容易学,西医是以解剖学和生理学病理学为基础的,一是一,二是二,非常客观和直观地把人体和病因分析后,有针对性地进行治疗。
而中医则像是“花非花雾非雾,像雾像云又像风”,同一个病例,或者从脾论治,或者从肝、心、气血、从阴阳调和角度,或者从外到内,或者从轻重缓急、补虚攻邪、辨证辨病,或者从五运六气、生克制化、三因制宜、舍证从脉、舍脉从证,反正各种角度都符合中医的原则,都是中医诊治过程的某一环节,都会有不同的疗效。
但关键是辨证,能分辨出什么时候用,怎么用,辨证对了,结果也就对了。这就注定了中医一生都要不停地在理论和实践中不停地琢磨,不停地整理,不停地领悟,不停地升华。
面对中医学的博大精深,欧阳渊叫苦不迭,他只所以拜陈博之为师,看中的并不是师傅的医术,而是想享受那众人崇敬的目光,却未知这份崇敬是要付出代价的。
师傅告诉他,只有坚持不懈,把几部经典背熟了背透了,才能奠定一个深厚宽广的中医基础,以后再起万丈高楼不过是时日的问题。
为了能成为一个万丈栋梁,欧阳渊花了三年的时间硬是将这几部大着背了下来。他以为自己背熟了几部经典就能看病了,就跃跃欲试地央求师傅带他实践。
陈博之没有回绝他,而是把他带到一个前来就诊的一位病人前,指着病人说:“你能说出他得的是什么病吗?”
“他没说症状我怎么知道?”欧阳渊答到。
“那好,你不知道,我就说给你听,咱先不让病人说话,看看我说的对不对?”陈博之说着,转向病人问道:“最近你是不是因为家庭琐事而烦恼,夜里经常失眠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做噩梦?”
“对啊陈大夫,你太神了,我媳妇和我妈经常拌嘴,搅得我左右不讨好,都快愁死了,白天神经紧张,夜里又睡不着,常常做噩梦,一天两天做噩梦还好说,一个星期都是这样,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病人说道。
“没什么大毛病,都是婆媳关系没处理好引起的,回去开个家庭会议,当面把矛盾说清楚,两边都是你的亲人,相信都能理解你的难处,矛盾化解了,你的病也就好了。这样,我再给你三副安神丸,此药具有镇定、安神清热、养血之功效,临睡前吃一副,三天见效。”陈博之微笑着回复道。
病人接过药方,感谢着离开,欧阳渊刚要说话,陈博之却说:“先别急,三天后再说。”
三天后,那位病人兴冲冲地提着一兜子的水果来找陈博之,说婆媳关系好了,自己也不做噩梦了,高兴之情不溢言表,把水果放下千恩万谢地走了。
欧阳渊惊诧地问:“师傅你太神了,你不用问诊,怎么就知道他的病情呢?”
陈博之微微一笑,缓缓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料事如神,像个算命先生一样?其实,这是中医中的面诊。这位病人一看面部泛黄、眼泡肿大,整个人无精打采,从面相上看,这是心气不足、心血不足、心阴不足、心肾不交、心胆气虚所造成的,所表现出来的自然是失眠多梦、精神不振等症状。再从这人的穿着打扮、神情举止来看,衣服邋遢,唯唯诺诺,活脱脱的一个受气包小男人,肯定是家庭失和、内院起火才有的形象,这么一综合起来,自然不难得出这人的病情。这就是中医独自特有的逻辑思维方式,靠的就是丰富的综合判断能力,你觉得自己能行吗?”
“就是因为不行,才要多实践呀。”欧阳渊辩解道。
“医书你都看懂了吗?”陈博之问。
“全会背了,你可以提问啊。”欧阳渊答道。
“那好,我问你,白芍这味药你知道吗?有什么功效?主治什么?”陈博之问道。
“当然知道。《神农本草经》6曰:白芍气味苦、平、无毒。主邪气腹痛,除血痹,破坚积寒,热、疝瘕,利小便,益气。《本草纲目》6曰:白芍,其止下痢腹痛后重,为治痢之要药。很明显,白芍是一味养血柔肝;缓中止痛;敛阴收汗,治疗痢疾的药物。”欧阳渊得意地说。
“背的倒是一字不漏,说的也没有错,那我再考考你,《伤寒论》6172条中治疗湿热痢的常用方是芍药汤,但6316条中真汤加减法中又明确指出,如下利者,去芍药,加干姜两。同样是治下利,为何一增一减?”陈博之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师傅的一句话将欧阳渊问住,张口结舌了半天。
陈博之这才缓缓说道:“如果只是背熟了医书,从书上抄几个秘方,会治几个小病,那不叫中医,不过是浅尝辄止而已。就拿白芍来说,它是一味以攻邪气为主的药,兼能扶正益气。如少阳之热盛,胆热迫于肠道所引发的下利,就要重用白芍。而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