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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珣目色乌沉,洒然往长凳上一坐,轻呷了口茶,缓缓道:“平王上次到河西治理水患,险些遇害,我要你查出漏网之鱼。”
玉昆门自屠灭后,仅有少数人逃脱,这几年在龚毅的治理下又逐渐壮大起来,上至官员富豪,下至贩夫走卒,渗透在人群中,一有任务他们就会伺机而动。
龚毅疑惑,“少主怎知有漏网之鱼。”
孟珣端视龚毅,意味声长道:“平王遇刺,如此周密计划能顺利进行,起码数月前就打点好了上下,只要我们抓到中间丝毫纰漏,挖出最后暗首顺理成章。”
“少主说的是,我这就派人打探。”
“那个人可有线索。”孟云转着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道。
龚毅平视孟珣,拘谨道:“还没。”语气漂浮。
“属下已派人多方打探,可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龚毅顿了一下,“会不会他上次已经死了。”
孟珣冷哼了一声,强调道:“死了。”
“当年你们可是在场的,尸体找到了吗。”孟珣语气很淡,听在龚毅耳里却很重。
还没等龚毅回答,孟珣勾起唇角又道:“这个人藏得很深,不过你终究也会落到我手里。”孟珣目色渐浓,眼光和语气一样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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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阴沉的山洞里,黑衣人冷肃的站成两排,他们前方高一点的石阶上缝隙里透出稀稀疏疏的几丝光,水滴答滴答的滴到石阶上,暗光里一个背影高大黑衣人,像幽灵一样背对着下面那群黑衣人。
空气死一样的压抑,仿佛这些人一直都生活在黑暗里,从未见过外界的光明。
水滴答滴答的响,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却使得这暗地更冷,更寂。
阶上的黑衣人幽幽开口:“东西找到了吗。”尾音沉沉拖长,压抑的使人喘不过气。
“回主公,没找到。”答话的黑衣人阴冷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机器似得。
阶上的黑衣人沉重的闭上双眼,抬头望向透出光线的缝隙,半开着口道:“继续找。”语气依旧拖得长长的,透着死一般的阴寒。
“是。”黑衣人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扑通一声重重倒下,一把匕首从后脑反穿过脑门,泛着银光的匕首被鲜血染成了骇人的红色,黑衣人惊瞪着眼睛,血从额头和嘴里喷泉般涌出,连惊瞪着的眼里都呛满了血,整张泡在血里,怵目惊心。
那些黑衣人面对这场景却毫无反应,离尸体最近的两个黑衣人,一人一边有条不紊的将黑衣人拖出洞外,冷漠的让人不可思议,处理完黑衣人,又动作庄肃面无表情的回来站好,一滩黑血被风一吹散发出浓烈的腥味。
阶上的黑衣人冷酷的斜撇嘴角一笑。
第28章 诉案()
崔府事件后全帝京炸开了锅,街头巷尾津津乐道,茶余饭后总不忘碎上几口,帝都百姓素来八卦,崔二爷出街可谓是万众瞩目,指点指数空前绝后,崔二爷恨不得把老脸揣兜里,甚至改编成了话本子,崔小爷夜带男宠入府,崔二爷怒鞭笞败儿。茶肆酒楼这一出说的可是绘声绘色,身临其境,那些个公子哥儿无不连连称奇,拍案叫绝。
经此一闹,玉奴儿可被人传唱成谪仙般的人物,帝都上下少男少女无不仰慕其风采,更有甚者以为这玉奴是琼宫神仙乘云踏月而来就为惩治恶霸。
崔玉可就惨了,那晚挨打,泡在池里又过了风,整日躺在床上委屈叫苦。
这日萧若水和流莺逛街一路上听到的要不就是崔玉遭了报应,要不就是玉奴有多么多么冠绝一世,萧若水在心里暗自烦恼:没想到自己的小小举动,会轰动至此,化身玉奴俨然神一般的存在。
流莺扯了一下萧若水袖子,望定前方,嘀咕道:“若水,你看那不就是上次拿裙子给你的那个姑娘吗。”
“就是她害你中毒的,我去把她拉过来对质。”说着就气呼呼冲上去。
若水用手拦在她面前,给了她一个不要冲动的眼色,接着自己上前,流莺主动后退。
“姑娘。”
白芍手里拿着珠钗,听见有人唤自己转过头来。
对面若水正笑眼盈盈的看着她。
白芍放下珠钗,巧笑嫣然,“若水姑娘。”
萧若水发现她此刻的反应并无异样,进而打开话题试探性的问:“姑娘,上次你家小姐托我绣在裙上的时兴花样,她可还满意。”
白芍疑惑道:“上次是我家小姐的贴身侍女惠儿姐姐来取的,奴婢不太清楚。”
萧若水和流莺眼里同时闪过一丝异色。
萧若水展开笑容,“是这样啊,待我哪天碰到惠儿姑娘亲自问问她。”
白芍把珠钗放回篮子里挎好,“时间不早了,惠儿姐姐还等着我带珠钗回去给小姐,若水姑娘我先走了。”
白芍走后萧若水笑容顿无,目光俞见深沉。
流莺在一旁愤愤然,“好一个沈芸,故意不派她的贴身侍女来送毒裙,竟是害怕被我们识破她的奸计。”
若水道:“看来这事她家丫鬟并不知情。”继而冷哼一声,“老天有眼,任你沈芸千算万算也料不到,你的毒计会毁在一个丫鬟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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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气开始渐渐炎热起来,这日若水着素白色单衣上衫外搭品红半臂,下裳黛蓝,枣红色宫绦悬挂腰际两侧,立在尚书府门口。端望门额上黑底金字牌匾,热风吹来,红流苏随黛裙向身后飘摆。整体看来,似与这庄肃尚书院门融为一体。
萧若水施施然走到旁侧击鼓,面色沉肃,镗镗鼓声惊动门口守卫。
守卫厉声喝到:“何人击鼓?”
萧若水停手,握紧鼓槌一字一顿,“民女萧若水,有诉求见尚书大人。”
守卫互望眼色,一人嚷道:“尚书大人岂是你这平女想见就见的,想要伸诉县衙里去,快走,快走。”
守卫说着就去撵萧若水。
“事关重大,还望两位大哥通融。”萧若水不厌其烦道。
“你这小女子还没完没了了。”
守卫正想拉走萧若水,不想萧若水敲的更厉害,正当守卫手足无措,孟凛秋闻声迈步出来,见击鼓之人是萧若水,本就阴肃的脸色更沉了几分,近前不屑道:“萧若水,何事击鼓。”
萧若水听到是孟凛秋的声音,顿手转身,直对上孟凛秋直勾勾探看自己的鹰目,表情比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还越发不悦。
萧若水行了一礼,从袖中抽出诉状书,低头呈给孟凛秋,端容道:“民女有冤,请大人明察。”
孟凛秋不屑一顾,轻漫道:“萧若水,老夫念你平微无知,快些离去。”
沉吟片刻,见萧若水置若罔闻,依旧一副呈诉谦卑样,缓缓开口道:“萧若水,你几次三番到我尚书府生事,害老夫颜面扫地,难道你这次又想去吃牢饭不成。”孟凛秋语气暗藏威胁。
门口翠竹沙沙作响,萧若水手里的诉状书日光下亮的刺眼,萧若水声如珠落玉盘,不卑不亢,“民女不敢,只是此案事关沈芸小姐,大人当真坐视不理。”
孟凛秋听到沈芸二字,眉毛挑了挑,冷冷接过诉状书翻看。而后重重合上,狐疑道:“诉函所言属实?”
萧若水抬头直视孟凛秋,脸色沉凝,“民女所言句句属实。”
孟凛秋目锋更深,“萧若水你听好了,诉函若有半句虚言诬告沈府小姐,你便是罪加一等,届时老夫定不轻饶你。”
她庄重掀裙下跪,双手交叠胸前,低头叩拜,“民女若伪造事实有意诬告沈小姐,愿自请罚罪。”
“好,老夫就暂且受理你这申述,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孟凛秋愤然甩袖离去。
“民女叩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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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堂,若水跪于堂中,堂上孟凛秋表情肃穆翻阅诉讼书,时不时观察她反应,欲想找出书中漏洞,奈何若水陈诉滴水不漏,孟凛秋懊恼将讼书重重扔在几上。
孟兰,孟珣闻言也聚至前厅,孟兰上前蹙眉道:“若水这是怎么回事。”若水多日没见孟兰,今日才发现孟兰脸色略显苍白,人也清瘦了一圈,身子似乎也有些孱弱,不复往日的明艳,却集成几分独韵的病态美,我见犹怜。
萧若水握住孟兰羸弱的手,担忧道:“孟姐姐,前些日子我本想来拜访你,碰到孟少爷。”说着白了孟珣一眼,孟珣莞尔回了她,她无意理会继续道:“他说你这些时日生病不便外客,孟姐姐你都瘦了一圈了,身子要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