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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是?”
阮绵绵将头转向一旁的大字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1937年11月10日(上海是1937年11月18日沦陷的),也就是上海沦陷前夕,时间的跨度真的不小。
记得在后台的时间,还是1937年5月。
陆千钧眯起了眼睛,眼神之中多了一份警戒,却丝毫未减清澈和傲慢,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慢慢地挪到小绵羊的身后,呈现环抱姿势,将她放在目之所及的地方。
——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陆千钧猛然回头,发现那匹马近在咫尺,他一个转身,单手拦腰抱住阮绵绵,往左侧一扑,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还没回过神来,只听得一声女子的惊呼。
“站住!”
“敢拦我的马,你不要命了!”马上的人怒道。
滚作一团的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两个争执的声音,莫名的熟悉。阮绵绵抬头望向马背上的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人不就是……
“你怎么会在马背上?”
“你怎么会当街拦马?”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阮绵绵这才发现,双手大敞,站在马前的人居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那女子手持红鞭,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见她面色潮红,应该是跑了一路,好不容易追上来的。
“喂,你拿了我家东西,还没有付账呢!一共三十八块大洋!”女子高声喊道。
“让开!”
马上之人不明觉厉,一声怒喝。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拿过她家的东西,他只知道,他取回的是自己的印章。可这话到了这个女人嘴里,他竟然成了小偷了。
女子见他不承认,越发的气恼了。
“嘿,你好歹是个军官,别跟我装傻啊,你拿了我一家一枚印章,那可是田黄石的,要是没钱,就把东西交出来!”
“证据!”
马上的男人,一身融化,脸色阴沉,话不多,马鞭一挥,就要离开,女子偏生不让,上前一步,抓住缰绳,仰头望着他,说:“我亲眼看见你拿走的,这还有假!”
“哼!”
马上之人冷冷一笑,轻蔑地扫了女子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说的印章可是一枚田黄石,上面雕刻着饕餮的纹路,底下的字是小篆的名号。那你还记得刻的是什么字吗?”
“当然知道,刻了三个字——陆千钧。”
“知道是谁吗?”
马上男子又问,女子眼珠一转儿,机灵的眨巴双眼,看了看他,心说不会这么巧吧,这枚印章的主人就是这个刺儿头?她心虚地撇嘴,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我就是陆千钧!”男人说,“所以让开!”
“哎……”
女子气得牙痒痒,脸涨得通红,秀目圆瞪,恨不得把他从马上拽下来。
就算这个印章原来是他的,现在也不是他的了,是因为他自己没有保管好,这才流落到他家的古玩铺啊!说两句好听的,说不定她还给他了,谁知道,这个男人一进门,拿了东西就跑。
而且顶着一张面瘫脸,是要克死谁啊!
简直可恶至极!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要拿回我的三十八块大洋!”
男子眸光一敛,竟有些疑惑,瞧这女子的穿着打扮,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女儿,为什么对着三十块大洋如此耿耿于怀呢?少年军官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不愿在同女子当街拉拉扯扯,打算说两句官话吓唬吓唬她。
“我有战报在身,让开!”
说完,他便策马扬鞭,扬长而去。
留下女子一人,站在街头,尴尬的直挠头,什么狗屁战报,明明是拿了东西不给钱,陆千钧是吧,姑奶奶记住你了,要是再让她遇上,非要他好看不可。
女子也走远了,街上又恢复了最初的繁华,刚才那个小插曲,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谁也不知道。
因为他欠下了三十八块大洋,才在这段峥嵘岁月里,找到了一隅心安之所。
——
陆千钧将阮绵绵搀起来,替她掸去身上的尘土,面色有些凝重,眼底藏着心事。阮绵绵抿着唇,也不说话,她也没弄明白,这骑马的军官跟拦马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就是你?”阮绵绵问。
“不记得!”
陆千钧抿着唇,在记忆中不断的搜寻,却犹如泥沙入大海,一无所获。不过有一点,他可以断定,他的部分记忆,应该是被人抽走了。
第383章 民国情事(4)()
“那个女的是谁?”
阮绵绵惊讶于她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外貌,猛然想起之前的老照片,如果这个女孩不是自己,那么就是穿和服的女孩,“是那个照片里的女孩吗?”
“我不记得!”
陆千钧摇摇头,他不记得生命之中,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女孩,可是就在刚才,只看了一眼,仿佛将她那张鲜活的面孔烙在心上,让他的胸口无比滚烫。
“你叫陆千钧?”
“……”
沉默。
他答应过若杜,他不能说。
万万没想到,她是通过这种方式知道自己名字的,更没想到的是,能在死后百年,那个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少年军官。他还记得那一年,上海战况紧急,这是他人生的第一场战役,也是第一次作为指挥官,全程指挥战斗。
也是第一次,他看到了无数生命流血牺牲,只为了向前挪动一寸阵地。
阮绵绵深深地望向他,凝视他的眼眸,他的瞳孔里翻涌着热血,目光里透着骄傲,忽然觉得,他的身上充满了军人的荷尔蒙,让人不自觉的想仰视他。
少年时,常听母亲说,女人对男人的爱,大多来源于深刻的崇拜。现在,她似乎有些懂了。
因为她看到,这个男人有一根挺直的脊梁。
“陆千钧,千钧一发的千钧吗?”
“嗯!”
“很好听,我喜欢这个名字!”
阮绵绵嘴角扯开一抹弧度,露出真挚的笑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心里却有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那个拦马的女孩会是我的前世吗?他之所以会来到自己身边,是不是因为这张一模一样的面孔,还是为了解开前世的迷局?
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那又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呢?
想着,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动摇了。
滴滴——
一声汽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陆千钧立刻将阮绵绵护在怀中,离开道路中间,立在道路旁,看着一辆黑色轿车从眼前驶过,他认识这辆车,也认识车里的人,“白玉堂,他怎么会……”
“怎么了?”
“他怎么会坐在陆家的车里。”陆千钧拧起了眉头,这一年,日本人的触手已经伸到上海,所以即便是陆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跟他们为敌。
陆老头子更不是个有民族气节的人,他的眼睛里,关心的只有钱和女人。
白玉堂怎么会跟他搞在一起?
“什么情况?”阮绵绵问。
“走,跟上去看看!”
陆千钧搀扶着她,抄近路拐道儿去陆家。
黑色轿车长驱直入,一路开到了陆家的宅子门口,缓缓挺稳,车门被打开了,白玉堂钻出车厢,站在陆家的大门口,他停止了腰杆,深切的望了一眼高处的匾额。
陆府。
他勾起唇角,冷冷地一笑,当年叱咤风云的陆家,如今也犹如丧家之犬,只能来欺负欺负他们这些戏子了。
说来也巧,他前脚进门,陆千钧他们后脚就到了。
久违了!
陆千钧薄唇轻抿,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强烈的恨意,这个大帅府,困了他近百年,没想到还能在环境中,再一次回到这里,老头子再世时最风光的时候,应该是娶姨太太进门的时候吧!
那些个女人,有什么好,可老头却乐此不疲,最后还不是死在女人的床上。
男人的热血就该在战场上挥霍。
这一点上,陆千钧是瞧不起陆世勋的。可是,他找白玉堂来是算怎么回事?
“这是……”
“我家!”
陆千钧漠然说道。
“我……来过这里,好熟悉!”阮绵绵迟疑地说。
她轻轻地按压太阳穴,压下这种微弱的刺痛感,无形之中她感觉到一条绳子,捆绑着自己的手脚,让她动弹不得。但是,眼前的一切,真的很熟悉。
高高的门槛,巍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