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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何夕很是为难,乡下的医院没有自动售货机,超市也没有开门。他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很不情愿的离开她。在陌生的小镇医院周围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找到刚刚开门的礼品店,又经过礼品店伙计的指点,找到隔了一条街的早点摊贩,买了一袋豆浆朝医院赶去。
刚刚到医院的后门,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的想躲,却被那人叫住。
“李何夕——你今天不是上班吗?怎么会大老远的跑到这儿啦?”那人惊讶的瞪圆眼睛,正是他的正牌女友金汐锐。
“我我来照顾解雪心,她现在情况很糟糕!”他虽然心虚,但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哪点做的不对。
金汐锐在他嘴里听见解雪心这个名字,顿时气的快炸掉。
王煌回到解学军那里,两人无奈的看着远处的灵堂。他摸着断裂的手臂,竟再次激起怒火,觉得自己不该咽这口恶气,他恨恨的质问解学军:
“你真是小雪的哥哥吗?你也配做人哥哥?你当年你保护不了她被人送到刺桐港做苦工。现在还是这么不中用!明明知道家里不让她参加葬礼,为什么要告诉她奶奶的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折磨小雪啊?”
解学军比他更加气愤的说:“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不管你信不信,奶奶死前确实亲口说不让小雪参加葬礼,可我认为奶奶不是因为讨厌小雪看她不顺眼,只是以为这样能保护小雪,不要小雪来了难堪。我也没有想到小雪会自己找来,她也太倔强了,为了见奶奶最后一面,从昨晚到现在跟他们耗了整整一夜!”
“耗了一整夜?”王煌越发觉的忍无可忍,“昨天晚上她就来了吗?整整一夜都不让她见她奶奶一面?为什么不让小雪见她奶奶?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夏天还来见过她奶奶不止一次,老人家身体很硬朗啊?她奶奶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特么闭嘴,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管!”解学军听到此话顿时暴怒了。
王煌不得不闭嘴,他觉得再说两句,一定会和他打起来,或者跑去跟灵堂里的人打起来。但这丝毫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会让小雪为难。
路上渐渐出现行人,灵堂里的人也终于等到迟来的几个亲属,吊唁正式开始,焚烧纸钱哭声大作,花圈也陆续送来,他知道按照本地的风俗,这个简陋的葬礼已经省去了很多步骤,搞不好下一步,解雪心的奶奶就要送走火化了,解雪心见奶奶最后一面的心愿只怕不能实现。
他拼命转动脑筋,终于想到办法立即行动起来。可当他准备完毕找到解雪心时,她脸上的依然木木的。如同不认得他了一样皱着眉低声说,“王煌?你怎么也来了”她的眉头沉重似铁,仿佛满腹的烦恼没有减轻半分,反而还加重了不止一倍。
王煌有点尴尬,指了指灵堂,尽量用安慰她的口气说,“我刚刚以你的名义送了一个花圈,就算你不在仪式上出现,来人也知道你有这份心意,你缺席奶奶的葬礼是有你的苦衷,真正了解你的人会明白这错不在你,奶奶在天之灵会明白你的心意,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
她终于有点安慰神色,轻轻的给他说了句“谢谢”。
他听见她嗓音破碎的声音,顿时心里格外心疼,但想小雪这份坚持见奶奶最后一面的孝心,真是感人泪下,可那些人的心肠,却被他难以理解的偏见变成了铁石。他不得不采用其他的办法,“我给管事的塞了点小钱,说在遗体告别的时候,会悄悄放你进去看一眼。前提是你不要惊动前面的亲属。”
解雪心万万没有想到,见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奶最后一面如此艰难,——只能远远的看一眼,连个陌生人都不如。而自己亲手为奶奶缝纫的老衣,甚至可能还在老宅的柜子中,顿时崩溃到掩面长叹。
这场变故让她明白,悲伤往往是最没用的东西。她整整头发,掏出随身背包里的化妆镜,快速将仪容整理好,准备混进灵堂。
她走到乡下简陋的灵堂旁边,看见四个花圈其中一个挽联上赫然写着“儿媳章脂雪、孙女解雪心敬献”的名字。
解雪心一下子气的呆住了,瞪着王煌说:“我一个人在这被那些人骂也就算了,你干嘛还要写我母亲的名字让她陪我被人侮辱?你知道不知道我妈,”她煞白的脸上嘴唇气的颤抖,眼中冒出火来,满腹的愤懑一下子哽在喉咙,好一阵才哽咽的说:“我妈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她悲愤到极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给王煌解释。
王煌目瞪口呆的澄清,“这个不是我干的,我订的花圈写你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是我干的,那些人怎么评价你我都听见了,这个花圈是我奶奶的订的。”金汐锐奇迹般出现在解雪心跟前,她看看王煌,依然古灵精怪的问了一句。“你们复合了?”
王煌尴尬的说:“没有,你不该这个时候开玩笑。”
解雪心推开王煌,看着金汐锐惊呼:“你奶奶怎么也来了?她怎么知道的?”
然后她万分惊讶的看到穆九州也从旁边的小巷中冒出来,他神态自诺的跟解雪心解释,“对不起我没能保守你的秘密,没有事先通知你,把你另一个奶奶也接来了。”
解雪心再次怔住,她万万想不到竟然是穆九州做的。
穆九州过分温柔的眼眸加上他递来温热的水杯,让解雪心定下了心神,她一口气将一次性杯子里的热水喝个干净,才抬起头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穆九州看着双眼红肿的解雪心,匆忙解释,“解雪心,抱歉,我知道你奶奶过世的事情后,觉得金奶奶应该有权也知道这个消息,就多事告诉她了。我上次见你的手机老是死机,担心坏了耽误你的事就把通讯录传了一份到网上,出事后就在那找到了金汐锐家里的座机,我就侥幸试了试果真碰到了金奶奶”
金汐锐看见灵堂门口的奶奶朝她们招手,立刻推开穆九州打断说:“没时间解释了,仪式马上就要结束,你和我奶奶快点进去吧,我可不想再留在这听关于你的评论了,真羞耻!”
这句“真羞耻”让解雪心不堪重负,那些关于自己和母亲的恶名,到底还是传到自己好友的耳朵里。但是她还没来及看到金汐锐眼里的表情,就被推到金汐锐奶奶跟前。
金汐锐的奶奶一看到她就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入灵堂里面。
解雪心终于踏进了一直要赶她出去的灵堂,不但进了灵堂,还径直走过灵堂前哭声一片的亲属。她终于看清楚了,竟然是多年未见奶奶的叔婶在充当主家人给奶奶披麻戴孝,而那几个臭骂她的村人们,仿佛此刻突然瞎掉似得装作没看见她,专心忙着自己的事情。她觉得这一切反转的太快,但看见主持葬礼的表叔尊敬的和金奶奶寒暄,并讪讪的接过金家厚厚的白包,顿时又有点明白了。
金奶奶淡淡的打发走表叔,轻声给小雪说:“看来做金大校长夫人还是有几分好处,我说我不但是你奶奶的昔年旧友,还是你妈妈的老师,这些人总算给咱们几分薄面让我们送送你奶奶最后一程。”
解雪心不知道奶奶有没有听到那些人对自己的污蔑,始终不敢抬头,用细微的声音问:“他们不知道你是我奶奶的亲妹妹吗?”
“这个怎么好让他们知道,我们弟弟可是全国闻名的大将军,侄儿们都是有影响的人物,若那些人有心找上门麻烦就大了,我带你见你奶奶最后一面吧。”
解雪心喉中越发苦涩,自己和哥哥这些年是陪伴奶奶最久最亲的亲人,但在村人眼中,这些年的情谊,终究抵不过名门权贵的一点余威。
116。最后一面()
两人快步走到停尸的小门前面,解雪心哀求整整一宿都没有见到的奶奶,终于见到了,她甚至隔着小门上落满灰尘的玻璃,看到蒙着白布的尸骸,心中百味杂陈。
金汐锐的奶奶给她说:“事情我都知道了。一会来人开门,你和我一起进去,我带你去看你奶奶最后一面,火化的车马上就要到这接人了。”
果然一个拿着钥匙的老头过来开门,但是看到解雪心,顿时拦住她说,“这个野种不能进”奶奶赶快挡在解雪心身前,那个老头碰上她威严的目光,一脸为难道:“姨,你不知情,这个臭女人唉!她是主家专门关照过不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