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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潸然泪下。
“父王,”李程喉头哽住,忍不住低咽:“若您非要为从前的过错赎罪,就带着儿子一起吧。”
……
城西别苑被毁,还好黑子和小富小武他们都已顺利逃脱,他们都是善于隐蔽的人,明初暂时在敬王府里等时机,只知他们安好,还没跟他们联系。
在李程答应支持敬王决定的当夜,明初在王家见到了承元。
离白荷亭那天,已过去六天。
也是快到了动手的时候。
“王元帅正在回京路上,如路上不出其他变故,明天未时前就能到达城下,”承元搁下王少安发来的密信,凝重地看向明初,“到了行动的时候,我要对摄政王来一出离间计,成功失败在此一举了。”
明初下意识将目光搁在了承元手底下的那封密信上,“离间摄政王和谁?”
“你猜。”承元悠然坐在书桌前,雕花的极品楠木,质感都令人倍觉华丽,他神态自若,丁点不像大事临头的模样。
“那就让我猜猜看,”明初倒也配合,手抚下巴做副沉思状,在书房里踱起莲步,“既然离间,对方必然对于摄政王与目前这局势至关重要,而我纵观眼下,位置极其重要,又和摄政王可能有某些不合拍的,最有机会被我们撬动的人……”她停下脚步手按桌沿,笑了笑向承元的脸上定睛看去:“好像没有比连忠那个呆货更适合的了吧。”
“不错。”承元回看她,在灯的作用下,只见她目中光芒点点,仿佛天上最亮的星子,落进他凝净的眼眸,狡黠顽劣,又清秀纯粹,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特质只有在她的身上,才能得到如此完美的契合,美妙绝伦,让人心动。
“我需要有个人来帮忙。”承元说着,手在桌上叩打了三次。
这时书房的门应声而开,明初寻声看去。
那个人黑色披风,衫帽低低地遮在眼前,只能见他鼻子以下部位,但明初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修长身材微显清瘦,微翘的唇角,精致的面部轮廓。
他进门后将房门关闭,脱下衫帽。
富有少年感的五官撞进明初视线,明明是个年轻俊美的男子,偏偏把自已弄得老气横秋。
她眼中一亮:“师父?”
天哑唇线微启,一脸宠爱地看着向他扑来的徒弟,“原谅我这些天不便见你。”
原来他早就混进了京城!明初和他久别重逢,只剩重聚的惊喜和感动,哪还有别的在意。
“什么时候来的?”
“十天前就已赶来,”天哑向来不苟言笑,以至于他笑起来有些生涩感,“我把书晴那边的事安排好之后,就带着一队银卫赶来京城了,正好听承元说要对摄政王动手,能帮上忙的,我都尽力而为。”
“师姐在那边怎么样?”明初拉着天哑的手,迫不及待地问,书桌后的承元两次掩唇咳嗽她都充耳不闻。
天哑往承元那儿打了打眼,却心照不宣,只和明初说话,“好的很,晋国那边战事已结事,晋宫也在卫晋祥的打理下焕然一新,卫琛已经退位了,现在你师姐可不得了,在宫里呼风唤雨,威风地很。倒是你,”他瞧着明初瘦下的脸庞,她的脸本就小,不盈一掌,现在更加消瘦单薄了,不禁爱怜地抚上她的头发,“你这些日子受苦了,今后有师父在,不许别人欺负你。”
“咳咳。”书桌后的男人嗓子再次不舒服了起来。
“承元,”天哑看向他,凝重地道:“你一定要帮她完成心愿,我随你使唤。”
当夜,子丑交替时分。
京城长街寂然,抓捕承元和明初的动作由先前的大张旗鼓、无差别搜查,变成了暗中行事,因此入夜后的京街才显得格外安静,但被刻意粉饰的寂静之下,是看不见的明涛暗涌,誓要将天子脚下的这方天地搅得永无宁日。
连忠刚刚拥着小妾睡下,卧室的门便被紧急敲响:“将军,有密信!”
是老管家的声音,连忠看看怀里娇俏可人的小妾倍感可惜,在城防营劳累一天了,想回来美美睡个觉还被打搅,不免来了几分火气,但听说是密信也不敢怠慢,忙披了衣裳去开门。
老管家跪在连忠面前,举着手里的信,战战说道:“送信那个人,拿着天寿宫的令牌。”
“天寿宫?”连忠听得一怔,天寿宫是云太后宫寝,她半夜派人过来到底有什么要事!连忠不敢怠慢,赶紧接下了那封信,打开后,见上面确实是云太后亲笔字迹。
字字映入眼帘,连忠的眼越瞪越紧,信中云太后说她收到消息,明日摄政王将会在奉天门拦截上朝的文武百官,挟持百官强行篡位,对皇上和她下手,云太后用的是请求,请求连忠带城防军到时逼近皇城,对摄政王施压,必要时闯进皇宫,为了江山社稷,也为了连家后代子孙,请连忠务必以皇上安全为重,事成后承诺授连忠护国将军头衔,有统领天下兵马的权力,位极人臣。
连忠看完这封信后激得一头冷汗!摄政王居然要逼宫篡位,那天他跟摄政王含蓄地说到这事时摄政王还一脸愤怒,恨不得杀了他,原来都是摄政王在承元面前演戏的罢了。
可是,他要是带兵逼向皇宫给摄政王施压的话,万一失败了会不会被摄政王清算?
连忠把信捏得皱起,巨大的不安让他浑身汗透,再三看着这字,的确是云太后笔迹,而且管家也说了,送信的人带着天寿宫令牌,应该错不了的,护国将军,这个头衔实在太诱人了,可万一失败了呢……
“将军!将军……”原配院中丫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惊得连忠忙不迭迎了出去。
第164章 逼宫()
那丫环见着连忠便瘫软了下去:“将军快,小公子他,他不好了,您快点去看看……”
不等丫环的话落音,连忠顾不得穿衣,只披了一件大裘就向原配的院子里跑去,他的儿子连喜、连战先后死在晋国,小公子平儿是他唯一的苗儿了,绝对不能出事!
可他见到的平儿却是不省人事,浑身泛青嘴唇发绀的平儿,十来岁的男孩在原配的怀里奄奄一息!
大夫过来给平儿把了脉,说平儿是中毒了,三天之内会有性命之忧!
连忠呆滞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平儿,想到尚在他手里那封被握成纸团的密信,明白了。云太后说,为了后代子孙,“请”他务必以皇帝为重,原来是要拿平儿的命要挟他,逼他明天带兵去阻止摄政王的阴谋……
第二天,天未亮。
一声声震动人心的鼓声传入皇宫,几乎打碎皇宫井然有序的晨作,吵醒了迷迷糊糊被宫人们架起来穿戴的小皇帝。
小皇帝今年十三,是个模样俊俏、气质温雅的少年,自从他登基为帝,皇宫门前的那面登闻鼓还只响过一次,是有一回摄政王责骂他怠政的那次。
“今天皇叔又要来骂朕了么?”小皇帝担心地想,白俊的小脸上写满惊惶。
登闻鼓惊响的那时,明初和天哑都穿了一身太监服,跟着敬王一道进入宫中。
过不了多久,有宫人马不停蹄赶去天寿宫,将宫门前有人击鼓的事告诉云太后,说是有人要状告当朝慎王,说慎王包庇杀害他全家的重犯,他无路可走下才选择告御状,请皇上和太后定夺。
云太后正躺在雕龙附凤的大床上,睡姿懒懒,听完宫人禀告后她眼光微微一抬,艳美的女人风韵正浓,一个拧眉与举目都是一场绝代风华。
“岂不正好,哀家正想动慎王,现在来了人告慎王状子,也是合了哀家与王爷的意,”云太后轻笑,“眼下摄政王只怕还没起床,传令下去,着人将告状之人带上金殿,等文武百官上朝,当殿揭发慎王,看这回慎王还能往哪儿跑。”
“是太后。”宫人听命后退了下去。
慎王曾和太子要好这谁都知道,没少得罪过云太后,但自从太子死后,他就像换了个人,变得胆小怕事全是个缩头乌龟了,前阵子她和摄政王欢愉时谈到慎王,说要找个由头把慎王给拿下,虽说生辰纲的事让他给避过了,这一次,大概是跑不了的。
想完这些,云太后闲闲地闭上眼睛,接着睡去了。
摄政王有个睡懒觉的毛病,每天将近辰时才进宫来,文武百官可没这个福利,每天都得在班房等上近一个时辰。
精明的猎人总能抓住每个对自己有利的时机,抓住摄政王和百官上朝的时间差,大作文章。
摄政王倒是听说了有人击鼓后,今天起的算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