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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不愿,朕强行如此,又有何意义?”杨熠眉头深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常晟呢?常晟是什么反应?自己的女人归来,却是要嫁给另一个男人,他会无动于衷?”
徐德贵不想让杨熠重新陷入懊糟的情绪,便打趣道:“怕是要半路劫道,把无忧给抢回去吧?”
徐德贵不过是无心的一句,哪知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杨熠心中倒是渐渐有了盘算。
无忧出嫁的那一日,是个大晴天,碧蓝蓝水汪汪的天空澄澈透明,飘渺丝云攀着檐角。
无忧穿上红色嫁衣,端详着镜中并无半分笑意的自己,心中怅然。她嫁给常晟两次,一次都没有穿过嫁衣,女人么,谁没有想过穿着雪白的婚纱,走过长长的红地毯,嫁给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呢?
这里没有婚纱,只有嫁衣,可她第一次穿嫁衣,嫁的却不是心中所爱的那个人。
周长春在无忧门外叩门,“无忧,诚王府的迎亲队伍来了,快出来吧。”
无忧愕然起身,行至门边打开门扇,“不是还有一个时辰么?怎么提前了?”
周长春显得有些焦急,“说是蒋府那里提前了,所以咱们这儿也同时提前了,你快盖上盖头,咱们赶紧上花轿,不好比蒋家缺了礼数。”
“这”无忧有些抗拒,这突然的改变隐隐叫她有些不安,“如锦说要为我送嫁,她还没来。”
周长春好笑道:“如锦对诚王殿下的心思不是只有你知道,她这么说,不过是随口一句。你当真以为谁会愿意亲眼见证自己喜欢的男人迎娶别的女人,还一娶娶两个?别想如锦了,赶紧上花轿才是正理。”
无忧觉得周长春的话有道理,便回屋拿了龙凤呈祥的盖头盖上,扶着周长春的手出了门。
蒋若素是正妃,杨蹊自然要亲自前去蒋府迎亲,而无忧这里,便只有流光这匹白马,代表杨蹊前来了。
从长春医馆到诚王府的路并不远,且要经过的街巷多是秣城最为繁华的几条街道,但是高门大户的人家为了显示排场,也为了趁这个机会讨要老百姓的口彩,便会故意绕远了走,无忧知道这些风俗,故而也不急于一时到诚王府。
但渐渐的,无忧便发现不对劲儿了,若说绕了远路要讨老百姓的口彩,可外头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小了,没有人,哪里来的口彩?
无忧心下狐疑,掀起盖头撩开轿帘,朝外一看,才见这根本就是往诚王府相反的方向去了。
她朝着轿夫唤:“停轿!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轿夫却像是没有听见无忧的声音,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倒是加快了速度前进,将轿子里的无忧颠了个七荤八素。
无忧无可奈何,孤注一掷准备跳轿子之时,便听闻嗖嗖几箭破空射来,几个轿夫登时血溅当场,其余迎亲队伍的人也纷纷惊叫着四散奔逃。
无忧第一反应,干这事儿的人一定是常晟!
她正要掀帘出去质问常晟,可瞬间她又停下了动作,这事儿不对,如果是常晟派人假冒的迎亲队伍要先于杨蹊一步将她带走,那他又为何要射杀这些奉命行事的轿夫呢?
无忧一时间想不通,这事儿的幕后之人会是谁,便就定坐在了轿子里。她想起了当初夺走常潇性命的那支羽箭,她很害怕,不敢轻易出去查探情况。
四周很安静,无忧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过了许久,外头才隐隐响起了脚步声。
无忧立时警觉,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便觉那脚步声越走越近,便是朝着轿门的方向而来。
无忧摸上自己的发髻,拔下一只金钗,紧紧握在手中,准备好来人一掀门帘,她便用金钗抵御,她懂医,知道哪里致命,一钗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第090章 李代桃僵()
一只骨节分明的分从侧边缝隙伸进来,便是缓缓拉开了帘子。
无忧握着金钗的手蓄势待发,待得来人的面容完全露在轿门前时,她即刻伸手要往那人的脖颈之处刺去。
但来人眼疾手快,立时握住了无忧的手,他道:“许久不见,当初带朕在雪夜吃芋头的谢无忧,如今竟这么凶了。”
无忧愕然,手上顿时松了力道,她盯着眼前人眨了眨眼,才敢最终确定,这真的是杨熠。
算上怀孕的那段时间,她已然与杨熠四年未见了,“陛下?”
杨熠笑笑,攥着无忧的手拉她出来,他似乎很不高兴无忧现在一身新娘的打扮,伸手扯下她头上戴着的凤冠扔在地上,“已经不认识朕了?”
无忧的长发因着凤冠的摘下而如黑瀑一般散下,愈加衬得她皮肤雪白。三年的修身养性,无忧的身子比起之前丰腴了些,也更有魅力了些。
无忧也笑,“自然认识,无忧谁都能忘记,哪能忘记陛下?”
杨熠鼻孔中嗤了一声,不屑道:“这话说得虚伪,四年了,你一次都没来见过朕。”
“没见过,也不影响我把陛下放在脑子里记住。”无忧毫不避忌地直视着杨熠,“况且,现在不时间到了么?”
杨熠斜睨着地上几个已然没了呼吸的轿夫,转过视线又看无忧,“这些人就死在你脚边,你竟然一点儿都不害怕?”
无忧素来知晓杨熠是个什么样的人,心狠手毒,城府颇深,他能做出这种事情,无忧一点儿也不意外。不过说实话,活生生的人就死在自己脚边,说是内心毫无波动是不可能的,慢慢盈溢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依旧叫她感到窒息。
不过她并不愿意在杨熠面前露怯,便只做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云淡风轻道:“陛下若想杀我,方才一箭射进轿中便是,如今出来见我,总不会还要我死吧?那我,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有意思。”杨熠半眯了眼眸,又抓起了无忧的手,“四年不见,你变得比以前更加有意思了。”
无忧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抬眸道:“陛下特地出宫劫下我的花轿,只为了见我一面?”
“自然不是,朕没有这么无聊。”杨熠将无忧的手抬到自己眼前,道,“朕想问问你四年前朕问过你的那个问题,若朕有意封你为昭仪,你愿意么?”
“陛下。”杨熠说出这些话来,无忧还是有些意外的,她从不以为杨熠对待自己是真心,她一直觉得杨熠当初有这样的心思,不过是因为她的出现带给了他新鲜感,她从未想过,事到如今,杨熠还会问出这样的话。
“陛下,您知道的,我为常晟生过孩子,而且此时,是我要嫁给诚王殿下的日子,您要我入宫为昭仪,不怕惹人非议么?”
“朕想来无所畏惧,外人非议?朕怕过么?”杨熠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如果你担心三弟,那么朕可以告诉你,大可不必。你入诚王府,也不过是个侧妃,三弟不会与你拜堂,今夜也不会在你阁中过。反正都是妾,当一个亲王的侧妃,和当朕的昭仪,难道你不知道哪一个更好么?”
杨熠这些话都是他肺腑之中所想,他认为从感情到利益,无忧都没有理由舍弃他而选择杨蹊,而杨蹊杨熠眉头几不可觉地一蹙,他终有一日,会消失的!
无忧想了想,很快便扭过头给出了杨熠答案,“那臣妾昭仪谢氏,就多谢陛下了。”
杨熠将无忧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志得意满往南越皇宫的方向去,他唤了一声,在不远处的徐德贵便出了来,杨熠道:“叫宫中把千秋殿收拾出来,迎谢昭仪入主。”
徐德贵道:“陛下,那诚王殿下那里要怎么办?他一会儿来长春医馆接人,寻不到人,怕是要闹了起来。”
“闹什么闹?要闹,便叫他来千秋殿带人。难不成他还要将朕的妃子娶回家?”
“是,奴才知道了。”徐德贵忖了忖,“陛下,方才宫中来人回禀,说是蒋大人将昏迷的蒋若素送进了宫,想要趁着夜间替换了常婕妤给陛下侍寝。”
杨熠脚步一滞,这下他有些懵了,“蒋天枢又是在出什么幺蛾子?他把蒋若素送进宫,拿什么人嫁去诚王府?”
徐德贵啧啧一叹,“约莫是寻了个替身。”
杨熠嗤之以鼻,面上满是不满,“朕还记得当初这个蒋若素,当堂晕倒也不愿为妃,她不是一心要嫁给杨蹊么?朕要这样一个女人做什么?”
“那”徐德贵也摸不清杨熠的意思,“那依陛下的意思,该如何是好?”
“蠢货!”杨熠骂了一句,“附耳过来。”
与徐德贵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