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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晟不为所动,只装作不知道杨蹊在说什么,“常家二少爷,常晟。”
杨蹊进前一步,袖中藏着的一把匕首便抵在了常晟腰间,“常睿,你不要装了。当初在岭南战场,你根本没有死,现在躺在地下的,怕是你的替身吧?”
常晟心底毫无波动,面上平静无澜,“诚王殿下此时还有工夫说笑?”
“我没有心思说笑。”杨蹊眸光似箭,似要将常晟万箭穿心,“当初常睿的灵柩出殡,我在秣城街上第一次看见名叫杜康的你,就觉得你的气质与眼神十分熟悉,简直与常睿如出一辙。”
常晟似乎恍然大悟,“沙场刀剑无眼,受伤是家常便饭。所以当时,你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脱去了我的上衣,就是为了看我身上是不是有与常睿相同的疤痕。”
“没错。”杨蹊坦然承认,“但是没有。所以我也不曾多想。直到后来你以常晟的身份回到虎贲将军府,我还想你们是亲兄弟,难怪如此神似。可越到后来越不像这么回事,你们的骑射武功都如出一辙,即便你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学得这么快。况且即便是亲兄弟,两人也不可能会如此相像。”
杨蹊轻轻吁一口气,“告诉小芜护国公府出事与我有关的,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可百岁山下的农夫,怎么会知道这些?”他手里的匕首朝着常晟抵了抵,“所以只有一个解释,你就是常睿,你根本没有死。至于你身上的伤痕,应该是被你抹去了吧。”
“有意思。”常晟竟是笑了,像以前一样直呼其名,“杨蹊,你的智慧比起你皇兄,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蹊把匕首收回袖中,几乎是会心一笑,“常晟,你相信么?我们未必是敌人。”
“孰是孰非,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何必急于一时?”常晟低眸黯然,“眼下要紧的,是无忧。”
翌日,常晟进宫时,杨熠仍旧处于昏迷的状态,由三位后妃轮流侍疾。
常懿直到下午才从含元殿出来,杏儿在珠镜殿准备好了膳食给常懿补充体力。
常懿才坐下不久,常晟便闯了进来,一把扯掉了桌布,碗盏尽数摔在地上,一桌膳食就摔了个稀碎。
杏儿惊呼:“二少爷?”
常晟眼睛一瞪,声如雷霆,“滚出去!”
杏儿心惊胆战,见常晟眼中流露出的杀气,胆都险些吓破,赶紧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常晟一把扭住常懿的脖子,把她推按在殿中柱子上,“常懿,我告诉你,你娘还有常函,是我常晟杀的,你要报仇冲着我来!”
常懿被常晟掐得喘不过气,两只手掐着常晟的手腕,双脚踮起,艰难道:“你们都有份儿,一个都逃不掉。”
常晟手上施力,常懿痛苦仰头,咳嗽着干呕了几声,狞笑道:“二哥,就算我承认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向刑部出首我么?你倒真不怕到时候整个常家都倾覆么?你,你娘,重楼,还有远在沧州的二房,都免不了被牵连。”
“常懿,我告诉你,如果无忧没事那最好,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儿,我要你死得比你娘更难看!”常晟把常懿甩在地上,这才足下生风冲出了珠镜殿。
常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连连喘着粗气,怨毒的一双眼睛盯着常晟的背影。
她解开领口的扣子,冷笑着,谋害皇帝,你以为谢无忧还有命出刑部大牢么?
与常懿的坚信不疑相反,蒋若素这几日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屡次去寻自己的父亲蒋天枢,希望蒋天枢早日处决无忧,可蒋天枢怎么也不肯,更是警告蒋若素不要乱来。
为防岔子,还加强了刑部大牢的看守,害得蒋若素半点儿机会也没有。
蒋若素想去蒋安之的院子里找他,想问问兄长的见解,却在看见嫂子杨琰的那一刻,眸光一亮。
第060章 快带她走()
这日,杨蹊仍旧放心不下刑部大牢中的无忧,准备过去看一看状况。
这脚才将将踏出院子的大门,便闻得身后自己的母亲刘太妃的声音,“蹊儿,你要去哪儿?”
杨蹊忖了忖,便是扯了个谎,“皇兄受灾,昏迷至今未醒,儿臣进宫一趟看看皇兄。”
刘太妃曾横行后宫多年,最会察言观色,杨蹊现在的心思在她眼中,就像是透明的一般。
“是进宫看你皇兄?还是进刑部大牢看谢无忧?”
杨蹊不知道刘太妃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当下有些慌乱,他素来知道自己母亲的手段与本事。被她看穿自己的心思,杨蹊莫名感到有些不祥的预感,“母妃,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还不清楚么?”刘太妃面色冷峻,“杨蹊,打小你就是最听母妃的话的,现在是怎么了?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和谢无忧来往,你听不懂吗?”
“母妃,就因为无忧曾经是常晟的妻子,所以你这么厌恶她么?”杨蹊不能够理解刘太妃对于无忧的厌恶,辩解道,“她没有做错什么。”
“她勾引你,引得你对着我撒谎,忤逆我的心思,还没做错什么?”刘太妃目光犀利,“杨蹊,你给我醒醒吧!”
刘太妃扬声唤了一句,便有两个家丁从后头走了出来,一下子禁锢住了杨蹊不让他动弹。
杨蹊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恼道:“母妃,你这是干什么?”
刘太妃根本连理也不理杨蹊,只朝着家丁吩咐,“把王爷关起来!谁要是敢放他出来,我便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刘太妃进宫看望杨熠,恰好遇上蒋天枢也前来侍疾,便问:“那嫌犯谢无忧,蒋大人还不曾下处置么?”
蒋天枢说话有些畏惧,他知道刘太妃是杨蹊的母亲,便也不然太过归咎与杨蹊,道:“诚王殿下提醒过微臣,说是各个环节都要查清楚,希望微臣不要操之过急便定了谢尚仪的罪名。”
“那蒋大人这几日可查出什么来了?”
蒋天枢赶紧抿了嘴,告罪道:“微臣不才,尚且没有头绪。”
“那么蒋大人便打算一直这般拖拉下去?”刘太妃笑了笑,面色骤然一紧,“待得皇上醒来,蒋大人还不曾查出事实真相,哀家看你这刑部尚书也是做到头了!”
蒋天枢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世人谁不知道刘太妃的手段与恩宠,当年先帝还在时,便是呼风唤雨不用愁的,若非先帝顾及着对杨熠母亲的旧情,怕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就是杨蹊了。
而因着杨熠的母亲早逝,杨熠自小便是由刘太妃抚养,杨熠登记之后,刘太妃也曾辅政数年,杨熠亲政之后,刘太妃才去了诚王府颐养天年。
刘太妃虽不似当年一般权势煊赫,但到底余威还在,蒋天枢也不敢不顾及她。
“太妃娘娘息怒,是微臣渎职,没有尽快查出真相来。”
“你还准备拖到什么时候?”刘太妃眉头紧锁,争斗和绸缪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痕迹,便像她当年的手段一般凌厉,“嫌犯就在眼前,蒋大人还在等什么?”
蒋天枢茫然抬头,“太妃娘娘的意思是?”
刘太妃轻哼一声,“朝中这诸多的眼睛都看着呢,蒋大人抓到了凶手,却迟迟不处置,蒋大人也不怕旁人多想,以为蒋大人与这个谋害皇上的贱婢有什么牵连么?”
蒋天枢这些几乎是吓破了胆,连连撇开关系,“太妃娘娘这话怎么说的,微臣效忠皇上多年,怎么会与这等人有牵连呢?”
刘太妃很满意蒋天枢的回答,得意一笑道:“那蒋大人该如何做,心里清楚么?”
蒋天枢心里盘算着,当初谢无忧说得对,他若是杀了她,等杨熠醒过来,没准儿就要发落自己;可现在刘太妃的话也没有错,他不能一直拖延下去。
那何不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谢无忧,待得杨熠醒来,便将这一切都推到刘太妃身上,左右杨熠对于刘太妃也是面和心不和了,到时候对于诚王府,也是个沉重的打击
“微臣明白!”蒋天枢抿下嘴角的笑意,对于自己心中的盘算十分满意,“多谢太妃娘娘指点。”
蒋天枢趾高气昂地来到无忧的牢房前,宣布道:“谢无忧谋害皇上,罪不容诛,三日后绞刑处死!”
无忧扑到栅栏边,对于死亡的恐惧使得她说话的音量也提高了许多,“蒋天枢!我没有画押,也没有认罪,你凭什么处死我?”
“在刑部的地界,本官就是王法,谁生谁死,全都由本官一人说了算。”蒋天枢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得阴狠,“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