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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安之轻轻扣着桌面,“府中的姨娘也好,杨琰也好,说穿了都是我们蒋府之中的事。府门一隔,不足为外人道。可你现在呢?你怂恿常懿陷害谢无忧,一下子把常家、杨家还有我们蒋家全都牵连进去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蒋若素最是看不得自己这个哥哥行事畏缩的样子,“这也怕那也怕,能成什么大事?”
“素素,哥是觉得这事儿没必要。我听说谢无忧和常晟旧情难了,很有可能重新当回将军夫人。这样的话,她根本不会阻碍你坐上诚王妃的位置。”
“放虎归山,是最为愚蠢的事情。常晟能和她和离一次,谁能保证没有第二次?只要谢无忧存在一天,她就是我一天的威胁。只有除掉她,日后才能高枕无忧。”蒋若素眼中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狠辣,“就像谢芜一样。她以为当初靠着李代桃僵逃出大牢就能活着了么?还不是被我派去的人了结了?我做事,从来都是要一劳永逸,不能给旁人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蒋若素从荷包之中拿出那枚新月形的玉坠,原本上头刻着的那个“芜”字,已然被她寻人抹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刻了个“素”字在上头。
“蒋大人!”杨蹊的声音从隔壁刑房传来,蒋若素手一抖,便把那个坠子掉在了地上,她慌忙捡回荷包之中放好,屏息凝神,去看来到刑房的杨蹊。
蒋天枢忙站起身朝着杨蹊行礼,“微臣见过诚王殿下。”
杨蹊来得有些急,气还没喘匀,“本王听说皇兄出了事,元凶已经被蒋大人制服关进了这刑部大牢,不知蒋大人是否审理出什么来了?”
蒋天枢指着地上被无忧撕碎的供状叹气,“此人形同疯妇,拒不承认罪行。”
“没做过的事情,你要我认什么?”无忧毫无惧色,“不是说要上夹棍么?你来啊!”
杨蹊温润的面庞倏忽冷厉,“蒋大人要用刑,难道想屈打成招么?”
蒋天枢不以为然,“对于嘴硬之人,只有刑具才能撬开他们的嘴。”
“蒋大人心急了。”杨蹊缓缓道,“本王已经将事情了解了,现在断言是小”杨蹊脱口便想说小芜,但又即刻觉得不合适,便改口道,“现在断言是谢尚仪所为,不太合适。”
杨蹊走过几步,拦在无忧与蒋天枢之间,细细观察无忧,发觉她还不曾受过刑,这才稍稍安心,转身又道:“从药材的源头,到中途送药的侍卫,再到徐德贵,甚至于”
杨蹊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甚至于当时和皇上独处的蒋大人您,都要一一仔细调查才是。毕竟事关天子的性命,非同小可,一点儿也马虎不得,如何能够操之过急定下罪名?岂非太草率了么?蒋大人,你觉得本王说的是否在理?”
蒋天枢陡然一惊,连眼皮都忍不住微颤,“诚王殿下竟然在怀疑微臣?”
第059章 你威胁我()
杨蹊笑笑,“蒋大人言重了。本王的意思是,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草率为之,还是把各个环节都捋清楚的好。”
蒋天枢扭了扭下巴,“这么说,诚王殿下有心要接手调查此事?”他面露不屑,“王爷,这全南越的刑狱都归微臣管辖,王爷如此,未免越俎代庖了。”
杨蹊淡然一笑,“本王不是要管刑狱之事,蒋大人放心就是,您依旧是我南越的刑部尚书。”
蒋天枢戒备地打量着杨蹊,“那王爷的意思是?”
杨蹊目光灼灼正视着蒋天枢,面色严肃:“本王希望,在一切尘埃落定,真凶伏法之前,蒋大人不要对谢尚仪用刑。”
蒋天枢皱眉,“为何?”
“蒋大人堂堂的刑部尚书,对一个小女子用刑,传出去怕是不好。”杨蹊自知这些话不足以让蒋天枢答应自己的要求,他忖度一番,便又添了一句,“就当是看在我诚王杨蹊的面子上,希望蒋大人能够卖我一个面子,不要对谢尚仪用刑。”
杨蹊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蒋天枢自然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勉强答应下来,“既然诚王殿下亲自开口了,那么微臣,自然从命。”
杨蹊朝着无忧温柔一笑,语不传六耳,“小芜,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无忧心中记挂着常晟,焦急不已。
既然此刻杨蹊来到了刑部大牢,就表示常晟一定是去诚王府找他了,无忧忙不迭问:“王爷,常晟他怎么样了?”
杨蹊眸光微微黯然,垂下眼帘轻声一笑,“他没事,不必担心。”
无忧这才松了口气,舒心笑道:“多谢你,诚王殿下。”
杨蹊伸出手想拍拍无忧的肩,却犹豫着在半空之中悬停了片刻,似在思考着什么,最终还是轻轻落在无忧肩头,“这些日子,好好保护自己。”
杨蹊说完便离开了,丝毫不知隔壁的蒋若素已然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攥着荷包,直把上头绣着的鸳鸯图案都捏得面目狰狞起来。
见蒋天枢当真听从了杨蹊的话,不欲对无忧用刑,蒋若素只觉怒发冲冠,迈开脚步夺门而去。
蒋天枢哼了两声,警告无忧道:“不要以为诚王殿下为你说话,你就万无一失了。活罪虽然可以暂免,可这死罪,怕是免不得了。”
无忧其实纠结了许久要不要这么说话,但看蒋天枢此时的样子,她才确信,对付这样下作无耻的人,只能用这种下作无耻的方法。
“蒋大人要杀我?”无忧柔和的嘴角渐渐漫起笑意,“蒋大人自以为有这个资格杀我?”
蒋天枢“嚯”的一声,对于无忧的猖狂倒是惊叹了,“本官没有这个资格,那谁有这个资格?”
“蒋大人此番着急要结案将我正法,无非是想等皇上醒来好在皇上面前邀功。”
蒋天枢皱起眉头,心思被人当场看穿,实在是叫他很没有面子,“你想说什么?”
无忧笑意吟吟,牢牢望住蒋天枢:“蒋大人浸淫官场多年,我想察言观色,查探消息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那蒋大人不会不知道”无忧知道这些话说出口十分无耻,但她没有别的办法能够震慑蒋天枢,只好把心一横,“皇上对我有意,有想要册我为妃的念头吧?”
蒋天枢脸色一变,他自然知道这个事情,从蒋安之口中,从徐德贵口中,甚至于不经意间从杨熠口中,他都隐隐知道这个事情。
无忧很高兴见到蒋天枢的这个反应,便继续道:“我现在身陷囹圄,手无缚鸡之力,你如果想为了结案将我杀了,可以说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只是皇上的脾气,想来蒋大人要比我更加了解。如果皇上痊愈醒来,知道我死在了蒋大人手里蒋大人,你猜,皇上会作何反应?”
蒋天枢气血上涌,狠狠道:“你威胁我?”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那就算是威胁吧。”无忧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假意唏嘘,“反正我谢无忧孤身一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死就死了。只是蒋大人,你最好仔细想想我的话,为了我这么个小人物,赌上你自己的前程性命,你觉得值得么?”
“好好好。”蒋天枢嘴角轻轻颤动着,无忧的话他是听到心里去的,杨熠那个诡异阴郁的性格,旁人一旦叫他不顺心,他当真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报复,“本官倒是要谢谢你为本官考虑了。”
蒋天枢气恼地拂袖而去,他巴不得给这个大言不惭的女人一个耳光,但是想了想,还是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常晟在刑部大牢外头等着杨蹊,杨蹊出来便道:“他们不会对小芜用刑,你可以安心了。”
常晟若非走投无路,绝对不会来找杨蹊帮忙,为着从前的事,也为着如今他对无忧的心思。
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由着性子来,为了无忧,他只好向杨蹊张这个口。
常晟道一声谢,与杨蹊并肩同行时,这才试探道:“每每事涉无忧,诚王殿下总是如此费心。”
杨蹊停下脚步盯住常晟,一字一顿道:“她是谢芜。”
常晟并不示弱,“她现在是谢无忧。”
“那么你呢?”杨蹊紧盯着常晟不放,似乎是要在他面上看出答案来,“你是谁?”
常晟不为所动,只装作不知道杨蹊在说什么,“常家二少爷,常晟。”
杨蹊进前一步,袖中藏着的一把匕首便抵在了常晟腰间,“常睿,你不要装了。当初在岭南战场,你根本没有死,现在躺在地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