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无忧知道杨熠是对这个芋头感兴趣,便大方地撕了一块儿下来,递到杨熠嘴边,极力推荐,“杨公子,你尝尝。”
杨熠偏过头,“朕的膳食都要有专门的内监试毒,哪能随便吃这些下里巴人的东西?”
“阳春白雪,下里巴人。”无忧捏着芋头在杨熠唇前晃了两下,“杨公子身居庙堂之高,自然曲高和寡,能入得了贵眼的东西不多。只是偶尔尝尝这下里巴人的东西,其实也很好。还没试过,杨公子不要这么武断地便否定它。”
杨熠还拿着方才无忧给的暖手炉,这会儿腾不开手去拿芋头,但听得无忧之言,到底还是想尝试一番的。
杨熠带着怀疑的目光一直居留在无忧的面庞上,而无忧则是一直以鼓舞的目光回看他。
杨熠心中挣扎了许久,到底还是凑上前几分,就着无忧的手咬了一口芋头。
“好吃吗?”
杨熠近距离望着无忧,不自觉带了淡淡的笑意,“尚可。”
“真好,哈哈。”无忧声似银铃,开怀笑着,“杨公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或者,这便是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吧。”
杨熠很快又阴沉下来,“少说这些谬论。”
徐德贵不禁啧啧感叹,两只手搓着,看着前头喜上眉梢的样子。
常晟许是衣裳穿的少了,冰天雪地之下,心中也免不了有点犯凉。
亲眼见着无忧笑着喂杨熠吃芋头的样子,他不经想起之前,无忧为他亲自下厨做的那一桌子菜肴,也是这么笑着问他,味道怎么样。
常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至于之后无忧带着杨熠做了什么,他都无心关注。
连带着将无忧与杨熠的动作尽数收入眼中的蒋安之从一旁经过,常晟都不曾觉察。
一直到了深夜,四人才是回到了南越皇宫之中。
含元殿中,徐德贵为杨熠脱去裹在外头的大氅,指着西暖阁的屏风之后道:“陛下,外头凉,沐浴之后再就寝,免得着凉。”
杨熠冷笑,“想得这般周到?连朕几时回到含元殿也晓得,都能提前备下洗澡水。”
“不是奴才,是谢大夫一早便吩咐好的。”
杨熠惊疑,“谢无忧?”
“谢大夫提前说了约莫带您几时回来,便叫奴才着人在这时候备水。”徐德贵嘿嘿一笑,“水里头浸的东西,也是谢大夫亲自调制的,是强身健体的。”
徐德贵特特加重了“强身健体”四个字,杨熠自然知晓他其中的意思,便也不再拒绝,去了西暖阁浸浴。
无忧回到莫愁馆,尚且来不及收拾自己,便已然从药柜之中取出干生姜过来,藏在自己的斗篷之下,过去敲响了禁卫殿的门。
彼时常晟正准备洗脚,脱了靴子正要浸入水中,闻声便不起身,只问:“谁?”
“我呀!”
常晟此刻不想见到无忧,回绝道:“天色不早,我要歇下了,你回去吧。”
“这样啊”无忧话里透着淡淡的失落,她将生姜放在门口,“那我放在门口了,你记得拿进去!”
常晟见门外的影子消失了,这才不紧不慢趿拉上鞋子开门出去拾起了地上的生姜。
他正要回身进门,无忧不知道又从哪个角落之中窜了出来,“不是还没歇么?你又骗我。”
无忧走进禁卫殿,一眼便瞧见了常晟那双被雪水浸湿了大半的黑色长靴。
她面露担忧之色,拿过生姜便一股脑地倒进了常晟的洗脚水中,“就知道你的靴子湿透了。外头冷得要人命,用生姜泡脚可以驱寒,对身子好。”
“多谢。”常晟合上门走进来,便见无忧的鞋袜也满是水渍,“你自己还不曾收拾好自己?”
“我不要紧。莫愁馆东西多的是,随取随用。”
常晟搬过一个矮脚凳,按着无忧坐下,不由分说便脱了她的鞋袜。
无忧的一双玉足着实凉得可怕,摸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块儿冰。
常晟将无忧的脚放进脚盆之中,自己则踩在了无忧脚背上。
“烫啊常晟!”无忧挣扎着想动,常晟却不说话,只低着头牢牢压住了无忧的脚,不容得她动弹。
无忧意识到了常晟脚下的力道,凑过去想看清常晟的神色,“常晟?你不高兴了。”
“没有。”
“明明就有。”无忧两手按住常晟的膝盖,“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说了没有。”常晟身子向后仰,依旧是低垂着眉眼,躲开无忧的气息,“话真多。”
无忧方才进来时一直背着手,常晟也未曾发觉什么,这会儿她才从身后将东西拿出来。
拉过常晟的手,把一盏甜白釉所制的小灯搁在他的掌心,取出火折子点上烛芯,常晟手中的小灯便发出暖黄的光线来。
自打到了南越,日子都是阴历的记法,无忧不知道此时对应的公历是几月几号,她只知道现在离平安夜应当很近了。
无忧调了调小灯在常晟掌心的位置,把有图案的一面朝向他。
烛火微光,似是驱尽了常晟眼底的黯淡,灯壁上所画之人,分明就是他常晟无疑。
心底有淡淡幽幽的欣然蔓延开来,像是寒冬腊月里的梅,散着幽幽暗香,沉浮着沁到人的心里去。
“这个叫暖雪灯。把它放在雪地里,连雪看上去都是暖融融的。是不是把你画得很传神?”
常晟将暖雪灯搁在一旁,提起脚来擦拭干净,收脚便坐到了床上,“日日研究着怎么替皇上治病,还有空闲作画制灯?”
“你别转移话题,你只说我把你画得传不传神?”无忧有些着急,两脚浸在脚盆里便站了起来,底下不慎一滑,身子便往前扑去。
常晟下意识伸手去接,只是突然而来的力道太大,冲得他身子后仰,仰面朝天躺在了床上,无忧则扎扎实实倒在了他胸口。
心头狂跳,像是一阵急过一阵的鼓点,震得两人都头皮发麻。
无忧一双脚伸出床沿,脚尖滴滴答答滑落着水珠,落在踏板上,激起细微的纤尘,便如她的声音一边细小。
她有些贪恋在常晟怀中时周身温暖的触感,贴在他胸口问:“常晟,我想等你,可以吗?”
“什么?”
“我知道你前生是常睿,我也知道你与杨怜之间的事,所以我懂你要与我和离的理由。可是,常睿死了,杨怜也有自己在北齐的丈夫孩子。你现在是常晟,我喜欢常晟。我想等你,等你放下杨怜,等你成为常晟。”
常晟轻推着无忧起身,与她一同坐在床沿,“如果等不到呢?”
“我觉得等得到,我也相信等得到。”
常晟不敢断言这些事情,杨怜一直是他心中的隐痛,埋在他心底深不可见的地方。
放下,谈何容易?
忽然感受到自己的不可理喻,他似乎一直放不下杨怜,可在看到无忧对杨熠举止亲昵的时候,却依旧忍不住黯然。
有些话,在他心中盘桓许久,想问又不想问。终究还是心一横,问了出口:“无忧,倘若皇上要你为妃,你怎么办?”
第052章 御前尚仪()
无忧不意常晟会问出这样的话来,第一反应竟是觉得有些好笑,莞尔道:“怎么可能?我也不是淑女,也不是皇亲国戚,皇上怎么会看上我?”
常晟不高兴看见无忧如今笑着的模样,对于他来说,这个问题其实是相当严肃重要的,他也希望无忧能够重视并且正视这个问题。
“他是南越的天子,想必望尽南越天下,没有哪个女子不想成为他的后宫嫔御。”
“这话也太草率了些。”无忧暗暗咋舌,“不是所有人都想住到这四四方方高墙厚筑的皇宫来的。即便皇上有心让我为妃,我还不愿意呢。”
常晟的心弦稍有放松,像有快意顺着血液流淌,走遍自己的全身,却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为何不愿意?”
“因为我不喜欢皇上,怎么能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呢?”无忧伸直了腿,绷直了脚板看着自己的足尖,“而且,这么与你说吧,我不能够接受与别的女人同享一个丈夫。何况还要为了些虚无缥缈的恩宠在后宫之中勾心斗角?想想都叫人窒息绝望。”
常晟许是听到了自己满意的回答,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问下去。
只是穿上了鞋下了床,走到一旁搁着的木榻上躺下,“你的鞋子湿透了,寒凉得很。今日便在禁卫殿将就一夜,明日再回莫愁馆。”
无忧斜倚在床上,以手支颐,看着常晟躺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