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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晟难得妥协,“既是你的主场,自然客随主便。”
常晟每尝一道菜,总要特意找些茬出来,或口味,或菜色,从不松口表示满意。
起初无忧还会着急解释,直到后来才发现常晟虽然嘴上不满意的样子,吃下的却不少。一桌膳食,风卷残云一般便用完了。
无忧举着碗偷笑,当真是没见过比常晟还要心口不一的人了。
“吃完了,来帮我洗碗。”无忧收拾起碗筷,见常晟坐着有些愣怔,便得意地笑,“常晟,忘了告诉你。只有那道糖醋鱼是为了谢你做的,至于其他的,吃了,就得帮我洗碗。”
常晟哪里料得到无忧会来这一手,只蹙着眉头看着她,“圈套?”
“圈套!”无忧连连颔首,“常大将军,你已经钻进来了,赖不掉了,来洗碗吧。”
常晟无奈,便和无忧一前一后搬了杯盘碗盏往小厨房之中去,取了木桶木盆打水洗碗。
只是常晟这个官宦之家的公子何曾做过这些事情,免不得还要偷偷去看无忧的动作,方能渐渐领略到洗碗的要领。
“常晟,我觉得好奇怪,蒋若素怎么会进宫参选淑女?”
常晟不以为意,“常懿不是说了么?官家适龄女子,都要参选淑女。”
“可我瞧着,蒋若素分明是对杨蹊有意。那日我在诚王府,她拼命怂恿刘太妃赶我走,摆明了是意在诚王妃之位。”无忧将洗净的碗搁进盛着清水的木盆之中,“可进宫选淑女,不就意味着会成为皇上的后妃么?这样一来,岂不是与自己心中所愿背道而驰?”
“不是所有人都与常懿一般,期盼着成为宫中人的。”常晟上手倒快,不过几下便已熟练,“兴许这位蒋小姐参选淑女也非自愿。来了,也不一定能为妃。”
“但是凭着如今皇上这般器重蒋家,蒋安之又是驸马,家世煊赫,我想皇上是不会不选蒋若素的。蒋若素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
“你总担心旁人做什么?”常晟慢条斯理做着手中的活计,“她若不想嫁给皇上,自会有她的法门,轮得到你操心?”
“说的也是。”无忧念及当初在诚王府中见到的杨琰,又是不解,“你说,是不是成婚真能叫人转了性子。从前嚣张跋扈的宣叶公主,见到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似的,婚后好似变了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话也不说一句。”
“蒋安之为了娶她,当初真真切切是一连三日赤膊身子来回于武德门和贞顺门。想来自是御妻有术。”
无忧的话总是很多,能与常晟从天南扯到地北。
常晟虽不是健谈爱说话的人,但对于无忧,却总是有这个耐心,也接得上话。
无忧高兴起来,便会得意忘形,手上还沾着水,便拿手去拍常晟的衣裳,生生把他的衣裳印出几个水掌印来。
若是这会儿谁到小厨房门外来,便能听见里头欢声笑语,言笑晏晏,当真是极快活的。
很久之后,无忧回想起此情此景,心中也会忍不住唏嘘,那时候的她与常晟,真是叫人艳羡。
只是,这样的时光,似乎过了,便再也不会有了。
自打针灸一事之后,杨熠对于无忧不再像先前一般抗拒,对于她出入含元殿的频率,也渐渐放宽了下来。
一月之后,便是入了腊月了。天气愈发冷了起来,三宫六院的人都窝在自己的宫宇之中不愿动弹,反倒是无忧,往含元殿一趟趟地去得越发勤了,杨熠的病也有了些许起色。
这日无忧施针完毕,正收拾东西的时候,杨熠坐起身子道:“朕不愿用药,你便只有这一个法子治病了么?”
“陛下您真是神机妙算。”无忧飞快地将东西放进诊箱之中,笑言,“我正准备了别的好东西来帮陛下治病,陛下可愿意瞧一瞧?”
杨熠十分不满的样子,“卖什么关子?有话就说,还要朕来求你不成?”
无忧俏皮得很,“那东西在宫外呢,不知道陛下是否愿意随我一道出宫去瞧瞧?”
提起出宫,杨熠明显眸光一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话中透露着几分颓唐,“朕自从登基,便从未出过宫。”
“所以说,一直闷在这宫里,对于陛下调养身子治疗疾病不利。”无忧强烈推荐,“出宫走一走,心境开阔,胸臆舒畅,病自然也就好了大半。况且,陛下不觉得宫里待久了也无趣么?”
无忧所言,对于杨熠着实有着不少的吸引力。
他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决定接受无忧的提议,次日出宫看一看。
为了不引人瞩目,便决定夜间出游。
至于安全问题,则是叫了徐德贵与常晟随行,暗中护卫。
天上还在下着雪,杨熠换了常服出宫,只准无忧在侧,徐德贵与常晟只被允许远远跟着,不准近前来。
徐德贵遥遥望着杨熠与无忧并肩踩在雪地中的背影,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便跟常晟道:“常将军,咱家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从不曾见皇上与一个女子走得这么近。咱家瞧着,再这么下去,常懿小姐的前程,怕是及不上谢大夫呢。”
常晟脚步一滞,身子便有些僵硬了,脱口道:“什么?”
“你既已与谢大夫和离,这些话咱家也就放心大胆地说了。”徐德贵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揣测,“咱家看在眼里,往后谢大夫为妃,怕也不是不可能。”
常晟失笑,说着无力的反驳之词,“无谢大夫曾为我拙荆,皇上乃九五之尊,岂会看得上曾嫁作人妇的女子?”
徐德贵摆摆手,“非也非也。昔日汉景帝迎娶王娡为妃,而这王娡入宫前已然嫁与金王孙并育有一女。如今这谢大夫,虽然曾为人妇,但还不曾生养,比起王娡来,可好上不少。”
“是吗?”常晟不痛不痒地应和着徐德贵的话,目光伸向远方,落在无忧身上,看着她和杨熠走在一处,时而说话交谈,搀扶相持,面上的笑意便有些凝滞了。
第051章 我想等你()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几乎是没到了脚踝,踩在上头吱吱嘎嘎地响。
杨熠甚少走这样难行的路,时间长了,便有些不耐烦,脸色冷下来,“你要带朕去哪里?难道只是为了带朕出来喝西北风?”
无忧见杨熠面颊有些发红,生怕冷坏了这个脾气古怪的皇帝,便将自己手中的小暖炉塞到了他手里,笑道:“您等一等。”
抬眼便是见到了无忧曾经所在的长春医馆又重新开了张,无忧当初被范大娘拐走,许多东西仍旧留在长春医馆没有拿,这会儿便是进去与医馆馆主说了几句话,将自己从前的东西拿出来了些。
馆主知晓了无忧的近况,心中直道可惜,失了她这块儿人道圣手的招牌,倒是折损了长春医馆不少的收益。
无忧出门前,馆主见夜来风雪,便叫无忧稍等,回去拿了个煨在灶膛里的芋头出来,叫无忧拿着路上吃。
无忧十分不好意思,笑着感谢道:“您回家丁母忧那阵子,我也没帮上忙。如今您回到秣城重新营业,我也不曾出力,难为您还留着我的东西。往后得了闲,我一定回来帮您。”
馆主和蔼地笑,望见门口的杨熠,便道:“快回吧,别叫人等急了。”
无忧这才带着杨熠往前走,将一个雕刻精致半透明小扁瓶递给他。
杨熠随手扔进雪里,“叫朕顶着风雪等你,便是为了给朕这个破玩意儿?”
无忧俯身拾起,拍干净上头粘着的雪粒子,“杨公子,这个东西叫鼻烟。是我之前做的,里头用的不是普通的烟草。”她凑近杨熠耳旁,轻声道:“是治疗隐疾的草药所制,时常嗅一嗅很有用的。”
杨熠整个耳朵被无忧说话的气息惹得暖暖痒痒的,连带着心底都有些酥麻。
他伸手夺过无忧手中的鼻烟壶,“这劳什子真这么有效?朕不相信。”
“不信您就试试。”无忧眉头一挑,“有没有效果,用过才知道不是么?”
杨熠将鼻烟壶放进袖中,嗤笑:“若无效果,朕就要你把这个瓶子嚼碎了咽下去。”
“真是残暴。”无忧低头剥着手中的芋头,轻轻嗫嚅着。
杨熠锦衣玉食惯了,不常瞧见煨芋头,见无忧手里拿着个热气腾腾的玩意儿,剥开后更是香气四溢,忍不住便多瞧了两眼。
无忧知道杨熠是对这个芋头感兴趣,便大方地撕了一块儿下来,递到杨熠嘴边,极力推荐,“杨公子,你尝尝。”
杨熠偏过头,“朕的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