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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位江姑娘却不像她想的那般高兴,而是红了脸,连连摆手,有些尴尬地说道:“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当真!”
“不,救命之情怎样报答都不为过!只是,如今我身无分文不过,我可以做工的!洗衣做饭我都会,我的绣艺也不错,我还读过些书,会写会算”
“哎呀,真的是开玩笑啊!咳咳,我师兄已经去衙门报信了,最晚明天就会回来,用不了几天,你们的亲人就会找来,到时你们就安全了!”
芸娘有些失望,她以为对方有所求,那样她便有借口赖上人家了。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小安焦急地抢白:“如果来人不是文嬷嬷,那就糟了!爹和娘都不在了,族里有人要杀”他蓦地顿住,迅速转口,“反正,我们不能随便跟别人走!”
“啥?要杀什么?”江寒眉心一跳,有些傻眼地望着姐弟俩,“难道你们不仅路遇山贼,还被族人追杀?”
“”芸娘下意识地将弟弟往身后一拽,抿着唇紧张地瞅着江寒。
“天哪,你们这是什么霉运?!劫杀加仇杀啊!啧啧”江寒夸张地叫道。
忽然,她的眼珠滴溜一转,清了清嗓子,试探道:“你们家,是不是大家族,特别特别有钱有权那种?”
她眸光晶亮,眉眼间全是兴味,话里又充满期待。
芸娘心中警铃大作,退后一步,语气戒备:“你,问这做甚——我家虽没钱,但救命报酬,等脱了困就会给你”
江寒不耐地挥手打断她的话:“你家没钱?没钱怎么会有追杀?人为财死——家族仇杀什么的,不就是经典的财产争夺桥段吗?它的套路一般都是钱太多,爹没了,孤儿寡母成肥肉,族人忍不住要咬一口嘛!——要是个穷逼,你往人家刀上撞,人家还嫌脏了刀呢!”
她翻了个白眼,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芸娘摆了摆,嗔道:“姑娘,你这谎话漏洞百出哦!”
“”芸娘抿唇,眼底尽是提防。
“哦,我明白了,没钱什么的都是你们自己说的,财不露白嘛,我懂的,真正有钱的人都说自己没钱。”
芸娘心里七上八下,不由暗暗扫了扫四周。
此时夜幕就快降下,荒山野岭间除了他们仨再无一人,她跟弟弟已经精疲力竭,还能逃得掉吗?
她衡量了一番,还是决定老实交待:“我家只是小康,我爹爹只是普通商人,没病之前,他在府城有五间铺子和一个货行,我们在城外有一百亩地”她顿了一下,强调道,“但是,给你师兄妹俩一些报酬还是给得起的。”
“小康之家?”江寒狐疑地看着芸娘,见她很肯定很真诚地重重点头,便蹙起眉摸上了下巴,“不为财啊,那就是只为仇啦!”她一默,忽地又以拳击掌,“我知道了,你家有个大秘密,有人不愿它暴露,如今你爹没了,再把你们杀了,那秘密就再也不会暴露了!”
“”芸娘很无语。
她为何纠缠这些?这跟她有关系吗?
她的不应答,似乎并没有影响对方的纠结。只见江寒走几步便停下来,蹙起眉看看身后的他们,然后再走,再停,再看,直看得她的心沉沉下坠。
她先前的决定对吗?这个人可靠吗?
忽地,前面又停下脚步,再次扭头,试探地问道:“你爹该不会先害死了别人吧”
“我爹没有!是族里的人想杀我们!”芸娘还没说话,小安却一脸愤怒地爆发了。
江寒表情一滞,耸耸肩,随口说了一声抱歉。
芸娘紧紧拽住小安的手,对她的话听而不闻,眼里的防备却更深了几分。
“肯定是为了钱,熙熙攘攘都是为利嘛。”
这话虽对,却再没人回应,江寒便也讪讪地收了话题,不再踟蹰。
“算了,跟你们没有共同语言。”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可这安静仅仅维持了片刻,就见快步走出一大段的江寒,猛地跳上一块石头,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大喊三声:“贼老天!贼老天!贼老天!!老子不跟你玩了,你快让老子回去!啊啊”
“啊呀!”
话音被噎在喉里,暴走的人突然腿一弯,往前一栽,滚出去一丈远。
“谁?”她一骨碌爬起来,一边四处扫视,一边吼道,“有本事就给老子滚出来!”
“哎呦!”
她抬手捂头,寻着袭击方向猛然扭头。
只见斜后方的山壁上面,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头,石头上正蹲着一个人。
天色太暗,看不清他的样貌,隐约却见他身上的袍子像是官服。
此时,他正盯着三人,距离虽远,但那凌厉的气势却令人心头一颤。
“嚯妈呀,是巡检,快跑!”
刚刚还凶狠无比的江寒立马怂了,丢下芸娘二人,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蹿。
芸娘见状,来不及多想,牵起弟弟就紧追上去。
三人逃走后,大石上的人抛掉手中剩余的石子,拍拍手上脏泥,不耐的眉头舒展开来。
定睛一瞧,这人年纪弱冠,剑眉凤眼,方正脸型,肤色微黑,正是新上任的落霞镇巡检司九品巡检沈慎。
他站起身来,双手往后一负,转眼也从大石上消失了。
第4章 江寒()
话说,芸娘与小安,紧跟着这位不着调的江姑娘,在山上七拐八拐才下了山入了镇,来到一条还算清净的小巷里的一座比较齐整的小院前。
就在江寒要推门而入时,门却被从里被拉开了。
她收势不及,又被门槛一绊,直挺挺地向前扑去
——哈喽,大家好!
我叫江寒,正是这位即将要扑倒的女子。今年十六,喜扮男装,有些拳脚。
在开始后面的故事之前,我觉得很有必要给大家安利一些与我有关的前情提要。
咳,事情是这样的。
我有些特殊来历,一度我也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我是一缕来自未来的魂。
一场逃难,我莫名其妙来到了这异世,变成了这位姑娘。
这位姑娘,据说从小被当男孩养,长大后,除了小名和每个月准时光临的大姨妈,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点女人的痕迹——包括胸。把男装往她身上一套就能以假乱真,雌雄难辨。巧合的是,她在外行走时用的名字也叫江寒,这让我不由得有些命中注定之类的遐想。
来,让我们言归正传,再说回穿越的那天晚上。
那晚,我正在我舒适的大床上做着美梦,期待第二天能在健身房大展风采——必须说明一下,我不是会员,我是教练。
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第二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上的是体育大学,专业是田径长跑。
当时,我正梦到自己当上了健身房老板,就听见“砰砰砰”的砸门声,隐约还有呼喊声。
我一激灵爬起来,打开门,入目是很多人在跑,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郁的烟味。我心里一慌,来不及细想就匆匆跟着人群进了楼道。
楼上不停有人往下涌,我则跟着人群胡乱往下冲。
突然,我被人撞了个趔趄,脚下不稳滚下了楼梯,接着无数的脚向我踩来,我连个声都没来得及出,就眼前一黑,再没了知觉。
当我再睁开眼时,我已躺在张矮榻上,嘴里被灌着苦药,榻前正坐着个身着古装,头扎啾啾的小男孩,手拿着调羹往我嘴里塞。
后来,他们告诉我,这位江寒和她爹,在往临县送镖的路上被劫了,她昏迷不醒,她爹重伤在床,还有几个一起去的,也死的死伤的伤,最后我还变成了她。
至今我已穿来四个多月了。
为了给我和我的爹治病,家里的积蓄花光,年都没过,便欠了一屁股外债,可四个月下来,我爹还是只能拄着拐杖勉强走动。
我后来被反复叫去衙门,询问可想起了什么——我一点也不可能想起,他们干嘛这么费劲,直接派兵去剿匪就好了嘛。
不过,你们看到了刘大康的窝囊样吧,就这样的兵对付山匪,也只有被ko的份。
说到刘大康,这也是个可怜孩子!
据说,他家跟我家是在十多年前结的缘。
他当时只有三岁,他大妹才刚生几个月,小妹还没影,他那对龙凤胎哥哥姐姐都还在。
他爹是青河县衙门里的皂隶,他家在青河县和落霞镇都有房产,城外也有几十亩的良田,家庭氛围快乐无忧。
可惜的是,在一个八月十四的下午,一家人坐船去隔壁山阳县的外祖家过中秋,路上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