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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止并不理会他的嘲讽,径自说道:“我世袭青丘储君之位,既然是九尾狐狸闹事,少不得要来凡间走一趟,因而结识了秦夫人。这一看,了不得……原来竟然是个旧识!”
他说着,像模像样的摇着脑袋,似乎真的十分惊讶惋惜。
秦广王定住脚步。
这一段……他怎么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
“她……是你什么旧识?是旧相好吧!”时隔千年,说起来仍然是酸酸的。
“说是我旧相好,未免辱没了她。”离止悠悠笑道:“我可没有那份福气,做得了你那夫人的旧相好。她的旧相好另有其人。”
“谁?”几乎是下意识的,秦广王问。
离止却转开了头,将剩下那一段话放在了嘴巴里:“你入职地府千年,可曾见到你夫人?”
秦广王被他的样子激怒,这会儿却成了他有求于离止,生生吞下话头,憋了一口气,没留神自己已经被离止牵着鼻子走了:“没有。”
离止笑道:“真是可惜。看来还是我跟你夫人的缘分更深些。真不巧,来时路上,还曾见过了她。”
“她在nǎ里?”秦广王一惊,连忙发问。
语气里的急切,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
他在地府荒唐千年,见到漂亮的女鬼都要带到自己的住处勾搭一番,人人都道地府秦广王无状风流,却无人得知他这一举动背后深藏的期许。
他……不过是想在茫茫女鬼中,找到她而已!
那一年她死去,他不久也追来这地府,却不曾想千回百转,他成了秦广王,而她音讯无踪。他翻遍地府生死簿,她的来历去向全无踪影。她生前长得美貌,他总想着就算她投了胎转了世,总不会太差。总有一天,能被他找出来,问个清楚。
她跟他之前的仇怨,不说个明白,总像悬在心口的刀,卡在皮囊里的刺,不能忽略,也无法忍受。
却人算不如天算,这一耽搁,竟然错过了千年!
他就不信了,他都找不到,离止竟然能见到?
但离止的神色如此笃定,他心中却渐渐相信了他。
意识到这一点,秦广王反而很不是滋味。他曾经是她最亲密的爱人,可他对她的了解,竟然还不及一个不常见面的离止!
离止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眼光掠过他,似笑非笑,在秦广王看来全是讽刺。
他有心要问个明白,离止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顿住脚步,淡然站在悬崖边。眼睛往下张望,下面是一个深坑,里面烈焰熊熊,哭声哀嚎声响成一片,想来就是秦广王要带他来试一试的炼狱。从崖下吹来的风带着一股灼烫,离止闻到发丝的糊味,是头发被这夹在风中的火焰烤焦了。
他浑然不惧,神色幽深难测,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有有深意:“到了。”
第33章 离止葫芦里的药()
秦广王默不作声,还陷在离止的话中,无法摆脱。
离止心头好笑,面上越发从容淡定帝催促他:“秦广王,你是要我离止走这一趟火海吧?
既然都到了,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下去?”
他说得开心,竟然还挑了挑眉。
秦广王神思恍惚,似乎没有听见他说什么,也没有答话。
离止见状,心中胜算又多了几分。两人认识虽然是千年前的事情,但刚刚一见到秦广王,他就知道这人虽然做了地府掌殿之主,其实还跟以前一般,没有什么心性的变化。秦夫人是他心中的刺,已经扎得太深,稍稍一碰,他就难以忍受。
离止要的也是这样的结果。
秦广王倒不是舍不得他受苦,他一直以为自己跟秦夫人有一腿,巴不得自己在火海中死去活来,根本谈不上手下留情。这会儿迟迟做不了决定,不过是因为……他怕离止下去了,再也不肯把秦夫人的下落告之他!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离止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犯险的!
秦广王不着急了,离止也不着急。
悬崖上吹来的风炎热,离止撑开仙障,傲然立在悬崖之上,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这边离止跟秦广王僵持不语,那边上歌想着离止的话,也开始手痒起来。
莫希翼混迹在市井之间,一向是个人精。待离止一走远,他立即大声嚷嚷起来:“上歌,怎么办,离止殿下肯定有危险了,会不会受伤啊?”
“我也不知道,那个坏蛋秦广王要带离止哥哥去了nǎ里!”上歌小脸乌云密布,几乎要哭了。
两人身边站着不少鬼差,一个个冷面不答话,眼珠子却止不住地偷偷瞅着这一神一鬼。
上歌眼珠子一转,低下头退下手腕上的一个羊脂玉镯子,摘下耳朵上的明月珰,一左一右,塞到身边鬼差的手中。掐一把自己,立即泪光盈盈,泫而欲泣:“这位大哥,你行行好,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王上是把我离止哥哥带到了哪一层地狱?”
她本来就很美,这委屈的小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左右两个鬼差看得眼睛都直了,反应过来,手中已经被她塞进了好东西。
鬼差掂量掂量那镯子和耳环,触手温软细腻,是个极品好玉,立即笑开了花:“秦广王走的是左边,那边下去,是第十六层地狱,也就是过火海了。”
上歌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十分不解。
另一鬼差接嘴道:“那第十六层地狱,乃是人间人人畏惧的火海。凡在人世时,做了损公肥私,行贿受贿,损人利己,偷鸡摸狗,等不义之事的,死后将打入火山地狱,受烈火焚烧之苦。还有犯了戒律的神魔鬼畜,火山之火也能烧得他皮开肉绽!”
上歌本不担心离止,听这两鬼差说完,心肝还是颤了起来。
离止哥哥……真的有把握的吧?
这一下子,倒也不用装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那……会不会很危险?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把我离止哥哥烧成焦狐狸啊?”
“噗……”一个鬼差憋不住,笑了起来。
另一个鬼差也信心满满:“那还用说?我地府业火,八荒**只修罗界的无炼崖的三昧真火比得!莫说你那哥哥如此年轻,就是天界的尊神渊极帝座下来,也够得受的。”
“胡……胡说!”上歌紧张得都结巴了:“我离止哥哥一定不会受伤的!”
“嘿嘿,嘿嘿!”两个鬼差阴惨惨地笑道:“信不信由你!”
莫希翼眼见上歌陷入了担忧中,连忙转移话题分散些她的注意力。她此时心绪浮躁,反而最适合打赌,迷惑对手。
莫希翼大声说:“我们们相信我们们离止殿下!你敢不敢跟我们们打赌?”
“赌什么?”两个鬼差异口同声的说。
这不是摆明了他们秦广王赢定了吗?对方送钱来,没理由不收!
莫希翼拽了拽上歌:“把你最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啊?”上歌愣愣的,将须弥芥子袋拿出来,从里面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给你。”
莫希翼翻开一看,上书三个大字。他抹了一把冷汗,递还给她:“值钱的!珠宝啊什么的,有没有?”
上歌被他鄙视的眼神激怒了,小声嘀咕:“八荒**,还不够值钱啊?那些烂珠宝比得了吗?”
不过话是这样说,她还是听话地从须弥芥子袋里,又掏了一颗夜明珠。
那珠子有拳头大小,放在人间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她捧在手心,散出莹莹黄色暖光,十分漂亮。珠子跟她的眼都流光溢彩,衬得上歌越发的漂亮,那珠子被美人捧在手心里,也更显得珍贵非凡。
这珠子一拿出来,两个鬼差都红了眼睛。只是这夜明珠如此珍贵,他们小小鬼差,也没什么值钱货来打赌。
莫希翼察言观色,心领神会,扯开嗓子嚎,十分义愤填膺:“我们们相信离止殿下,你们敢不敢跟我们们打赌?以一赔百,我们们殿下要是伤了一根寒毛,这颗珠子就是你们的!我家上歌不稀罕钱财,你们有什么稀罕的玩意儿,都可以做数!”
话音未落,周围的鬼差都齐齐转过头来,眼中大放光彩。
上歌嘟着嘴巴,将那夜明珠从莫希翼手中拿回来,放回须弥芥子袋中。
在大家诧异的眼神中,她幻化出一张桌子,猛地将须弥芥子袋拍在桌子上,一脚踏上凳子,叉着腰涨红了脸大声说:“对,我就赌我离止哥哥不但不会受伤,你们王上还要恭恭敬敬送他出来!你们敢不敢赌?我离止哥哥要是输了,这个袋子里的东西,全都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