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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丝笑容,鄙夷自己的心胸,虚弟冒着生命危险,想要得到的岂是那些俗物?
不知为何,他就是相信冯虚的本事,相信他日后定为人中之龙。
那船夫蹲在地上,折腾了两下,就生起了火来,习刚在一旁看的惊讶不已,“竟能无木起火?如何能做到?”
那船夫扁了扁嘴,收起了手中的火石,看了习刚一眼,不再言语。
习刚也不再问,只继续想着起火这事。
静谧的夜突听得有吱吱呀呀的树枝断裂声。三人相视一眼,警惕的看着四周,这深山老林的,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声音越来越近,三人定睛一看,来的是个背着箩筐的男人,他看到三人中间的火光,连忙跑了过来,嘴里喊道,“不要点火,不要点火。”使劲的把那火踩灭了。
这声音,如此熟悉,慕君浩心中舒了一口气,“常山兄弟。”
那男子伸头看了看,夜色茫茫,他看不真切,蹙眉道,“是慕公子?”
慕君浩爽朗的一笑,“确是在下。”未等他再多言。
常山便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你们怎么来到此地,可知有多危险,”脚碰到地上的树枝,眉头皱的更深,“怎可点火,今夜定然是西风,那下面全是灌木,树中藏着多少獭子,要是被火光驱赶到汉沽城,染了瘟,那可就控制不住了。”
他这一通话,慕君浩听了微微点头,这些定然都是冯虚告诉他的。
“这些是谁教你的?”那船夫突地冒出这么一句,站起身,比常山要高了半头,眼神凛冽。
常山抿了抿唇,“自然是我学识渊博。”
那人明显不信,却不再追问,转而对慕君浩说道,“他能带你入城,我少收你钱,余下的不必付了,不过,要带我见见教他这些说辞的那人。”
慕君浩看着他,只不过从常山的衣着,话语就能判断出是别人教他,而非他自己习得。察言观色中,这人就能看穿人心,好本事。
他点头,“常山兄弟,我是来寻你家公子的,还请带路。”习刚从没见过慕君浩对谁这般客气,心中叹气,爷啊,你这是怎么了。
常山似是对慕君浩的态度很受用,哈哈的笑笑,“跟紧我,这山路可不好走。”在跟着冯虚以前,他经常混迹在各处酒肆、客栈,有钱有势的人见得多了,自然也会察言观色。不过在和慕君浩的相处中,他不会去阿谀奉承。他并不需要求着慕君浩做什么,冯虚时常告诉他,人,要活的有骨气,可以求人,但绝不可轻贱自己。
他带慕君浩入城,慕君浩对他礼待,在他看来是一件很公平的事。但是在习刚眼中,这个小厮有些摆架子。他心中虽不喜,可是主子喜欢,他也没办法。
三人跟着常山的步子,从汉沽山上一路往下走,常山走的路带着一层浅浅的脚印,应该是当地的村民走出来的,黑夜中看不到路通向何处,只能是凭着感觉往前走。
从山路上下来,面前的景致豁然开朗,甚至能看到城中的点点星光。三人面面相觑,接下来也就是最重要的问题,如何进城。
常山似是看出三人的担忧,走上前,敲了敲墙壁,之后就站在那城墙一米外站着。
慕君浩蹙眉,难不成这墙是道门不成。那船夫却笑道,“有些意思。”
过了会儿,里面出了声,是细小的猫叫,常山咳了咳,扯着嗓子学了两声狗叫。只听得轰隆隆的一声,那墙面当真旋转了起来,将城内与城外连做一体。
常山对三人的惊讶不理会,钻进了那门,对门后的说了几句什么,门后探出一个人,不是白芷又是谁。她看了看慕君浩,似乎是很疑惑他会来。招招手,侧身让了三人进门。
那船夫进来后紧盯着白芷的手,“此门,竟是你一人推动?”
白芷歪着头,笑道,“让先生见笑了。”
习刚惊讶的不得了,记得他第一次和白芷套近乎的时候,白芷可是狠狠的摆了脸色,怎的如今对这山野船夫竟如此有礼,不禁得看了看那船夫,白日里狰狞的脸竟变得白净,只是脸上的络腮胡子像一团杂乱的草。
习刚顾不得惊讶,白芷已推了门,引了几人往院子走去。
小院离这门有一段距离,一路上四人都没有言语。黑夜本就静谧,这得了瘟的城更是安静,静的吓人,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就连一点鸟叫都听不到。也是,这城如今像是死了一般,哪有一个驿城的样子。
汉沽位于汉沽山下,是隔绝九州和海上四国的第二道屏障。自古以来都是交通要道,繁华不已。不仅是各城之间的交通枢纽,还是个贸易大城。可如今,人走茶凉,当真是世事无常。
四处的景物像是一夜间苍老了整个世纪。那船夫眯着眼,摸着一颗老柳树,“没曾想,竟荒凉成这个样子。”
白芷回身看了看他,“先生莫要急,咱们公子说,这城有神灵庇佑,不出半月,定然恢复如常。”
“当真?”
“我们公子从不说假话。”常山在一旁说道。
“他可就骗了我,骗的我好苦,待我逮住他,可要好好盘查一番。”慕君浩已经等不及去见冯虚,他有满心的疑惑,满心的话要问,要说。这一路在心中盘算了千万回,见到他如何做,定要先锤上他两拳,责骂他为何哄骗自己,不是说去了南边,怎么会在汉沽出现。这一南一北,可绝不是顺路。还要问他说了不入朝堂,却又冒着危险留在这里的原因。不,还是先看看他在这瘟情盛行的地方,有没有受伤,城中苦痛之人甚多,他定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不然还是等了明日再讲。
他在心中想了那么多见面的情景,却未料到,自己会推开门,站在他面前,哑口无言。
冯虚一身白色长袍,月色下更显灵动,他唇角微微上扬,缓声道,“浩兄一路劳顿,小弟泡好了茶,请。”
全然不顾站着发愣的慕君浩,他转身,走到石桌旁,“我想你会喜欢院里种棵古槐树,特意选了这处落脚。不过是我痴傻,忘记要明年才看的到,只怕那时,我们早已离去。”
第十章 天下将变龙欲出()
见慕君浩不动弹,只愣愣的站在那儿,冯虚轻轻摇摇头,“白芷,带客人去房间。”
那船夫看了看冯虚,眯了眯眼,“公子贵姓?”
“小姓冯。”冯虚微微一低头。
那人哈哈一笑,“果然有本事。”之后就随着白芷进了房间。
白芷道,“先生但可安眠,咱们屋子是打了防瘟水的。”
那船夫笑道,“多谢姑娘,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敢问这冯公子祖籍何处?”
白芷心中一跳,面上笑容不变,“我家公子祖辈是满城人氏。先生为何有此一问?”
“不过是闲来问问,没事,没事。”他摆摆手,环顾起小屋来。
白芷看他没有再问的意思,轻轻阖上了门,转身没入了夜色中。看到小院中对视的两人,白芷摇头叹气,走到冯虚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冯虚眼神未变,只笑道,“知道了。”
白芷点头,回到了偏房。
夜色漆黑,寂静无声。月光清凉而幽长,静默的打在两人身上。冯虚低头,伸手倒了两杯茶,“都说洛州浏河茶一绝,我却觉得这汉沽山无名泉的水要更灵秀一些。”
水流声缓缓,慕君浩往前走了几步,拿起那茶往嘴里一口倒了进去,入口的清苦让他微微蹙眉。
冯虚轻轻拍着他的背,“急甚?”一边帮他拍着背,一边拿起小点,“白芷早些时候做的,可能你会觉得甜,我偏爱这味道,便叫她多放了些。虽然甜了些,不过,此时充充饥也是好的。”
素手端着那瓷盘,慕君浩只想抓着他把自己有多担心他,自己多迫不及待来见他的事情脱口而出。辗转间,又觉不妥。鼓足勇气,话到嘴边却有变成,“为何在此?”
冯虚淡笑道,“走到半路,看到车中多了此物,便转了头来寻你,未成想,遇到了瘟情。”边说着,边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
碧玉的光泽,上面高高的盘着一条通体泛白的龙,雕刻精湛,那龙仿佛随时都会飞出来一般。这物件民间少有,也是慕君浩身上唯一值得上三皇子这身份的东西。也是这块玉,让汉沽的官兵以为三皇子派人来的事千真万确。
慕君浩板着脸说道,“你当真以为这东西对我很重要吗?莫非认为我是如此贪慕虚荣的人?”他确是‘不小心’的把这玉留在冯虚的车中,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