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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过了几日,是夜,萧慕亦将团团哄的睡着了,见阿念坐在堂前,摆出一副要与他深谈的形容来。
他踱步走近,将如豆灯火添了些油,“团团睡了,你还不去睡?”
“我有话要同你说,”阿念鼓足勇气,带上如同水葫芦一般饱满的斗志,雄赳赳道,“你如今赖在我家也有些时日了,诚然,你在这里的日子里,替我做了许多事情,但,究竟还是男女有别,我又是个单亲娘亲,如今这样已经很让村里人诟病了,因此”
阿念拖了个长长的尾音,没错,她便是在下逐客令,其实不能怨她,是团团一眼就认定他就是他阿爹,尽管阿念解释了,他阿爹坟头的草真的有他那么高了,但团团死活不信,说他阿爹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事情叫失忆,阿娘是失忆了所以记不得阿爹了!
那一门心思扑在那便宜后爹身上的劲儿,惹得她也不忍心让他幻想破灭。
只是,这样不伦不类的让那家伙凑她家却也不是长久之计,仔细一想,还是听婆婆的话,乖乖留在村里头方是正道。
萧慕亦一双原本温热的眼,瞬间沉如长垣村后山头的冬雪,声色冷然道,“你赶我走?”声音轻如一片羽毛轻柔划过水面,低叹,“从前你从来不赶我。”
阿念手扶着桌面,替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被他用手捉住杯沿,他手指沁凉的温度触到她的手背上,阿念手轻微的抖了一下,放下茶盏,呵呵干笑两声缩回来。
萧慕亦眸色一暗,涩道,“阿念,我知晓你如今记不得我,可是,我毕竟是团团的父亲,你看团团,他很开心。”
阿念咬牙翁道,“你少拿团团来威胁我,你是不是团团的亲爹,难道我会不晓得?”
“阿念,别闹了,长垣村里至今未有人前来撵我,难道不是因为都觉得,团团其实就是我亲儿子吗?”
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她郁闷的将头一昂,“那又怎么样,你以为同团团长的有几分相似,就可以贸然认他为儿子,团团他,是我生出来的。”
阿念自认为,她说话做事,已经全然不像从前那样莽里莽撞,分寸也一向拿捏的很好,待人接物上面,更是慎重之又慎重之。
偏偏遇上一个无赖,赖在她家,赖着干着干那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赖她儿子,这是万万不能的,这些年来,团团就是她的命,叫他将团团拐走了,她找谁哭去!
萧慕亦垂了眸子,面色似在忏悔,“从前,我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你怨我恼我都没关系,我不勉强你什么,只是想给团团一个完整的家。”
他一句话就戳到了阿念的软肋,阿念一直觉得团团性格偏冷,对谁都是一副谦谦有礼的淡漠样子,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属于孩童的稚嫩气。
如今,他将萧慕亦看做了爹,并且毫不保留他对这个爹的喜欢,他这个爹还能文能武教得他许多本事,阿念觉得,若是如此蛮横的将他与他心中的爹拆开,团团一定会怨她。
阿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将团团这个便宜爹撵走的路,有些漫漫兮,且不能急于一时,需得抓住他的把柄,令团团觉得这个爹并非他见到的那么全能,那么完美,那么适合当他爹!
嗯,哄小孩子这种事情,需得从长计议,阿念打定主意后,拿眼觑了觑萧慕亦,见他眸色紧盯着她的瞳孔,一双眸子似从水里刚捞出来的月光,清清凉凉的。
月黑风高夜,夺窗入室时。
自萧慕亦说想给团团一个完整的家之后,阿念小心肝微弱的挣扎了一下,就默默的默许了这个建议。
一晚上睡的有些不大踏实,七月底的天气,虫鸣偶尔间或传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适合当催眠曲,知了已经休了一整日的呐喊,滚到哪个丰润叶片后面补眠去了。
朦朦胧胧里,阿念似睡似醒间,感觉有一片柔软的物什贴在了她额头,有些冰凉的触感,她伸手挥了挥,手又被一个冰凉又有些温暖的东西捉住,冰凉的触感自她十指缝间流窜而过,彷如被人十指相扣住。
她困的很了,只觉得那物捉的她冰凉凉的也不难受,便连眼皮也没抬的又堕入了黑甜的梦里,良久,耳垂边一点热气拂来,听得一个深重的如同早晨的朝露般的叹息,“阿念,忘情好喝吗?”
082 团团小叛徒()
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
风泛须眉并骨寒,人在水晶宫里。
蛟龙偃蹇,观阙嵯峨,缥缈笙歌沸。
霜华满地,欲跨彩云飞起。
记得去年今夕,酾酒溪亭,淡月云来去。
千里江山昨梦非,转眼秋光如许。
青雀西来,嫦娥报我,道佳期近矣。
寄言俦侣,莫负广寒沈醉。
只是这十五团圆佳节里,那一日日带着团团乐呵当着爹的萧慕亦却似乎蘧然消失了,如同他蘧然而来一般。
阿念抬眸望了一眼,饱圆的一盘圆月,喜庆圆满悬于天幕上,滚着云朵挤上了树梢头。
团团坐在院子里的小矮凳上,撑着软面托腮,义正言辞的问他阿娘,“难道阿爹不见了,阿娘你就一分也不心急吗?”
阿念揉了揉眼睛,望月望的眼眶有些干涩,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
唔,这些时候以来,她能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还能吃上软糯温热的小米粥,这其实没什么;
这些时候以来,她不用再灰头土脸的跑到山里去挖野参,家里自然有人支撑着将一干事情打理的妥当,惹得全村人都怀疑,是不是团团他爹是诈尸还魂回来的,体贴的令人羡慕嫉妒眼红,这其实也没什么;
这些时候以来,他同她一起,带着团团出去时,颇令她觉得圆满,并且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不错,如今这几日,那人突然招呼也不打一声,这其实也没什么!
可是要不要在她提出,令他名正言顺的当团团爹爹之后,突然就这样搞失踪?
阿念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十之**,这个萧慕亦他其实是为了到长垣村躲债亦或是脑袋不小心被马踢了,一时抽风,故而才心心念念的要跑来当团团他爹。
一定是这样的!
团团愤愤的将托腮的手抽回来,握个小拳头糯道,“阿爹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你果然是这样子!”
“啊?哪样子?”阿念回神,怔怔的问。
团团肉脸一撇,“就是见不到阿爹会失魂落魄的样子!”
阿念惊了一下,忙端了盘桂花糕、石榴饼,哄道,“小孩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的。”
团团一脸哀愁的皱着小鼻子,欲言又止,阿念见他一副憋话憋的很内伤的样子,道,“你究竟是晓得什么?莫的是跟你那便宜后爹合计,将你阿娘我给卖了吧?”
团团心中窃喜,阿娘她终于聪明一回,晓得他要卖她,不过,他岂会将自己阿娘卖掉,不过阿爹说,阿娘脸皮薄,需得卖她一卖,阿娘才能敞开心怀重新接纳阿爹的。
那次团团十分好奇的问他阿爹,“别人家的小朋友,阿爹阿娘出门都手挽着手,听隔壁的小霜花说,她阿爹同阿娘是睡在一块儿的,我明明见到,阿爹你同我阿娘不睡一块儿,难道阿爹你也是嫌弃阿娘喜欢踹被子吗?”
那次阿爹沉默了良久,同他道,“因为,阿爹睡觉打呼噜,怕吵着阿娘睡觉。”
于是,他夜里趁着阿爹阿娘睡着了,偷偷摸摸的出了房门,连被逮到了如何推脱都想好了,就说是尿急,睡迷糊了没看清房门。
可当他蹑手蹑脚的推开书房门时,发现阿爹居然不在书房内,于是他十分困惑的又蹑手蹑脚的踱到了他阿娘的房间,很小心谨慎的戳了个小洞,见到阿爹他正坐在阿娘的床榻前,手摸了摸阿娘的脸,又亲了亲阿娘的额头。
团团十分满足的蹑手蹑脚回了屋子,心满yi足的自己盖着被子睡觉了,心中却又升起一丝疑惑,阿爹那样子,比他偷摸摸还蹑手蹑脚,看样子,似乎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次日团团便不耻上问的将心中的疑惑抖了出来,阿爹万年不动的俊脸上有一丝疑似红晕出现,淡咳了声,道,“原先阿爹做错了事情,惹的你阿娘不高兴了,不过,因团团是个好孩子,阿娘同阿爹能不能够在一块,就要看团团配不配和了。”
团团虽然觉得,骗自家阿娘是一件十分不好的事情,阿娘小气鬼晓得了非得烧了他的书册子点火用!
不过,帮着阿爹骗一下阿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