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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俯下身:“臣妾愿代理皇后之职,却不愿担其名。”
皇上不解:“现在你还有什么顾忌的?”
我别过脸:“高处不胜寒。臣妾以寒微之身入宫,所生之子立为太子,臣妾再为皇后,这人生也太完美了,天会妒的,望皇上体谅。”
皇上想了想:“也好,朕就知道,你总有办法让朕改变心意。”
他从袖中拿出一道圣旨塞到我手中:“这是加盖了玉玺的空白诏书,什么时候你想既有其名,又有其实的时候,就自己写上去诏告天下吧。”
我拿着这个足以改朝换代,谋朝篡位的东西,皇上是把他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了我,我除了感动还有惭愧。
他又道:“等皇后和贵妃的事情处理好,你就一起参与朝政吧。”
我惊呼:“皇上,后宫女子不得干政的。”
皇上嘲弄的笑笑:“你干涉的还少吗?”
与丞相的争斗关乎性命,与朝政无关,皇上看出了我的意思:“你才智过人,又心思缜密,就帮朕分担点吧,朕现在就想看着管儿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成人。”
我该得意吗?吕雉、武媚倾尽手段才能干预朝政,而今我唾手可得。他站起身,我扶着他瘦弱的身体,如同我做尚义时一样,他整个人都斜靠在我身上,在黄昏的暮色中蹒跚而行,既像两个迷途的人相互扶持,又似孤独受伤的动物相偎相存。
(一)凤居高处()
皇上牵着我的手,一步步登向高高的太极殿,这是帝国权力的中心,是野心欲望的顶点,是人生荣耀的登峰,这是多少人梦寐而不可得的。舒僾嚟朤
我坐在珠帘后,皇上对着群臣宣告:“以后由宸妃与朕一起临朝听政。”
顿时朝堂上鸦雀无声,每个人相互对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嫔妃垂帘,却又畏我如蛇蝎,不敢公然反对。
一个声音高喊:“皇上,微臣反对。”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我透过珠帘,竟是赵博曾经的狱友周不畏,为抗衡丞相的势力,剪除他的党羽,我将他曾经的政敌陆续又招入朝廷。赵博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私下里告诉我他是和他做了五年近邻的狱友,正直忠耿,可以重用,我才让皇上恢复他御史谏官的职务,让他上监帝王言行,下督百官德行。只是忘了,骨头硬的人,脾气倔的人对谁都一样,在他们心中三纲五常,伦理道德,正统王道,远胜提携的恩情。
皇上不悦道:“周卿为何反对?”
老头翘着胡子,昂着头:“自古以来,从未有嫔妃入朝干政的先例。妃者帝王之妾也,宸妃娘娘只宜留在后宫,不可临朝摄政。否则与国法不融,与礼数不合,望皇上收回成命。”
其他的大臣立刻缓过神来,如惊蛰后的虫子般活跃起来,纷纷表示:“言之有理,皇上三思。”
皇上不知所措的面对着这阵阵反对声,深受礼教熏陶的赵博阿奕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我虽对临朝问政并无野心,可是却不能忍受皇上再遭群臣妄议、架空,更不能再允许朝臣挑战他的权威。
我从珠帘后走出,轻笑婉语:“周大人,请问皇后可辅政否?”
周不畏略一思索:“皇后位比皇上,爵比皇上,乃天下之母,可辅政。”
我又问:“亲王可辅政否?”
“亲王皇上至亲骨肉也,可辅政。”
我再问:“亲王与皇妃品级可同否?”
老头一下子不明白我的用意,仍旧老实回答:“皇妃食禄品级等同亲王。”
我立刻沉下脸:“那本宫为何不能辅政?”
他呆在那儿,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我环视群臣,声色俱厉的道:“本宫是太子生母,后宫之主,为何不能替皇上分忧?”
台阶下一干大臣面面相觑,有几个墙头草率先跪下行礼:“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顿时下面呼声一片,周不畏迟疑许久,终低下头,跟着跪了下去。
我傲视群臣,笑意一点一点爬上我的脸,得意一点一点充斥我的心房。凤居高处,诸君低头,试问天下谁人有我之风光?何人再敢与我为敌?
那一刻,我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忘了曾无限风光的卫氏一门,一个皇后,一个太子,两个大将军,最后却落了个悬梁自缢,家破人亡的结局。忘了还有充满着仇恨和不满的目光在阴暗处盯着我,伺机而动。
(二)太后林氏()
早朝结束,我回到揽月楼刚褪下朝服,春儿就急急的闯了进来:“娘娘,娘娘。舒铫枴彼视姓饷词б堑氖焙颉�
我问道:“何事这么惊慌?”
“刚刚浣衣局的人来报,大姑姑病重,想求见娘娘。”
“病重?”我惊呼。
春儿怯怯的道:“娘娘召见大姑姑吗?”
我迅速更换衣衫:“不召。”
春儿泫然泣下:“娘娘……”单听声音就知道她误解我了。
“大姑姑已经病重,怎还能让她赶到这里?当然是我们过去了。”
春儿立即破涕而笑:“娘娘果然是念旧的人。”
我催促道:“还不快帮本宫整理。”
大姑姑一看到我就挣扎着起来要给我行君臣之礼,我阻止道:“大姑姑若是执意如此,那就先受绮罗一拜,以谢这么多年的庇护之恩。”
大姑姑露出虚弱的笑容:“娘娘还似从前一般。”
我扶着她靠在床头:“本宫已经传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来了。”
她喘口气:“不用了,在这风云莫测,举步维艰的后宫里,能活到这个年纪我已经很满足了,当年一起进宫的姐妹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大姑姑想见绮罗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她病重之际求见于我,自然不会只是说这些。
大姑姑轻轻的握了下我的手,我立刻会意:“春儿,你到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进来。”春儿应声出去。大姑姑一直等她关上门,才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一个小布包,连春儿都不能知道的自然是极秘密的事情。
我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层绸缎,打开绸缎,里面还包了一层丝织,解开丝织,是个小的长匣子,我奇道:“是什么稀世至宝,大姑姑要这样保管精细?”
打开匣子,里面竟只是一支玉簪,我拿起看了看,样式陈旧,纹饰粗糙,玉质普通,是后宫很多低等宫人的常用之物。我不解的看着大姑姑,她缓缓道:“若只是把它当作一支簪子看,自然寻常的很,若它之前的主人是皇太后,那便是是无价之宝了。”
“皇太后?”我重复了遍,先时还奇怪的很,如妃娘娘怎么会用这般低劣的饰物,随即立刻明白过来,失声道:“你是说皇上的生母,林娘娘?”
“林娘娘?”大姑姑虚弱的笑着:“她活着的时候从没人这么称呼她,都直呼她迎儿,没想到去了这么多年,反倒被尊一声林娘娘。”
我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大姑姑认识林娘娘。”
“认识?岂止是认识,”大姑姑神情凄然:“可以说是情同姐妹。”
我急切道:“那林娘娘……”
“听我说,”她打断我,回忆往昔:“我们是同乡,同龄,同一年入的宫,住在同一间屋里,刚进来时只是地位低等的宫女,被人呼来喝去。迎儿性子娴静,安分守己,从不与人争执,我却争强好胜,一心想出人头地,不出两年,我便如愿成了如妃宫里的掌事姑姑。”
(三)唯一遗物()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又道:“那日,迎儿有事来永寿宫找我,我恰巧陪了如妃去赏花,结果迎儿遇到了酒醉的先帝,当场被临幸,就此得孕。舒鏎趔甭我那时还颇为嫉妒,以为她是蓄意为之,对她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一番。却不料不消说册封,事后便是提都没再提此事,她只不过是先帝的泄欲工具罢了。怀孕的那些日子迎儿当真过的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啊,我直到那时才知道她的苦处和境地。”
大姑姑长叹一声:“大皇子,二皇子若是还在的话,皇上可能就只是个王爷,迎儿也许还有颐养天年的机会,也不会被如妃带去抚养……”
我忍不住插嘴:“林娘娘怎么就同意了?”
“同意又怎样,不同意又怎样?”大姑姑无奈的道:“这哪是她能决定的,更何况如妃还跟她说了九个字‘母凭子贵,子亦凭母贵’。皇上被带走后迎儿夜夜啼哭,我还劝她,说只要能熬到皇上登基,她便是太后了。可是……”她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