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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错可恕,谋逆者皆在不赦之列,若无重刑,何以警示后人,此事无须再议,传诏李靖、徐世勣照着执行便好。”
萧瑀所言自是不无道理,从安抚民心的角度来说,杀戮过重确实不是啥好事来着,然则张君武却是别有考虑,正因为此,他并未采纳萧瑀的意见,也没给其余朝臣们出言进谏的机会,挥手间便已将此事作了定论。
“陛下圣明!”
这一听张君武都已将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连同萧瑀在内的诸般臣工们自是都不敢再在此事上进言,只能是齐齐躬身称颂不迭。
“众位爱卿,此番江南之乱虽是平定在即,然,其起因却是发人深省啊,在朕看来,根本原因虽有辅公佑野心勃勃之故,可我朝体制上的缺陷怕也是个不可忽视之因素,君不见各州刺史皆统军管民,朝廷难免有鞭长莫及之虞也,若不加以变革,久后必然还会有乱,朕心实难安,此便是朕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所要议的第二桩事,诸公且就此畅所欲言好了,朕听着呢。”
重处辅公佑等叛逆,于张君武来说,不过只是小事罢了,政体改革方才是张君武真正关心的大事,对此,他心中其实早有通盘之考虑,但却并未急着说将出来,而是将这等难题丢给了诸般臣工们。
“”
自秦汉以来,历朝历代所行的都是郡县制,自隋时,废郡设州,看似革新,可本质上与郡县制却并无根本之区别,换而言之,在地方治理上,中央政权已然有千余年不曾变革过了,诸般臣工们对此根本就没半点准备,在这当口上,又哪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一时间满大殿里竟是就此死寂了下来。
“陛下明鉴,政体更易实是非同小可,臣等对此无所备,妄议之,恐大谬也,故,微臣以为不若暂且押后再议可好?”
群臣们这么一沉默下来,大殿里的气氛自不免便压抑了起来,然则张君武却是不急,始终默默地等着,到了末了,首辅大臣房玄龄显然是有些看不过眼了,这便从旁站了出来,朗声提议了一句道。
“玄龄所言甚是,然则朕却以为此事要议也须得有个蓝本,这样好了,朕倒是有个计较,唔,这么说罢,朕打算将天下划三十省而治,现有之州皆降为府,辖地姑且不变,每一省皆设巡抚司,掌印者为巡抚,管军管民,直接对朕负责,由政事堂监管,其下又分设布政司与安抚司,两司长官分别为布政使与安抚使,个中布政使管财政与民政,安抚使管治安与绥靖,另,每一省又设将军一人,管军不管民,此四司皆有直奏之权,彼此监督,当可确保不至有专擅之虞,每一府设知府一人,知州为其副,每一县设知县一人,通判一人为之副,各府又设守备一营,由府兵充任,再有,各省、府、县皆须得设常平仓与义仓,以为平抑粮价以及救灾救急之用,朕要说的暂且就这么多了,卿等可依此章程各上本章,各抒己见,言者无过。”
张君武何尝不知晓政体革新这等大课题不是须臾间便能有想法的,实际上,别说须臾了,若是不先划定了框架,就算给群臣们再多的时间,怕也拿不出个过得去的章程来,对此,张君武其实心知肚明得很,正因为此,他也没让诸般臣工们去自由发挥,而是将自己的谋划先行道将出来,划定了红线图。
“臣等遵旨。”
政体革新一事干系太大,所涉及到的方方面面也自极多,哪怕张君武都已给出了算是颇为详尽的规划了,诸般臣工们也自不敢盲目进言,齐齐应诺之余,鱼贯着便全都退出了大殿,自去绸缪对策不提
“启奏陛下,房相与杜相前来求见。”
罗马当然不是一天能建成的,更别说江南的乱局尚未真正平定,张君武自是不会急着上马政体改革一事,将规划图丢给了群臣之后,便即回了御书房,接着埋首在公文堆中,正自运笔如飞间,却见赵登高从屏风处匆匆而入,小心翼翼地凑到张君武的身旁,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宣罢。”
这一听房玄龄与杜如晦联袂而来,张君武立马便猜到了二人的来意,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政体革新一事来的,也自不以为意,随口便吭了一声。
“诺!”
张君武金口既开,赵登高自是不敢稍有耽搁,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退出了御书房,不多会,便已陪着房、杜二人又从外转了回来。
“臣等叩见陛下。”
这一见张君武忙完了朝议之后,又在忙着批折子,在勤政一条上,当真无可挑剔处,二人的眼中自不免皆满是崇仰之色。
“免了罢,二位爱卿可是来与朕分说政体革新一事的么?”
张君武在折子上批上了最后几个字之后,方才搁下了手中的笔,虚抬了下手,笑呵呵地开了口。
“陛下圣明,微臣与克明就政体革新一事磋商了一回,一致以为陛下的章程应是革除各州拥兵自重之良方,只是真欲行了去,却恐各州反弹过巨,一旦引发大乱怕是不妥,不若徐徐图之为宜。”
见得张君武道破了自己二人的来意,房玄龄也就没去说甚绕弯子的话语,一开口便点出了政体革新最大的碍难之所在——各州刺史皆手握重兵,都是自在惯了的,如今朝廷骤然要收权,不止是那些投诚朝廷的刺史们会闹意见,便是原帝国外派的那些大员们怕也难心服口服,倘若群起抗辩的话,事情怕是真就不太好收场了的
第六百四十五章政体革新(二)()
“克明也是这般想法么?”
张君武并未急着对房玄龄之所言加以评述,而是淡然一笑,将问题丢给了默立在一旁的杜如晦。
“陛下明鉴,微臣确是如此想法,如今天下方才初定,正该是休养生息之时,倘若体制大变,却恐遭致不应有之乱,不若且缓上三两年,待得万众归心之后,再行计议革新事宜,似乎更佳。”
杜如晦尽管有些不太明白张君武此问的用意究竟何在,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出了答案。
“嗯,二位爱卿皆是老成持国之人,所思所虑皆不无道理,然则朕却别有计较,其一,长痛不如短痛,如今正值我大军横扫江南,数十万精锐甲士列阵江南江北,朝廷之威隆已盛极,谁敢抗命,便以抗旨不尊论处,朕倒要看看何人敢跳将出来;至于其二么,东西突厥始终是我帝国之大患,朕之卧榻旁,岂能容之鼾声如雷,之所以不讨之,非不愿,实不能尔,不单是因草原乱局尚自未烈,更因着我帝国尚有内忧未除,依朕算来,五年后便是出兵横扫草原之良机,是时,朝廷要对外用兵,实难腾出手来革新政体,一旦时间拖延下去,惯性之下,各地拥兵自重之格局怕是更难更易矣,朕又岂能留祸患于子孙哉,此二条,便是朕决意革新之初衷,二位爱卿皆国之栋梁也,当须得助朕一臂之力才是。”
朝廷宰辅虽有多位,可在治政上,张君武最为信任的便是房、杜二人,正因为此,为了统一认识,张君武自是不吝口舌,很是诚恳地将政体革新刻不容缓的理由详述了一番。
“陛下打算花多少时日完成此番革新事宜?”
这一听张君武如此说法,明显是主意已定了的,房、杜二人虽都心中存疑,却也不好再强劝,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由着房玄龄先开了口。
“二位爱卿应知晓此事干系重大,拖得愈久,麻烦便会愈多,故而,朕打算在两年内完成调整,先从淮河以南开始着手,而后逐步北推,另,朕还打算两年后开始大规模推行科举,以为国选才,如此,不单可稳天下人之心,朝廷也可得合用之人手,二位爱卿以为如何哉?”
于政体革新一事上,张君武并非是心血来潮地乱折腾,而是早就已有了周全之谋算,不单考虑到了收军政大权,也绸缪了收买天下士子之心的办法,那便是大开科举取士之门,两者两结合之下,稳定天下局势原也算不得太难之事。
“科举?陛下莫非是打算恢复隋制么?”
房玄龄与杜如晦都是久居京师之人,对科举一事倒是并不陌生,只不过对此其实并不甚在意,此无他,概因前隋虽是开了科举之先河,然则科举时间并不固定,只是偶尔为之罢了,取士也少得可怜,对天下局势根本无甚影响力可言,这会儿听得张君武拿科举来说事,房、杜二人还真不是太看好,再度交换了个眼神之后,这才见杜如晦满是疑惑地发问了一句道。
“不然,隋制太过简陋,难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