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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都是没办法的事儿,强扭的瓜终归不甜,似贾务本父子这等要闹分裂之辈,张君武心中虽是怒意满满,却并未真下重手去处置,倒不是心慈手软,纯粹是不愿在此时跟裴仁基公然翻脸罢了,也就只是在着秦琼与罗士信等将领出面安抚军心之余,客气而又坚决地将贾务本父子连同去意坚决的四百余人全都礼送出了大营,便算是将此事就此揭了过去。
“报,禀张将军,瓦岗寨贼寇已至汜水河东岸,裴将军请您即刻上关城议事。”
安抚军心需要时间,整编军伍也需要时间,可惜瓦岗军却不会给张君武留下太多的时间,这不,方才刚过了五天,朝廷的诏书都尚未到来,瓦岗大军便已进抵了汜水河畔,一场恶战即将就此拉开大幕。
“末将参见裴将军,见过萧大人。”
尽管营中之事千头万绪,奈何军情如火,张君武自是一刻都不敢耽搁,领着手下诸将一路急赶着便赶到了关城之上,而此时,裴、萧两军中巨头都早已站在了城碟处。
“贤侄不必多礼了,且先观敌了阵罢。”
听得响动,裴、萧二人几乎同时回过了头来,所不同的是萧怀静仅仅只是面无表情地颔了下首,便算是回了礼,而裴仁基却明显要客气了许多,不单笑着点了下头,更是亲热地招呼了一句道。
“末将遵命。”
不管萧、裴二人的反应是淡漠也好,亲热也罢,张君武始终是一派的恭谦状,应尽的礼数丝毫不少,再次躬身行了个礼之后,这才抬眼向城外望了过去,入眼便见河对岸旌旗招展,无数的兵马正在安营扎寨,尽管一时间瞧不清具体的兵力有多少,可看那架势,瓦岗寨必是已尽起主力到此了。
“贼寇势大,这一仗怕是不好打了,贤侄对此可有甚高见么?”
裴仁基不知是真忧心敌军势大,还是打算将张君武一军,这都还没等张君武完全看清瓦岗军之虚实呢,便已是满脸忧虑状地发问道。
“回裴将军的话,末将以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势大又何妨,唯战耳!”
该来的终归会来,哪怕明知道裴仁基此问不怀好意,可在朝廷旨意下达之前,齐郡军寄人篱下之窘境依旧,要想不给裴仁基以吞并的借口,这一战,齐郡军是断然躲不过去的,与其被人逼着上阵,倒不如光棍一些,也好争个口碑,对此,张君武早已是看得个通透无比了的。
“壮哉斯言!此战首阵有贤侄出马,老夫也就可安心矣!”
卧榻之旁到底是容不得他人鼾声如雷,哪怕值此大敌当前之际,裴仁基依旧不忘要削弱一下齐郡军的实力,这不,张君武的话音方才刚落,裴仁基便已是顺势猛推了张君武一把。
“裴将军谬赞了,我辈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挫敌锐气,乃守城之要,末将自不敢辞焉!”
明知道裴仁基不安好心,然则张君武却并不以为意,概因眼下的齐郡军也确需要一胜来重振军心士气,再者,与其被裴仁基逼去打守城的消耗战,倒不如率部出关迎战瓦岗军一场,但消得胜,不单可重挫一下瓦岗军的士气,更可借此避开最为残酷的前几日之守城大战。
“嗯,好,如今贼寇立足未稳,贤侄既是有心要战,且就先冲他一冲也好。”
裴仁基显然没想到张君武会这般回应,本来么,他之所以用言语逼迫,为的便是要让张君武所部去顶过最为艰苦的守城战之前几日,如此,既可消耗齐郡军之实力,也可小挫一下瓦岗军的攻势,为己部守住关城创造出有利之战机,却不曾想张君武居然如此爽利地便同意率部出关迎敌,一时间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很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之后,这才给出了道命令。
“裴将军明鉴,末将以为贼虽立足未稳,然,观其排兵布阵,看似毫无戒备,实则必有精兵伏在后头,此际强行出击,不单无功,反倒会折损我军之士气,与其徒劳而返,不若明日与敌堂堂正正而战。”
张君武虽有心以战代训,却并不意味着他打算去打无把握之战,对于裴仁基这么道明显是要己部去送死的命令,自然不会听从。
“嗯?”
这一听张君武居然当众驳回了自己的命令,裴仁基的脸色立马便有些不好相看了,虽不曾出言呵斥,可一声冷哼里已满是掩饰不住的寒意。
“好叫裴大人得知,末将以为贼军虽乌合之众,然兵力雄厚,若我军过河与敌决战,则必中敌之狡计矣,一旦兵锋受挫,关城亦自难保,故,首战不可不慎也,反观关前之地势远较对岸狭窄,贼一次能投入之精锐多不过万数,虽较我部略多,却也差相仿佛,战而胜之不难,既如此,又何必舍易而求难哉。”
饶是裴仁基都已变了脸,可张君武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脸色都不曾有所稍变,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之状,言语间,态度也依旧是诚恳得很。
“说得好,明日一早再战也就是了。”
张君武所言固然有理,然则却不是裴仁基想要的结果,他自是难有甚满意可言,刚想着再逼迫张君武一番,却不料一直静静听着的萧怀静突然从旁打岔了一句道。
“末将遵命!”
尽管很是不爽裴仁基的算计,奈何形势比人强,张君武也自不愿真跟其彻底撕破了脸去,而今么,既是有了萧怀静的打岔,他自是乐得紧着便应了诺,一见及此,裴仁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再多纠缠,只能是不满地冷哼了一声了事
第十六章将军神射()
“邴元真。”
就在城上大隋诸将商议应敌对策的同时,河对岸的瓦岗大军中军处,李密也正自面色凝重地打量着城头的守军,待得见关上官军毫无出城迎战之迹象,李密的眉头不由地便皱紧了起来,头也不回地便断喝了一嗓子。
“末将在!”
邴元真就策马立一旁,这一听得李密点了名,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紧着便策马上前数步,一躬身,高声应了诺。
“去,挑上张须陀的首级,到关下邀战,务必激得关中守军出城,不得有误!”
李密对一贯不怎么听话的邴元真素无好感,于下命令之际,语气自也就不免冰冷生硬得很。
“末将遵命!”
去关前骂战当真就不是啥好差使来着,费力不说,还须得佯败上一场,以引守军追击,事成了,功劳不大,事若有不谐,则是大过一条,任是谁摊上了此事,都高兴不起来,更别说似邴元真这等自命不凡之辈,奈何前几日他方才刚因疏忽大意惨败于张君武之手,又因没及时将败绩报到军中,以致被张君武所部趁夜袭了瓦岗寨大营,事后论罪下来,邴元真很是吃了番苦头,在军中的威望乃至地位急遽下滑,到如今,根本没了跟李密分庭抗礼之本钱,纵使心中有着再多的不满,也只能是躬身应了诺,而后一声招呼,率领着万余步骑便踏上了冰封的汜水河,稳步向关前逼将过去
“城上的人听着,张须陀首级在此,尔等若不早降,便是此等下场!”
关上诸般人等议事已定,本都已要就此各归本部去了,却不料瓦岗军突然大举压上,关中诸将们自是都不敢大意了去,全都站在了城门楼处紧张地注视着瓦岗军的行动,等来的却不是瓦岗军的强攻,而是一名瓦岗军偏将枪挑着颗首级在城下一边往来驰骋,一边咋咋呼呼地呦呵个不休。
“该死,真是大将军的头!”
“混账行子,这群狗贼当真欺人太甚!”
“少将军,末将请命出击,不灭贼寇,誓不罢休!”
见得张须陀的人头被挑在马槊尖上,裴家军一方的将领们虽也大多面有怒容,可也就仅此而已,并未有甚过激的反应,毕竟他们与张须陀并无隶属关系,自然也谈不上有甚感情,而齐郡军一方的将领们的反应可就截然不同了,他们中大多数都是张须陀一手栽培提拔起来的,哪能容得自家大将军死后还遭此侮辱,当即便全都怒骂了起来。
“肃静!”
眼瞅着自家老父的首级遭人如此侮辱,张君武的心疼得有如刀绞一般,双眼更是瞬间便布满了血丝,胸中怒气充盈,真恨不得即刻提枪杀出城去,将瓦岗乱贼全都剿杀一空,然则理智却告诉他此时断不宜轻动,否则的话,不单不能报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