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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在郊区一处乱石岗停住,韩松柏被推下车,跪在地上,莫小米对他说道:“我党的纪律你应该清楚,对待叛变革命的叛徒绝不手软,尽管难逃一死,还是希望你坦白认罪,交待自己犯下的罪行。说吧,向敌人出卖了多少有价值的情报?”
一路上韩松柏身体都在哆嗦,像得了疟疾,这时候反而不抖了,面对死亡,他生无可恋。“我是个小角色,国民党特务知道,所以没对我用刑,还给了赏钱,这一点你们应该掌握了。”韩松柏表情轻松淡然,大大出乎莫小米和梁海意料,还以为他会吓得尿裤子。
第二百一十三章()
寒夜的风特别大,凛冽逼人,莫小米和梁海伫立在寒风中,像两尊石像,韩松柏面朝江水跪着,如同岳飞坟茔前的秦桧,心中有没有悔意,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我只出卖了司马老师和秘密印刷点,其它什么都没说,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说得实话。”韩松柏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飘进莫小米和梁海耳朵里。
莫小米扳开手枪保险,掏出一块厚棉布搁在韩松柏后脑勺上,枪口抵住棉布,这么做是为了掩饰枪声,不让别人听到。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梁海大声问道,黑暗中韩松柏笑了笑,答道:“我对不起党的培养,对不起同志们,死不足惜,请不要告诉老母亲,我不配做她的儿子。如果可能的话,请帮我偿还拖欠学校的学费,我不愿用赏金支付,那些钱太脏。”“好,我答应你!”梁海爽快回答。
莫小米扣动扳机,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声,韩松柏头颅下垂身躯往前栽倒,一动不动,莫小米上前对准心脏又补了一枪,两人随即消失在夜幕之中。
经中共四川临时省委批准,重庆特委拨出专款对叛徒韩松柏予以善后:韩松柏母亲被安全转移到川陕革命根据地妥善安置,付清韩松柏拖欠学校学费,对韩松柏遗体予以安葬。
莫小米和马雨露休假时间不多了,需要尽快处决叛徒司马若愚,特委面临一个棘手问题:一旦转移秘密印刷点司马若愚就会觉察,进而惊动特务组织,山城地下党成员还剩下大半没走,加上家眷有好几百人,不能让他们落入敌手。
如果不处决司马若愚是否可以避免这个问题,特委内部产生分歧,同意处决者少于反对者,徐朝霞明白,这和司马若愚是她丈夫或多或少有牵连,怎么解决这个难题,她想了许久。
其实并非无章可循,组织上早有规定:对牵涉到直系亲属的当事人应该回避,徐朝霞完全能够以此为理由不参与讨论,是杀是放由上级组织决定。
中共长江局和四川临时省委有关领导也做了批复:根据司马若愚背叛的程度予以处理,决定权在重庆特委。毕竟司马若愚曾经为党做出巨大贡献,给党组织造成的损失并不大,换言之,可以酌情处理。
然而徐朝霞不这么认为,知夫莫若妻,丈夫对党的忠诚不容置疑,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背叛誓言投靠敌人?名利?地位?色相?司马若愚不是那种爱慕虚荣沉迷女色的庸俗之流,假如有这些心思早就留在国外不回来了。
徐朝霞左思右想,只有一种可能——为了儿女,她想起那个夜晚,父女俩姗姗来迟,当时司马若愚脸色晦暗,女儿情绪低落,并没有引起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当场被捕,特务拿女儿威胁,司马若愚妥协了。
想到这里徐朝霞心如刀绞,敌人卑劣狠毒,有什么坏事做不出来?换作她能坦然自若坚守信念吗?犹如一把生锈的弯刀插入心窝反复搅拌,徐朝霞痛彻心扉,为了女儿她和丈夫都能够毫不犹豫献出生命,但党的利益高于一切,丈夫怎么可以因此背叛信仰呢!
徐朝霞最终做出重大决定:为避免造成更大损失,她要亲手处决司马若愚,与此同时不能惊动国民党特务,必须要制订一个万全之策。
一番冥思苦想之后,锄奸计划浮出水面:由高嘉天充当“狸猫”换掉司马若愚这个“太子”,趁机转移秘密印刷点,然后处决司马若愚。
第二百一十四章()
要想顺利蒙骗特务让他们放松警惕,有个前提,必须找到和司马若愚相像的人,照常进出学校和秘密印刷点,时间不能太长,至多一到两天,否则难免引起怀疑。在这段时间内尽最大努力撤离名单上的人员和家眷,敌人已经开始搜捕,每天都有人被捕入狱,形势紧迫刻不容缓。
茫茫人海到哪儿去寻找?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真有那么一个与司马若愚极其相像的人,他就是高嘉天。
假如仔细分辨两人容貌并不像,但身高、胖瘦、走路姿势都非常相似,尤其背影更为酷似,远处根本看不出来。特委留守工作组发出密令:未曾暴露的交通站和党员及其家眷尽快撤离山城,对司马若愚采取紧急措施。
徐朝霞特地提前半天回家做饭,还买来奶油蛋糕和红酒,过几天就是他俩结婚纪念日,这是一个不错的噱头。每年的结婚纪念日和儿女生日他们都会庆祝,一切在情理之中。她已经到重庆大学代司马若愚请了年休假,理由是出去旅游,而司马若愚还蒙在鼓里。
司马若愚按时回家,同往常一样,把女儿一起接了回来。小女儿看见蛋糕高兴得大喊大叫,她最喜欢吃奶油,这下可以一饱口福了。司马若愚也想起来,对妻子歉然说道:“对不起,学校事情太多,搞忘了,没有给你买礼物和鲜花。”“没啥,晓得你忙,我过几天要出差,就提前过了。”徐朝霞微笑着回答。
徐朝霞切了一大块蛋糕给女儿,说道:“你先吃吧,吃完进屋去做功课,爸爸妈妈有话要说。”“嗯,好嘛。”女儿挺懂事,吃了蛋糕和饭菜自己做家庭作业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司马若愚举起酒杯深情地对妻子说:“又是一年呐,过得真快啊,你的头上已经有白发了,我们都变老啦!”徐朝霞也举杯说道:“是啊,你也有白头发了,儿女一天天长大,我们当然得老呀!”两人四目凝视仿佛又回到青葱岁月初恋时光,那时他们充满朝气精力旺盛,宛如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夫妻二人一边喝酒一边重温旧日时光,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八点钟,司马若愚该去秘密印刷点继续工作。以往每到这一刻徐朝霞都会起身为他准备外套和皮包,可今晚没有,坐着无动于衷,司马若愚略微有些意外但很快释然:或许妻子太累,做了一大桌饭菜确实应该休息。
趁司马若愚去拿外套和皮包,徐朝霞迅速往他酒杯里倾倒少许白色粉末并摇晃均匀。司马若愚穿好外套对妻子说道:“我走了,新的报样快明天就送到,今晚得把剩下的报纸印完发出去,可能回来有些晚,你不要等我,先睡吧!”“好的,你小心点,咱们把杯中酒喝完吧!”徐朝霞把酒杯递给丈夫,自己也举起杯子。
司马若愚接过酒杯,两人相视而笑一饮而尽,徐朝霞眼眶里盈满泪水,声音颤抖,轻声问道:“若愚,你为什么要背叛党背叛信仰?当初站在党旗前立下的誓言都忘了吗?”司马若愚定定的看着妻子,凄然一笑,真相已经大白天下,还有解释的必要吗?
自从叛变以来,齐三和不给司马若愚留下丝毫喘息机会,对他提供的交通网络图和名单进行追踪监控,有些人使用化名代号,司马若愚就得去甄别,尽管效率不高,但短期内也抓捕了二十几名共产党员。
司马若愚担任重庆大学党支部书记,同时还肩负着重庆各大专院校进步团体联络人工作,特务机构破获了诸多外围组织,不少团体负责人因此被捕。
然而齐三和并不满足,司马若愚的真正价值在于挖出重庆一级党组织,也即是特委领导干部,只有摧毁核心机构才能彻底铲除中共在山城的情报网。
第二百一十五章()
氰化钾的毒性开始发作,临床实验显示分为四个阶段——前驱期:粘膜受到刺激、呼吸加快加深、乏力、头痛,舌尖、口腔发麻等;呼吸困难期:呼吸困难、血压升高、皮肤粘膜呈鲜红色等;惊厥期:出现抽搐、昏迷、呼吸衰竭等症状;麻痹期:全身肌肉松弛,呼吸心跳停止而死亡。司马若愚此刻正在向这四个阶段逐渐过渡,出现强烈的头痛反应。
徐朝霞扶着丈夫坐下,给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