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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可分为东西两路:西路流入四川成为梆子,东路在山西发展为晋剧,在河南发展为豫剧,在河北发展为梆子。在陕西境内,因各地方言、语音不同而演变形成了四路:流行于关中东府同州(今大荔)地区的称“同州梆子”(即东路秦腔);流行于中府西安地区的称“西安乱弹”(即中路秦腔);流行于西府凤翔地区的称“西府秦腔”(即西路秦腔);流行于汉中地区的称“汉调桄桄”(即南路秦腔)。
茶花所唱秦腔明显是“同州梆子”,流行于关中地区,但与其它唱法不同,曲风迥然相异,闻所未闻,好似远古飘来的尘土,厚重古朴,给人以窒息之感。
邓眼镜听得头晕目眩,这是什么唱腔?他绞尽脑汁思考,想啊想,十根脚趾都抓紧了。旁边看客也在千方百计寻找答案,竟无人知晓,眼看茶花快要唱完了。
这时杏花村伙计过来倒茶水,路过邓眼镜跟前咕哝了一句:“现在还有人唱这华阴老调啊,我以为失传了呢!”邓眼镜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胳膊,悄声问道:“小哥,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
伙计白了邓眼镜一眼,抽身想走,邓眼镜拉得更紧了,随手塞过去几块银元。伙计这才站住脚,附在邓眼镜耳边说道:“我老家是华阴的,茶花唱得老调出自华阴乡下,据说有上千年历史,只有老辈子才听得出来。”邓眼镜不禁心花怒放,这钱给得值,像捡了个金元宝。
最后一声梆子敲响,茶花结束演唱,躬身答谢,台下掌声如潮,叫好声不绝于耳。人们面红耳赤,个个像喝醉酒似的,处于高度亢奋状态,听戏也会上瘾,过足了瘾,别提有多欣喜了。
不知什么时候茶花已经站在邓眼镜面前,笑吟吟望着他,莺声问道:“戴眼镜的先生,你听出来了吗?是啥腔调?”邓眼镜握紧拳头,憋着劲,一字一句答道:“华阴老调,是华阴老调,没错,我敢打赌,用身家性命!”
茶花扑哧一声笑道:“谁要你的身家性命?送我还不要呢!不用打赌,你蒙对了,以前听过?”“唔唔,我猜的,没听过。”邓眼镜不敢说出实情,怕茶花小瞧他。
围观的看客见邓眼镜一口说出唱腔发源地,都刮目相看,老鸨也暗暗佩服。邓眼镜忽然想起茶花的承诺,连忙问道:“茶花姑娘,你答应我的还算数吗?”“一口唾沫一个坑,本姑娘说话算话!”茶花脆生生答道。
众目睽睽之下,茶花对老鸨说:“妈妈,您和老爷对我的恩情小女子没齿难忘,今儿算我求你们,帮这位客官一回,他若拿得出足够钱财,差额部分我来补上,彻底告别花月生涯。”
老鸨没想到茶花竟然说出这种话,张口结舌,作声不得。此时楼上突然响起一声应答:“千里姻缘一线牵,难得茶花芳心浮动,托付终身予知音,这事我同意了!”——众人抬头眺望,认出是杏花村老板,也即是大掌柜,他可以拍板任何事情。
第四百五十九章()
老鸨见大掌柜发话,心里有了底,说话也中气十足,双手一拍,对邓眼镜嚷道:“你拿得出多少钱?报个数!”邓眼镜盘算半晌,全部积蓄加上东拼西凑,大概能有3000元,只有一半,差距还很大。
见邓眼镜举起三根指头,茶花楞了两分钟,毅然说道:“我可以拿出两千块,剩余的就看老爷和妈妈能不能打个折扣了!”“这样吧,一口价:6000元,不能再少了,给钱走人!”楼上大掌柜断然回答。
邓眼镜和茶花都黯然无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天不遂人愿人无奈何啊!
“这位兄弟痴情确实难得,我愿意借给他500元,写个字据吧!”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句话,一个商人模样的看客走过来对邓眼镜说道。“我也借给他200元!”“还有我,借给他300元!”片刻后又有两个人站出来。
那一刻邓眼镜实实在在被感动了,他并非侠义之人,出钱为茶花赎身也不算什么义薄云天的壮举,居然有素昧平生的朋友甘愿帮助,如此善心饶是铁树也会开花。
第二天茶花便收回卖身契,收拾好衣物随邓眼镜离开了杏花村,过上粗茶淡饭足不出户的百姓生活。邓眼镜性情为之大变,不再安于闲适现状,想方设法找钱捞钱,希望尽快还清欠款,然后买一座小宅院,结束租房的日子。
看守所老所长抓到的把柄即是邓眼镜经济窘迫,急于还债,对于老所长来说不算大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老所长决定收买邓眼镜,为他所用。
老所长早年在西安购置了两套宅院,一套自住,另一套给岳父母居住。后来两老过世,房子便空闲着,年久失修,长满灰尘。老所长心生一计:何不把这处宅院收拾停当送给邓眼镜,还愁他不感激涕零?
不出所料,邓眼镜如获至宝,把老房修缮后举家迁入,老所长又给了他一些捞取钱财的机会。几年后邓眼镜不仅把给茶花赎身的6000元挣了回来,还略有盈余,总算舒了口气。
老所长使用什么手段捞钱呢?不外乎三条途径:滥用职权、恐吓威逼、诓骗勒索。他不会亲自出面,主要由霍瘸子和岳三手去办理,收服邓眼镜后就转交给他。作为交换条件,老所长动用关系,把邓眼镜调到看守所担任主审官,享受正科级待遇。
俗话说:道不同不相谋,有共同情趣爱好的人才能走到一块儿,老所长和邓眼镜如此,邓眼镜和霍瘸子、岳三手也一样,一丘之貉,都是钻进钱眼里的财迷。
老所长利用一处宅院收买了邓眼镜,邓眼镜不傻,照猫画虎,使出浑身手段,把霍瘸子和岳三手牢牢控制在手心里。手段并不复杂,只有两点:吃喝玩乐、赏花听曲。
邓眼镜为何单单笼络霍瘸子和岳三手,不把胡铁头和郎金嘴拉到身边?并非不想,二人是老所长心腹,巴结不上。
作为十三朝古都,世代居住在此的本地人都以此为荣,同南京、北平、杭州、成都等历史文化名城类似,西安人不论富贵贫贱,身上多少带些傲气,部分男性还养成了好逸恶劳游手好闲的不良习性。霍瘸子和岳三手就是代表人物,身份低微,收入不高,却学那富家弟子,喝酒吃肉,穿金戴银,出手大方,尽显阔绰。
霍瘸子和岳三手有着共同经历,都是江湖中人,都是单身未娶,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光蛋,唯一不同之处:霍瘸子并非天生残废,一条好腿被人硬生生打断,成了瘸子;岳三手没有残疾,身体健康,偷窃成性,好似多长了一只手。(当地老百姓管小偷叫“三只手”)
霍瘸子和岳三手把钱都花在吃和穿两方面,用他俩自己的话来讲,就是:吃饱撑死了比当饿死鬼好,穿漂亮点让人不敢小瞧。一句话道出心声,足以看出二人所思所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完全是两个混世魔王。
第四百六十章()
那个年代最时髦的男装有三种款式:一是军绿色猎装,属于舶来品,仿照一战时期军服制作,糅合了西方中世纪猎人装束,紧身高腰,配以高筒皮靴,显得英姿飒爽,男女皆宜。
第二种是苏格兰羊毛西服,采用纯正毛料裁剪而成,量身定做,尽显穿衣人的气质风度。
第三种是毛呢中山服,此款据说由国父中山先生首创,与西服订做类似,用料考究,做工精细,对裁剪师傅手艺要求很高。无论什么人,只要穿上这种服饰保证精神抖擞,比那长衫马褂不知强多少倍。
以上款式有四个共同点:面料昂贵、量体裁衣、价值不菲、档次较高。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必须有足够经济实力才能长期穿戴,俗话说:人是桩桩,全靠衣装,就是这个意思。甭管他是啥货色,只要穿得人五人六,别人就不会小觑。
霍瘸子和岳三手深谙此道,因此对穿着十分舍得花钱,根据各人爱好和身材,稍有不同:霍瘸子喜欢穿毛料西服,岳三手喜欢穿军绿色猎装,都不爱穿中山服,嫌它太老气。不过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个人却对中山服情有独钟,他就是邓眼镜,一年到头只穿中山服,各种颜色面料都有,衣柜里挂着多少套无法计算。
邓眼镜到了看守所以后,用了一个月时间,专门研究所里面的人,逐个分析。人心隔肚皮,邓眼镜不相信这句谚语,一个人无论怎么伪装,总会有松懈的时候,透过言行举止,真实心理早晚暴露无遗。
霍瘸子和岳三手很快被邓眼镜锁定为合伙人,老所长需要他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