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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荆州的病情嘛??????”老医匠缓缓坐下,抬起双眼,望向眼前的这几个大人物儿,双眸之中,透出一股沧桑和悲哀。“老前辈,敢问刘荆州这病究竟如何?万望直言相告!”闻听此言,一直在西厢房措置政务军务的蔡瑁立刻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他的头垂得非常低。
“既然德贵先生如此说??????也罢!老朽就直言相告了!”老医匠今年八十有五,见惯了生生死死,早就是一只千年的老狐狸了。他等的就是主家这句话儿。“刘荆州的病情,着实危重。说句实话儿,已经到了灯尽油枯时候儿。老朽医术不精,实在是难以回天呀!”
一听这话儿,大家伙儿心中仅存的那一点儿希冀,立刻就被狂风骤雨打散了。蔡夫人鼻子一酸,已经嘤嘤哭出来了。一见嫡母如此,刘琮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了。他毕竟是男子,知道事关重大,他把手指咬在嘴里,泪如雨下,却强忍着不哭出声来。眼见得手指就咬出血了。
蔡夫人的反应,早在众人意料之中,可是,刘琮的反应却让大家伙儿心中暗暗赞叹。二公子如此,不枉老州牧白疼你一场!蔡瑁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转过身来,等了一眼二姐。“二姐,这是什么时候儿?老州牧还活着!还不到你哭的时候儿!办大事儿要紧!”
蔡夫人是聪明人,闻听此言,立刻就全明白了。她紧紧咬着手帕,哭声逐渐停了下来,泪水还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不断倾泻而下。“老前辈,可有法子让老州牧交代一下后事?”安顿好了二姐之后,蔡瑁转过身来,向着老医匠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低声问道。
“有!不过,顶多能维持一刻钟!”皓首白发的老者缓缓点点头。“有一刻钟,也够了!就劳烦老前辈了!”蔡瑁长叹一声,缓缓说道。“诺!”老医匠拱手抱拳,行了一个罗圈礼,大步流星去了。“子柔、异度,劳烦两位准备纸笔、印信,录一下遗言吧。”蔡瑁说道。
众人整肃衣冠,屏气凝神,紧盯着皓首白发的老医匠用一双银筷子撬开刘荆州的牙关,将小半碗黑褐色的药汁儿顺着牙筷灌进刘景升的嘴里。老医匠仔细看了看刘荆州,满意地点点头儿,顺手儿收起了药碗和牙筷,向在座众人一拱手儿,带着四五个徒弟大步流星地去了。
吱呀一声儿,房门合上了。蔡夫人拿起一块新绢帕,仔细地擦拭着刘荆州的嘴角。她的双眼之中,满是不舍和惆怅。蔡瑁、刘琮、蒯良、蒯越四个人坐在五六步开外,蒯良坐在案几之后,眼前是笔墨纸砚。蒯越手里捧着荆州牧的大印。只有只有蔡瑁满脸大汗,气喘如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只听得哎吆一声儿,刘景升缓缓睁开了双眼。此时此刻,他的双眼之中早已没有了方才的浑浊,双目炯炯有神,好似两道闪电一般。一见此情此景,在座众人心中都猛地一颤,如此看来,老前辈的医术果真高明!抓紧吧!
“你们都在,好!好!好!”在蔡夫人的搀扶之下,刘荆州倚着一堆枕褥,缓缓地坐起来。他的双目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蔡瑁身上。“我刘表在荆州数年,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善待荆州士绅百姓。这一点,你们给我写墓志铭和祭文之时,要好生写一写。”
闻听此言,蔡瑁不由得暗中腹诽。“他奶奶个熊!果然是文人积习!这他娘的都到了什么时候儿了?你他娘的念念不忘的竟然还是墓志铭和祭文!拜托!我的亲亲二姐夫呀!您老人家赶紧交代大事儿吧!”可是,在刘表目光有若实质的压力之下,他还是躬身施礼道。“诺!主公之言,吾等定会谨记在心!”“吾等定会谨记在心!”蒯家兄弟、刘琮也纷纷表态了。
“咳咳,我死之后,以??????”说到这里,刘表停下来了。“是谁?”在座众人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他奶奶的!若是以刘琦为嗣子,我立刻斩杀蒯家兄弟!蔡瑁暗暗下了决心。“以次子刘琮为嗣子,继承荆州牧之职!以蔡瑁为荆州牧长史,军师将军,辅佐刘琮!”刘表终于开口了,话一说完,他长出了一口气,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神情立刻变得委顿起来。“诺!”蒯良拿起笔来,笔走龙蛇,刷刷点点,将刘表的遗言一一记录在案。
“以长子刘琦为江夏太守,永镇江夏。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刘表喘了一会儿,又说出了一句话。“诺!”蒯良朗声应道,心中发出一声长叹。还好,大公子刘琦毕竟还得了一郡之地!片刻之后,蒯良将那一纸遗言展开,放在刘荆州眼前。“用印吧。”刘表疲倦地点点头,他想想抬起手来。摸一摸那封文书。可是,手就是抬不起来,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
蒯越举起手中的荆州牧大印,饱蘸了印泥,方方正正地盖在了刘表遗言之上。“主公,用印完毕!您放心去吧!”蒯越放下大印,对着刘表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可是,刘表那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主公,用印完毕!”蒯越抬起头来,再次冲着刘表深施一礼。
刘表静静地躺在榻上,双目圆睁,抬眼望着房梁,好似陷入了沉思之中,一见此情此情,蔡瑁一跃而起,来到刘表榻前,将食指中指放在刘表鼻孔下边。“取线香来!”蔡瑁神情大变了,他大声怒吼道。片刻之后,线香取到,在刘表的鼻孔下面,两支线香冉冉向上飘扬。
“刘荆州,薨了!”蔡瑁顿足道!哇??????内室之中,嚎啕大哭声瞬间响起。
第1250章:庞德公和司马徽前来吊唁()
大汉建安十四年,五月初三,巳初时分,荆州牧的驻节之地江陵,州牧府内,大堂。
刘表刘景升骤然崩逝已经两日了,整个荆州牧府邸之中还是一片悲戚。刘荆州享年六十有八,对本朝士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高寿了。本朝士人平均寿命极低,十四五结婚生子,五十岁寿终正寝往生极乐。刘荆州足足活到了六十八岁,可以称得上是灯尽油枯的喜丧了。
即便如此,刘荆州的这一场丧事还是颇为铺张。州牧府内的所有人,上至嗣子刘琮,下到侍女、卫士、厨子,都换上了一身缟素。平日里惯常用的红灯笼也都换上了一层白纱。葬礼其间,阖府内外上下人等,俱都如此穿着,除此以外,还要广张素色帷幔,布满素色花朵。
刘荆州的棺椁停放在大堂,正中布设灵位,以供荆州文臣武将们前来吊唁。蔡夫人、新任州牧刘琮、军师将军、荆州牧长史蔡瑁、蒯良、蒯越兄弟俩在一旁相陪,众人俱都满身缟素,神情肃然。不明真相的人一眼望去,所有人都满脸悲戚,其实他们担心的是荆州的未来。
自从两日前,刘荆州骤然崩逝之后,江陵城内的世家大族、富商大贾们就得到了消息,长叹一声之后,他们立刻吩咐下人们准备香烛礼物,只要州牧府发出讣告,立刻入府吊唁。大汉天下一十三州,温王吕布已得其九。天下世家大族心中都明镜儿一般,统一战争即将打响,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响。此时,刘荆州骤然崩逝,对于荆州来说,实在是个坏消息。
昨日巳初时分,州牧府发出露布,允准世家大族、文臣武将、乡间耆宿前往吊唁。顷刻之间,州牧府就吊客盈门了。从巳初开始,一直到酉初时分,才堪堪断了踪迹。这一日,累得新任荆州牧刘琮、蔡夫人、蔡瑁以及一干陪侍人等骨软筋麻,委顿不堪,早早就歇息了。
今日一早,众人起身,盥洗完毕,匆匆吃了早餐,又来到大堂之内等候吊客。昨日,吊客们都来得七七八八了,故尔,今日时分清静,只有小猫三两只。刘琮、蔡夫人和蔡瑁不由得心中长出了一口气儿。若是照昨日的阵势儿,今日恐怕就要累倒在地,追随刘荆州去了。
眼见得到了午初时分,还无吊客前来,蔡瑁看看左右,正准备请蔡夫人和刘琮到屋内用饭。只听得州牧府门口儿一迭声通报:“尚长先生前来吊唁!”“水镜先生前来吊唁!”“庞统庞士元前来吊唁!”声音此起彼伏,竟然是由数十人由远而近迭次传来,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想不到尚长先生和水镜先生竟然亲自前来吊唁!”闻听此言,蔡夫人、蔡瑁姐弟二人立刻就面露喜色了。荆州四大家族,蔡蒯庞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