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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玉罗刹以掌击案了,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满是寒霜,颇有些不怒自威之色。“诺!”老张恭恭敬敬地叉手道。大掌柜手底下的功夫,他可是见识过的,真正是万人敌!据说赵渠帅的功夫,还是大掌柜当年亲手传授的。有人竟敢犯大掌柜虎威,难道是不想活了?
“对了,大掌柜,前些日子,贵霜人围城之时,我们的牲口不是病倒了千余匹吗?幸亏得到医护队和兽医队救助,龟兹城中的数万匹牲口才安然无恙,我们也受惠良多。只是当时战况激烈,医护队和兽医队的袍泽们顾不上告知姓名。今日我去都护府,竟然遇到了,我二话不说,就把他们的瓢把子请过来了!竟然也是一个美貌女子,据说,还是来自并州的!”
老张转身要走之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再次转身,一五一十向玉罗刹做了禀报。一听这话儿,玉罗刹立刻就大喜过望了。对于万里之外的中土来说,西域就是一片蛮荒之地,在龟兹城遇到一个并州故人,着实不易!何况这个从事医护的头领竟然还是一个美貌女子。
“快快有请!”玉罗刹立刻就振衣而起了。趁着老张出去请人的功夫儿,她走出门去,把正玩儿得高兴的赵隐唤回来,就势儿拧了一把热毛巾,将赵隐冻得通红的小脸儿和双手擦干净。然后,她拧着赵隐的耳朵,把他放在榻上。“小兔崽子,玩儿了一天了,赶紧读书是正经!”玉罗刹恨恨地骂道。“娘,疼??????”赵隐噘着嘴,不情不愿地找出了书本儿。
就在这时,只见门帘儿一掀,老张陪着一个身材婀娜刚劲,头戴帷帽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的腰间佩着一把镶金嵌玉的匕首,左手儿拉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孩儿,看年纪与赵隐仿佛。“医护队曹婕见过大掌柜!”那女子福了一福,摘下了头上的帷帽,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孔出现在玉罗刹的面前。“好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儿!我是玉罗刹!”玉罗刹笑着福了一福。
“我是赵隐,赵国的赵,隐居的隐。你叫什么名字呀?”一看到那个粉妆玉琢般的小女孩儿,赵隐一出溜就下了塌,跑到小女孩儿面前,自来熟地介绍着自己。“我叫张默,弓长张,墨汁的墨。”小女孩落落大方地答道。“一个女孩儿,如何叫张墨?”赵隐满脸诧异地问道。我母亲说,我父亲的脸是黑的,所以就唤作张墨。”小女孩的脸色充满了凄楚。“这么说,你从来没有见过你父亲?”赵隐问道。张墨轻轻地点了点头儿。“我也是。”赵隐噘着嘴答道。
“看,他们两个聊得多欢儿呀!赵隐这孩子怪怪的,从来没和别人聊得这样开心过。”老张一拱手,大步流星地去了。玉罗刹的双眼从聊得热火朝天的赵隐和张墨身上挪开,望向曹婕。“他是遗腹子,从来没见过亲生父亲。”“唉!张墨也是,他的父亲是并州军的都伯,脸是黑的。光和七年,随同大司马出征,死在长社一役了。”曹婕叹了一口气,慨然说道。
“我说妹妹呀,你说巧不巧?赵隐的父亲也是光和七年战死的,是在宛城,不过,他是黄巾。”玉罗刹伸出手去,握紧了曹婕的手。“如今都过去了,并州境内,还有几十万黄巾呢!要不是被逼得没活路儿了,谁又铤而走险,去做黄巾呢?你说是不是?”曹婕笑着答道。
“妹妹,我们是商队,你们是医护队和兽医队。既然都要西行,莫不如我们一起走吧。”玉罗刹满脸诚挚地说道。“便如君言!”曹婕思忖了一会儿,终于点头了。“好妹妹!”“好姐姐!”两个人的四只手再一次紧紧相握了。
黄巾渠帅的遗孀和并州军官的遗孀,在远离大汉中土万里之遥的西域龟兹城,就这样戏剧性地相逢了。
这,大概就是他她们两人的宿命吧。
第1072章:建安元年的隐忧()
当凛冽呼啸的寒风吹走了屋顶之上最后一丝飞雪的那一刻,建安元年的正旦终于姗姗来迟了。在阵阵爆竹声中,大汉的京师洛阳城内,人们从温暖的被窝之中伸出了手臂,惬意而慵懒地打着哈欠。然后,他们侧耳听了听屋外断断续续的爆竹声,这才一个猛子起身了。
今日是正旦,是小民百姓们的大日子,从起床开始,照例有很多拉拉杂杂的事儿要做。妇人们先起床了,匆匆盥洗一番,就下厨准备早饭去了。等到灶台上的炊烟袅袅飘散,食物的香气逐渐发散开来时,年幼的孩子们也都像闻到了鱼腥的猫儿一般,眼巴巴地围拢过来了。
“都起来了?赶紧盥洗。这些鱼肉嚼裹儿,祭了祖宗之后才能吃!”门帘儿一掀,男人们带着一阵冷风进来了。方才妇人们做饭的功夫儿,他们已经喂好了牲口,备齐了礼物,还贴上了春联,准备好了爆竹。“好嘞!”“祭祖宗喽!”孩子们欢呼雀跃着,相继跑出去了。
终于,一家人终于拾掇整齐了,在最年长的老者带领下,一家大小对着祖宗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头。“开饭吧。”看着望眼欲穿的娃娃们,老者慈祥地笑着说道。转瞬之间,一桌丰盛的席面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快点吃,吃完了有好多事儿要做呢!先是为祖宗们扫墓,上年坟,紧接着就是送穷。都做完了,我们去拜年!”男人们端起了碗,就势儿拿起了筷子。
大汉建安元年,京师洛阳城中,家家户户几乎都是这般场景,热热闹闹和和美美过年。
装扮一新的大司马府里,吕布负手站在庭院之中,看着玲绮兴高采烈地放着鞭炮。在玲绮身后,高大的司马懿就像小跟班儿一般跟在后面,按照玲绮的意思忙这忙那。对于司马懿的出身来历,吕布自然心知肚明,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横加干涉。若是这一切都是贼老天安排的,我万般抗争又有何用?若是这一切都是人能主控的,玲绮自然有她自己的人生。
“奉先,今年好收成呀!定然是个大丰年!”正当吕布遐想之际,严嫣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来了。吕布抬头一看,严嫣的手中握着一支火把,身上穿着一身雪白的貂裘,正在向他微笑。本朝的习俗,正旦之日,照例是要向贼老天乞求丰收的,“火照”和“烧松盆”就是其中之二。“看来,你得了好彩头了?”吕布微笑着走上前去,就势揽住了严嫣的腰肢。
所谓“火照”,有关典籍记载如下:正旦鸡鸣时,把火遍照五果及桑树上下则无虫。时年有桑果灾生虫者,元旦照之免灾。究其实际,这是一种祈攘之术,与之相类似的是所谓“烧田财”或“烧田蚕”。“烧松盆”和“火照”类似,是夜(廿五日),乡农人家各于门首架松柴,成井字形,各屋举火焚之??????只是有一点,时间宽限宽限了一些,在元宵节前,都可以祈攘,并不限于腊月二十五日了。对于这些,吕布并不怎么相信。可是,既然夫人严嫣的兴致盎然,他自然不会去触夫人的霉头了。无论如何,难得夫人高兴,高兴就好。
“今儿个,灵骓和文远是不是该回门了?”吕布笑着问道。“按照民间的规矩,出嫁了的女儿应该初二回门的。可是,文远的父母早丧,就权当咱家是岳家了。这会儿,怕是他们已经启程了。只可惜吕安和吕征都领兵在外,无法和咱们一起过新年了。好在吕逸还在。”
严嫣抬起脸来,望着吕布,一丝鬓发被微风吹散,扬到了吕布的脸上。“再过两三个月,等到冀州的局势平定了,吕安就能回家了。吕征那小子,打仗的瘾头儿正大,恐怕还得几年才能回来。这一回他可是的遂心愿喽!”吕布揽住严嫣的腰肢,长看了一声,不由得感慨了。
“可不是?如今,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了,眼看着就都成家立业了。你我也逐渐老去了,但愿他们一生一世互相扶持,做一生的好兄弟好姊妹!”严嫣望着远处,喃喃地说道。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无端升起了一丝愁绪,不知道是担忧,还是害怕,总而言之,她有些惆怅。
“没事儿!有灵骓呢。在吕安和吕征的心中,灵骓始终是长姐,只要灵骓在,再加上她的手腕儿,一定能措置好一切的。再者说来,我会调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尽可能地按照他俩的脾气秉性,措置他们的一生。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准备祭拜吕家的列祖列宗吧。”
吕布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猛地一沉,吕安吕征兄弟俩个,如今都混得风生水起。可是,一个儒雅宽仁的君王,面对着一个统领雄兵数十万、十荡十决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