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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了,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自己中了贾叔叔的奸计了!这个为老不尊的贾叔叔!原来是在诳我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贾诩纵声长笑了。大司马的四个儿女之中,长女英气逼人,巾帼不让须眉,长子儒雅深沉,城府颇深,次子恣意汪洋,十荡十决。唯独这个小女儿一片赤子之心,着实可爱。“玲绮,我这里有一本兵书,送你一观好了!”贾诩从袖袋之中摸出一本兵书递过去。玲绮打开一看,竟然是吴子。“如此,就谢过贾叔叔了!”她连忙躬身施礼。
贾诩大袖一甩,飘然去了。这一部吴子,乃是战国时卫国吴起所著,魏文侯,魏武侯辑录,一共四十八篇,每一篇都是他详细备注过的。其中料敌、治兵、论将、励士诸篇尤为精辟。按照他的本意,玲绮拿到手之后,定会迅速送往庐江,交给陆逊的。如此一来,他也就间接为庐江防御战作出了贡献。庐江多守上一月,洛阳便多上一月的从容。
“大姐,二兄的人回来了,给我们带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呢?据说,每个人都有十几车呢!走,我们去看看!”看着贾诩运气的背影儿,玲绮一把抓住灵骓的衣襟儿,兴高采烈地说道。“在那里?我们这就去看看!”一听吕征有了消息儿,灵骓一把拉住玲绮问道。
“随我来!”玲绮得意地说道。“等一等,我先派人把这本书送往扬州庐江!”玲绮的一张脸,红得就像茄子一般,飞快地跑出了大殿。片刻之后,玲绮一脸轻松,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她拉住灵骓的手,两个人沿着曲径,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三堂附近的一处四合院儿。
“我郝萌,还有曹性兄弟征战一生,打仗从来就没有这么过瘾过!眼前的印度斯坦步兵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天雄将军手里却只有七千精骑!就在这紧关节要的当口儿,天雄将军一声长啸!‘随我来!此战定要破贼!’话音方落儿,他便亲率数百亲卫,杀进了印度斯坦步兵之中,转瞬之间,便击杀了数十人。感奋之下,汉军大呼出击,一鼓破敌!”
四合院内,一个粗豪的声音正在叙说,听起来口讲指画,讲得唾沫横飞。“可不是?在在贵霜的每一战,几乎都是以寡击众。若不是天雄将军指挥若定,每次都亲率精骑冲阵,兼之汉军武器优良,铠甲坚固轻便,哪里来的这泼天大捷?这次回到中土,我曹性还舍不得呢!”
一个冷静威严的声音接茬道。“听说,随征的汉军都发了大财,是不是真的?”一个声音怯怯地问道。“真的!千真万确!即便是一个普通士卒,都成了百夫长!整日里穿金戴银,住豪宅,骑骏马,每日里有三五个异族美女伺候着,属下更是有百余奴仆,威风得很呢!”
郝萌接过了话茬儿,一拍胸脯儿,朗声说道。“啧啧!”“唉!当初谁叫我猪油蒙了心呢!”“早知道,就不听我家婆娘的话好了。随同天雄将军出征,此时此刻,怎么也是一个军侯了!”“去去去!就你那怕老婆的样儿?还军侯呢?”一时之间,羡慕之声大起,众人都咋舌不已。
“走吧,我们进去吧。看看那臭小子近况如何。”灵骓满脸微笑,抱起了玲绮。
第1071章:西出阳关有故人()
大汉初平三年,腊月二十八日,西域,西域都护府所在地龟兹城,一座大宅内。
大宅的屋门之前,放眼望去,遍地都是丝绸缎帛,堆得就像一座座小山一般。在一座座小山的间隙之中,数百个汉子正在一匹匹整理着货物,时不时地傻笑起来,就好似凭空捡到了金元宝一般。后宅之内,数千匹驮马、战马和骆驼正在安静地吃着加了鸡蛋、豆饼的草料。
玉罗刹一身雪白的貂裘,带着暖帽,负手立在台阶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远处,她的独子,也是昔日黄巾渠帅-小名儿唤作小三子的-赵弘的遗腹子赵隐,正在挥舞着木刀,骑着一根竹仗,做着骑马作战的游戏。他的小脸儿冻得通红,嘴里咿咿呀呀地胡乱叫着。
唉!不愧是昔日黄巾渠帅赵弘赵大帅的遗腹子!这舞刀弄剑的毛病儿就是改不掉!马上就十周岁了,整日里最喜欢的还是习武健身。小时候儿那一幅温良恭俭让的模样儿难道是装出来的不成?想到这里,玉罗刹不由得响起了死去多年的夫君,在她的记忆中,夫君的模样似乎已然逐渐远去,逐渐模糊起来了。唯一令她念念不忘的,竟然是初识之时的惫赖模样。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如今弹指一挥间,十年已过,他玉罗刹苦心积虑,终于兑现了她对夫君许下的诺言。“是的,我反悔了!但是,这是为了给太平道留下几颗种子!只要假以时日,这些火种就会形成一个个的火苗,终究会汇集成熊熊大火,将这个旧世界全部毁灭!”
这一番话,是赵弘临死之前的嘱托。“你放心,我一定会活下去的,带着你的全部希望,把他们都培养成人。然后作为太平道的火种,一代一代传下去!”这一番话,是玉罗刹的承诺。当时,在宛城,在凄风苦雨之间,夫妻两人挥手道别离,从此之后,便咫尺天涯了。
想到这里,玉罗刹的双眼有些湿润了。自从赵弘战死之后,这十年,天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在每一个凄风苦雨之夜,她总是孤灯独裘,一夜坐到天亮。没有人知道,白日里那个杀伐决断、刚强无比的大掌柜,在夜晚竟然像一个受尽委屈的怨妇一般,哭泣到天亮。
“大掌柜的,这一次我们赚大发了!”正在玉罗刹回想往事之时,一个粗豪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大管家老张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走,进屋说吧。”玉罗刹转身进了屋子,盘腿儿坐在了上首儿。老张尾随着她进了屋儿,跺了跺脚儿,抬起头来,眼角眉梢儿都是笑。
“前些日子,那些入伙儿的人哭着喊着要退股,让我们原价收购囤积的丝绸绢帛。您当时发了话儿,以原价的七折收购,不愿意的,自己滚蛋。消息传出去,龟兹城内的商人们都一股脑儿涌上来苦苦哀求,让我们收了他们的货色。您一跺脚儿,竟然全数儿都包圆儿了!”
说到这里,老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辣之色。“这不,天雄将军征服贵霜帝国的消息一传来,这些家伙们就都嚎啕大哭了!他们先是跑到我们这儿,百般央求着我们再按七折的价儿把丝绸缎帛卖给他们。我当时就翻脸了。‘在商言商,没有这么做的!你们还要不要脸?想当初,你们觉得汉军打不过贵霜,这才苦苦哀求我们大掌柜的收下货色。如今,一看汉军大胜,就腆着脸来了?七折?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便是七倍,也不会卖给你们这些狼羔子的!’”
“这些商人们还要折辩,被我下令都打出去了!没想到这些狼羔子们一出门儿,就去西域都护府告状去了。康侯爷和盖长史听了,当庭宣判,将这些商人们乱棍打出,说,再敢胡搅蛮缠,按律严办!这不,我刚得了消息儿,就来给您报信儿来了。真正是‘升米恩斗米仇!’”
玉罗刹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就好似老僧入定一般。终于,听老张拉拉杂杂说完了,她这才抬起双眼,定定地望向门外。在商言商,既然做了这一行儿,就要讲究诚信,遵守契约精神。可是,本朝的商人们被称之为奸商,并不是没理由的,这一次的所作所为足以为戒。
“现在,我们手里的丝绸一共有多少匹?”玉罗刹转过脸来,朗声问道。“十万零八千五百四十八匹。”对于自家的货色,老张是清清楚楚的。一听大掌柜开口相询,他立刻就如数家珍地报出数儿来了。“这样吧,拿出五千匹来,当众拍卖,价高者得。”玉罗刹轻声说道。
“那五千匹绸缎喂狼?这怎么成?”惊诧之下,老张脱落而出了。可是,在座转瞬之间,他就恍然大悟了。大掌柜的心思真正缜密!这一次大掌柜果断出手,几乎垄断了民间丝绸的四成儿,真正的树大招风。如见拿出五千匹丝绸,去邀买一下人心,绝对是极妥当的措置。
“好!我这就去办!”老张叉手、躬身施礼道。“你掌握一点儿,价格不要太高,控制在两倍左右就行,总得让他们多赚些。那些老弱病残、穷家小户儿的,就半卖半送好了。做买卖讲究和气生财嘛。至于那些胡搅蛮缠,拿着不是当理说的,让他们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说到这里,玉罗刹以掌击案了,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满是寒霜,颇有些不怒自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