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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遵命。”
西梅深吸了一口长气,想起那道俊眉绝伦的身影,剪水美目中偷偷地闪过了少女才有的甜蜜神采……
……
……
彭蠡湖,出桑洛,会通川,背彭泽,面长泉。
乃大都督周瑜检阅水师、操练兵马之用武宝地。
湖之南岸于青山最高处,修一绝雄点将台。
台楼数丈,悬有钟鼓,风水朝北,各立石柱。木楔穿架,雀莲均饰云纹或花鸟大龙纹,顶为碧翠琉璃瓦。
四角起翘,雕梁画栋,极为壮观。
点将台之下沿湖一带分十十四座水门,以大船居于外为戒备城郭,小船居于内,可通往来,至晚点上灯火,照得天心水面通红。
西梅与步骘一顿颠簸,方至点将台。
只见点将台四周兵甲林立,方阵森严;旌旗如星盘罗列,无数战船返回穿梭湖面,壮烈激越,震撼无穷。
“甚为雄壮!甚为雄壮!”步骘攀着百层石阶朝点将台而上,一眼望去,叹为观止,看着西梅,赞不绝口道,“军阵为强,军势为实。傍山依林,前后顾盼,出入有门,进退曲折……大都督用兵如此,虽孙、吴再生,穰苴复出,亦不过如此!”
西梅点头附和,嘴角一扬,露出开心的笑容,嫣然道:“大都督当得‘名不虚传’四字。”
步骘心情甚豁,曲臂一展,意气风发道:“我东吴有大都督,诚乃天之幸也!”
西梅莞尔一笑,低头不语,眉宇间却是闪过一丝忧色: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功高盖世,受尽万人敬仰。是所有江东子弟心目中的大英雄。自己与他虽有缘却无分,未尝不是人生憾事?
可是……如果能安静地守护在他身旁,默默地喜欢着他,或许,也是最幸福的吧?
有风,从湖上吹过。
骄阳洒着金光,鸟儿从天空掠过,带来阵阵新泥芬芳。
西梅埋头想着少女心事,与步骘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经过了层层盘查,他们终于抵达了点将台的顶楼。
八方开阔的台基,长七长,宽一丈。旗幡隐隐,戈戟重重。四面为角,视野极佳。
两人刚至台基,只觉劲风扑面而来。
睁眼时,有桃枝十珠而立,素齐沁人;有花香暖心而待,叫人沉醉。
两排文官武将左右而侍,鲁肃、顾雍、严峻十余人各穿锦衣、峨冠博带;帐下偏裨将校,陆逊、太史慈、周泰、甘宁等二十多员诸将尽披甲铠,将一翩翩之人如众星拱月般拥簇着。
但见正前方,一丰神飘洒儒将按剑遥遥相对,雄姿英发,雅人深致。身披龙鳞白银战甲,脚踏伏虎锦绣长靴,黄金御锏高悬腰间,白色披风耀耀夺目。
一笑,似月光澄静无华。
此等英隽异才,雄烈气度,除了江左美周郎,更有何人?
“末将西梅,拜见大都督!”西梅心神一窒,只觉面前之人似画中透体而出,如星如月,好不心驰神往,见左右众将目光投来,连忙收拾心思,下拜行礼。
“步骘步子山,奉吴侯密旨,特来参见大都督。”步骘高声叙礼,面色殊为恭敬。
周瑜微笑向前,扶起二人,柔声道:“两位远道而来,着实辛苦,不必多礼。”
西梅被周瑜修长手指一触,顿觉脸颊生烫,恍恍惚惚,只觉眼前之人清新俊逸无可比拟,竟是睁大美眸不知如何言语。
如此少女窘态,不免惹来周遭诸将哄笑而起。
”不必拘谨。”周瑜心思细腻,对着西梅温和一笑,又对着步骘转移话题地道,“子山近来安好?”
步骘缓缓一笑,凝视着周瑜温文尔雅的俊脸,拱手道:“大都督别来无恙,多年不见,却是更加英姿飒爽。”
周瑜点头而笑,将步骘带至台基最外侧,扬手而笑道:“瑜自身体安健以来,常读书习剑。音琴相伴,泛舟湖上,心境既平,百病则愈。闲暇时,凭栏放目,唯见湖水波茫,渔帆点影,清风徐来,令人好生陶醉。”
步骘闻着花香湖风,心旷神怡道:“大都督好雅致,此番行来,江左大营熠熠生辉,甚是气派。都督如此大能,何愁天下不平?”
周瑜摇头轻笑,沉吟片刻,低声道:“吴侯有密旨,可是长安已有消息?”
步骘见周瑜单刀直入切进主题,不敢造次,拱手认真道:“正是。”
……
……
(用了电影式的画面来写周瑜这段,美则美矣,却是笔力不深,仍觉遗憾。但是大家应该看的出来,我是非常喜欢周瑜的。咳咳……用时5小时才写出这么段,能力不足啊。收工,12点了,晚安)
第三章 缘错人间()
周瑜凝眸望着步骘漆黑如夜的明目,侧了侧身子,沉吟道:“曹操可有意与我江东结盟?”
步骘低头而笑,点头赞道:“大都督神机妙算。”
周瑜闻言不语,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望着点将台下无数船帆从湖面蹁跹而过,若有所思道:“曹操雄才,郭嘉多智。彼时我等势同水火,如今却要执手相盟。若论天下之大势,诚人力不可料之……”
步骘见周瑜神情不喜,反而面露踌躇之色,皱眉请教道:“大都督深谋远虑,目光非凡,吾辈皆不及。敢问此间可有何不妥之处?”
周瑜缄默沉吟,湖光倒映着他美如冠玉的脸庞,江水洗涤着他历经战火炙烤的战甲。
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他的领袖。
作为江东黄金一代的领头人,周瑜的所思所想,远比他人多的多。
“并无不妥,只是唏嘘难禁。”周瑜叹息着摇了摇头,眺望着远处如墨如画的山峦,轻声道,“当年赤壁,我与刘使君共抗曹操一时。赤壁大火,熊烧十日不止。如今为谋求天下,便是刀剑相加,无所不用其极。最大的敌人反而变成了共进退的朋友。如此阴谋阳违,不择手段,不知伯符泉下若知,可会怪我?”
周瑜缓缓抚摸着腰间的黄金御锏,锏上金石雕刻的“江东之虎”四字似乎勾起了他诸多悠远深刻的回忆……
有江风从他发间穿过。
周瑜慢慢闭上眼睛,伤感自语道:“别去江山多少恨?流年战地老成秋。被称为‘霸王’的人,或许都是最为孤独的吧。项羽是,韩信是,连大哥你也是……征六郡,镇巴丘,定霸业,距江南。江东之虎孙伯符,区区十年间,便已天下闻名。鹰扬万里,豪气纷飞。伯符你若还在,你我兄弟携手,当可睥睨天下英雄……”
步骘凝视着周瑜渐显悲戚的面容,拱手正色道:“大都督高义。孙将军在天之灵,必保我江东基业,百年永昌。”
周瑜深吸了一口长气,睁眼时,眉宇间已是一片坚定。
他抬直八尺虎躯,对着步骘作了一揖,肃然道:“身为军人,保我江东山河,责无旁贷。不知吴侯懿旨如何?”
步骘慌忙弯身还礼,恭声道:“吴侯只有七字命我带到。”
“请赐教。”
步骘正了正衣冠,神情严肃,下跪高声道:“外事不决问周郎!”
周瑜闻言一怔,赶紧将步骘扶起,推辞道:“军国大事,吴侯何以全相委任?”
步骘盯着周瑜星雨般的眼睛,认真道:“吴侯武事不精,大都督天纵奇才,一代神帅。吴侯但有自知之明,又对大都督以兄长之礼待之。如此亲厚信任,大都督为何迟疑?”
周瑜闻言一叹,握着步骘的手,诚挚道:“子山,你不懂。此一时,彼一时。”
步骘聪明绝顶的人物,想了片刻,颇为惆怅道:“自古功高震主者,下场无不凄凉苦楚。只是吴侯胆略超群,远非常人可比。大都督若有顾虑,如何率军西征?我江东又该如何夺取天下?”
说到此间,步骘与周瑜不假思索地对望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复杂难辨的情绪,声量也是愈压愈低。
“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周瑜负手而叹,春日的山风夹着花香,不断地吹皱着他额前柔和的细发。
“子山,你我深交,有些话自可但说无妨。历朝历代,多少统兵之将奋勇杀敌却不得善终,缘由简之,可共甘苦不可共富贵。”周瑜整了正头上的白银兜鍪,望着步骘,目光灼灼道,“吴侯形貌奇伟,文武双全。早年随父兄征战天下,为人心智都当是绝品。年轻时常常乘马射虎,其志鸿鹄之高,其气王者之象。昔年赤壁,吴侯年纪尚幼,又心系保守基业之责任重大,内外皆有阻,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