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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普通的部队。
女人颇为震惊地后退了一步,看着身后手无寸铁的几名百姓,心中焦急又沉痛。
“姑娘!您尽管走吧!您的大恩,我们会记得的!”一个瘦小的汉子突然跪在雪地上拼命地磕头,破掉的嘴唇乌中带紫。
女人不忍地噏动了下嘴唇,她身为慈航道宗首席大弟子,于山林破书万卷,于人间传学采医,对于劳苦的百姓,最是怜悯关爱。
她不知道为何这些凶神恶煞的士兵要不顾一切地截杀这几名看着人畜无害的百姓,不知道为什么在长安,在曹操的军队里,郭嘉的名字会失去影响力,也不知道这群穷凶极恶的侩子手属于曹氏内部哪股势力……
但她怒了。
真的怒了。
于是心忧天下的慈航道宗首席大弟子冷漠地抬起了眼、冷漠地挽出了一个绚烂至极的手花,冷漠地拔出了头顶的道髻……
道髻如纤叶落于雪地。
如墨长发飘零如神,逸荡如仙。
几十名面色狰狞的士兵如笼中的野兽,越困而出,咆哮着挥刀而至;女人长发飞舞,踩着片片洁白的松雪,在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红得渗人的梅花。
黑夜,是漫长的。
黑发,亦是可以杀人的。
须臾之后,遍地浮尸。
只剩下那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孤独地站立着。
站在死人堆里。
大胡子校尉震惊无措地瞪大了眼睛,后方的士兵看着一地的浓血、死尸,畏畏缩缩地不敢向前,甚至……还在后退。
天空的雪越下越大,护城河没有人说话。有的,只是阵阵倒吸冷气的呼声。
就在人间被“魔鬼”光顾一刻之后,“铮铮”的马蹄声如烧红的铁片插入冷水之中,从远处袭来,并且骤然而近。
“汝等是何人?!”马上的将军浓眉飞扬,威严含煞。数百亲手簇拥在旁,无数火把似晨曦的光芒,传来了人间的温度。
“原来是徐晃将军!”大胡子校尉欣然一喜,待见到徐晃逼人的严厉神情后,飞快地双脚并拢,弯身行礼道,“下官刘燕,拜见徐晃将军!”
“刘燕?没听说过。你属于哪个部分的?”徐晃拉了拉马缰,眼神却飘向了不远处披着散发、静默而侍的女人。
“下官隶属于许昌呈奇军!”大胡子校尉恭敬作答,想了想,轻声补充道,“最高长官是大公子……”
“呈奇军?”徐晃眉头微皱,他知道主公曹操给了大公子曹丕在军队方面的一些权利,但是具体如何,他显然不知。
闻着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徐晃不做停顿,冷冷道:“躺下的士兵,都是你的属下?”
“是。”大胡子校尉低垂着头,后背已被打湿。
“是那女子所杀?”
“是……”
“那女子是刺客?”
“是……不是!是……我,我也不清楚……”
“那是你们杀她?还是她杀你们?”徐晃嘴唇闭起,双拳紧握,盯着大胡子校尉,愈发冷声道:“长安府负责城守巡逻,你们许昌来的部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大胡子校尉额头汗水猛冒,指着远处的女人,疯狂大叫道,“将军!是她杀我们啊!她是刺客啊!那些都是贱民!都该杀啊!”
“贱民?该杀?”徐晃不再看那校尉一眼,催马向前,穿过血与雪交融的尸地,一直来到了女人的身边,沉声道,“姑娘为何杀人?”
“因为他们该杀。”女人沉默地望着天,黑色的发盘旋着她的耳鬓,竟有忧伤。
“为何来长安?”徐晃拔出了腰间的剑,剑光如雪。
“来找郭嘉。”女人没有转过身。她把后背留给了所有人,但是每个人都感觉她的后背长着眼睛。
最通彻的眼睛。
“奉孝先生?”徐晃倏然收剑回鞘,下马,行礼,低声道,“所为何事?”
“秘密。”女人微笑着眨了眨眼,听着耳畔的风声,望着远处夜幕下的两道稀疏人影,苦笑道,“他竟然来了。”
第六十八章 兵变?()
雪势愈大,护城河低洼的道上冬雪泥泞。
由于行进得颇快,我用力地呼着白气,双脚竟隐隐已经发麻。
距离打斗的地方已近,我不由自主地减缓了前进的速度,无数火把照耀下,刀枪盔甲反射的寒光刺得我眼睛微疼。
“是军师?”忽听一道疑窦之声,只见一名英姿飒爽的将领急忙忙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夜晚十分,光线不是很好,我定晴一看,待发现是徐晃时,不禁皱眉问道:“公明,发生了什么事情?”
“禀告军师,是大公子的人想杀几个百姓,被一名陌生女子拦住了。而且,还杀了不少人……”徐晃简洁地抱了抱拳,沉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是吗?”我玩味地抬了抬眉梢,望着远处那道略感熟悉的瘦弱背影,点头道,“先过去看看。”
“诺!”徐晃拱手应下,振臂一扬,立时有几名士兵举着火把跑来开道,周晗紧紧地跟在我身后,妙目谨慎而又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形势。
随着我一路前行,不断有士兵下跪行礼,一直到了西角最深处,只见数百身穿黑甲的士兵迷惘无措地站立着,各个神情慌张,面色不豫。
“既见军师,为何不下跪?!”徐晃勃然大怒,猛地冲到了最前面,爆喝道,“汝等虽归大公子管辖,却终究还是丞相的兵!可知军法?!”
“这个……”领头的大胡子校尉何曾见过杀伐果断的铁血将军雷霆一怒,被徐晃厉眼一瞪,双腿胡颤,立马跪地拜倒道,“下官刘燕,参见天策军师!军师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等参见天策军师!军师千岁千岁千千岁!”看到领头人服了软,身后的数百士兵俱都迅速效仿,一时山呼海啸,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千岁?吗的,当老子是太监不成?”我冷冷地哼了一声,心中大觉不爽,腹诽了一会儿,也不回声,任这些不识相的家伙跪着。
“啊,是百里默先生吗!”正当此时,突听一声娇呼,只见身边的周晗双眼发光,俏脸通红显得兴奋不已。
“你是?”听着有些亲近的声音,前方的青衣女子慢悠悠地转过了身。
清冷月光下,女子冰肌玉骨,靡颜腻理,虽然衣着陈旧,却更显气质斐然,直如广寒仙子月中出,姑射神人雪里来。
“哇靠!居然是……”我震惊地捂住了嘴,千算万算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百里默这个小娘皮。
周晗激动地冲了出去,二话不说,抱住百里默就是一顿寒暄。
当日周晗被伏杀,幸得百里默出手相救才幸免于难,本就有恩情。加上百里默性格恬淡温婉,两人去了江东也相处了不少日子,想来彼此间的感情也不错。
而今久别重逢,女人最是多愁善感,也顾不得这么多人看着,长吁短叹,闲舒情谊。
过了好一会儿,百里默才随着周晗缓缓走来,见了我微福一礼,叹气道:“想不到奉孝先生名气那么大,在长安却是不够用了。”
“哦?”我颇为难堪地摸了摸鼻子,虽不知是何意,可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她露在外头白嫩光滑的脚趾头,不禁好笑道,“想不到百里默先生竟落魄至此,在下心中不忍啊。”
“我向来是很穷的。”百里默见我取笑她,也不气恼,脚趾头也没不好意思地缩回去,倒是周晗颇为不满地蹬了我一眼,粉嘟嘟的腮帮子气的鼓鼓的。
“你来长安,是找我的?”看着她气定神闲的神情,我是真心佩服这个女人的思维。她的所言所行,堂堂正正,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和寻常女子存在太多迥异之处。
哪有女人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哪有女人在大冬天还穿着个破草鞋啊?
尼,尼玛神经病!或者,超凡入圣了?
“是了,我是来找你的。”百里默微笑着点了点头,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轻声道,“此事颇为重大,晚点去你房里说。”
好像生怕别人听不到,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我们俩。”
靠!光天化日,哦不,夜黑风高当众甩流氓啊?
我尴尬地咳嗽了几声,瞥见周围众人暧昧玩味的眼神,讪讪地点了点头。
我是知道百里默的,这娘们可正经的很。
只是她有时候说话简单直接,往往会给人造成困扰和遐想的空间。
想着要尽快解决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