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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有人求见,是严相爷府上的!”
“严嵩?他们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高拱心中生出疑念,严家父子平日里对自己可谓是敬而远之,两边都很清楚自己的立场,这个节骨眼上又来自己家中作甚?难道今天的事情与他们有关?可若是严家父子知晓早上的事情,为何又要这个时候来自己家呢?他们应该知道眼下自己家附近肯定有锦衣卫的眼线呀?若是被捅到天子那里,自己是无所谓了,那严嵩父子怎么办呢?
“老爷,您若是不想见,那小人就去回了便是!”外间传来管家的声音。此时高拱已经将利害想清楚了,沉声道:“无妨,你将他带到书房,我待会就来!”
“是,老爷!”
高拱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自己的书房,屋内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正是严府的管家,他看到高拱进来,赶忙站起身来,敛衽下拜道:“小人严安,拜见高大人!”
“管家请起!”高拱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深夜来访,不知有何事?”
“回高大人的话,小人是受东楼少爷之命前来的!”管家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双手呈给高拱,笑道:“东楼少爷还说,老爷上次的事情乃是自污,情非得已,裕王仁厚聪睿,乃是众望所归,今归银以表寸心,往日之事还请海涵!”
高拱接过单子,一看却是两千两银子,心下已经是一片雪亮,这两千两银子便是裕王府前些日子送给严世蕃的一千两银子,严世蕃又加了一倍换回来了。严世蕃传话的意思就是把严家从克扣裕王府常例的事情撇清了,那这件事情背后到底是何人也就是呼之欲出了。高拱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冷笑:“严嵩呀严嵩,你一世奸滑,却不想终日打雁却不想叫雁啄了眼去。今晚的事情若是让西苑那位知道了,自然有你的好看!”
想到这里,高拱将条子塞入袖中,笑道:“严世兄费心了,在下自然会将这件事情转告给裕王殿下,你回去后转告严世兄一声,殿下也明白你们父子的难处,只要二位心向着我家殿下,将来必然会给二位一个好下场!”
“是,是!”那管家听到这里,心中大喜,赶忙磕了两个响头,笑道:“银两待会有人送到先生家中,还请收纳!”
“好说,好说!”高拱笑着将管家送出门外方才做罢。
经历了当天晚上的事情,高拱一颗心已经下了肚,他将这条子和那两千两银子放在堂屋,然后就放心的上床,这一夜他倒是睡的香甜,直到第二天快中午方才醒来。
第六十二章连锁反应3()
与高拱不同的是,陆炳的这一夜却是通宵未眠,身为左都督,掌锦衣卫事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恐惧的滋味了,但那天夜里随着他知道的越来越多,那种恐怖的感觉也越来越充塞他的内心。
“那南货铺子李抄出了一万两千两银子?”
“那些银子都是倭银?”
“这铺子里还有倭人武士,有刀剑以及违禁军器?”
“据铺子伙计招供,每个月高拱都从这个铺子里领走七八千两银子?这些都有高拱亲笔书写的收条为证!”
“今夜戊时左右,严府的管家严安突然来到高拱家,呆了大约一刻钟后离开,高拱亲自将其送出门外!片刻后,严家的人突然送了一个笼箱到高家,分量沉重,里面装的应该是金银!”
“住口,都给我住口!”陆炳突然喝道,他恶狠狠的盯着向自己报告的部下:“你知道刚才你在说什么吗?高拱背后是裕王,十有七八是未来的天子,严家父子执掌朝廷大权几二十年,你说他们两个暗中勾结,勾结外夷,私藏武器,图谋不轨?嗯——?”
那个倒霉的锦衣卫千户低下头去,他的整个身体在陆炳宛若实质的目光下佝偻了起来:“卑职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陆炳恨恨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部下:“你这是要把朝廷给翻个天呀!”
那千户已经被吓得浑身瘫软,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不住地磕头,砰砰的磕头声在房间里回荡。
“别磕了!”陆炳烦躁的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了几圈,突然问道:“这次办差的人都有哪些人?都嘴严吗?”
“回禀大人,卑职这次选的都是麾下精明强干的,个个嘴巴都严实的很!”那千户如蒙大赦,赶忙答道。
“嗯,那可有宫里的人?”陆炳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这个——!”那千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倒是没有,当天管南城片的东厂档头另外有事,就没有派人来!”
陆炳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事情就好应付多了,没有两厂的人插手,那南城铺子的事情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那能不能把严家派人私访高家的事情也压下去呢?陆炳想了想,这倒也是一个办法,只是光自己压不行,毕竟此事继续查下去谁也不知道能查出什么来,指不定发现一个惊天大窟窿,连自己一起也埋进去了。不说别的,裕王眼下是天下清流的希望所寄,而严嵩则是执掌天下大权近二十年,清流的眼中刺肉中钉,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如果让自己一股脑儿都给拖出来,那时候自己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天子那时候还会保自己吗?就算保住了,将来新帝继位,只怕自己也会被拖出来当替罪羊吧?想到这里,陆炳已经暗自下了决心。
“嗯,我先出去一下!你在这里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插手这个案子!”陆炳厉声喝道。
“是,大人!”那千户赶忙应道。
陆炳换了一身便服,出了北镇抚司,便孤身一人往严府去了,到了侧门,他用力敲了两下门,便在屏息等待,片刻之后门打开了,一个睡眼迷惺的汉子打着灯笼,满脸怒容:“谁三更半夜不睡觉,惹恼了爷你也别回去了,一索子捆了送到顺天府先打五十大板再说!”
“锦衣卫办差!”陆炳掏出腰牌在那汉子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将腰牌丢到对方手中:“本官有要事立刻要见严相公,你立刻用这腰牌替我通传,耽搁了差使,小心性命不保!”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那汉子立刻睡意全无,幸好是在严府久惯了差使的,没有吓得跪下来,他赶忙点了点头,让陆炳进了门,然后去通传。片刻之后,他回来时已经是满脸谀笑:“陆都督,请随小人来,相爷已经在听云阁等候!”
当陆炳走进听云阁的时候,严嵩坐在罗汉床上,身后站着一个婢女拿着热饮子,烛光照在他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上,仿佛某种无机质。他看到陆炳进来,在婢女的扶持下站起身来:“陆大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何事?”
陆炳没有说话,目光转动扫过屋内的婢女仆役,严嵩何等精明,推开身旁的婢女,沉声道:“你们都出去,没有老夫的命令,不得靠近听云阁一丈之地!”待到众人都退出之后,他方才笑道:“陆大人,您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炳点了点头:“严相公,今天晚上戊时,你派人去高拱高大人家中,呆了大概一刻钟时间,还送了一只笼箱过去!你的人和高大人谈了什么?那只笼箱里是什么?”
“这个——”严嵩一愣:“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陆炳冷声道:“我的人就在高大人家旁边盯着,去的人是你的管家,绝对错不了的!”
严嵩顿时脸色大变,顿足道:“小畜生,这是要灭我严府满门呀!”他站起身来向陆炳长揖为礼:“陆大人深夜来访,严某感恩不尽,请稍待,严某一定给您一个交代!”说罢他走下听云阁,吩咐了两句,又上得楼来。陆炳见严嵩这样,也松了口气,坐下喝茶不提。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严世蕃上得楼来,面带酒气,笑道:“爹爹为何这么晚叫我来?莫不是也想同饮一杯?”
严嵩一声不吭,劈面就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又是一脚将严世蕃踹到在地,操起拐杖劈头盖脑的打了七八下。那严世蕃被打的莫名其妙,又不敢反抗,只得抱住头一边翻滚躲避,一边喊道:“爹爹,你疯了吗?为何打我?”
“为何打你?老夫只恨没早点打死你,省的今日有灭门之祸!”严嵩一边打一边骂:“说,你为何今天晚上派人去高大人家?还有,那只笼箱里都装了什么?”
第六十三章连锁反应4()
“我派人送了两千两银子去,退了当初裕王送来的一千两,又赔了一千两,只是想要与其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