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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回来了!”
所有人心里松口气,纷纷站起身,一起朝着外面望去。
自数月前的家宴后,聂冬再次难得看到了博陵侯那整齐的一大家子,连霍文萱都来了,原本放松的心顿时拉响了警报。霍文萱却只是与其丈沈江卓安静的站在一旁,与众人一般行礼。聂冬心道好几个月没见,博陵侯应该没有惹到她的地方,想来今天也只是例行回来请安罢了。
“都起来吧。”聂冬坐上那属于自己的宽大宝座,“这几月你们将府里打理的很好,本侯今天乏了,你们都回去歇息,晚上在摆宴席。”
霍氏众人攒了一肚子的话被聂冬一句话给憋了回去,奈何发话的是这府里的一家之主,只得又行了礼,依次躬身退出。
临走前,还听到老侯爷亲切的说:“大郎去清点一些行礼,那些带回来的东西记得给各院送去。”
再看霍文钟,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不卑不亢:“是。”
待到众人散去,聂冬这才卸下了全身的防备,大字躺在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霍明明没有入博陵,而是直接带着薛太医一行去了离博陵不远的县城小住养伤。躺了一会儿,聂冬缓缓坐起身,走到书桌旁清理着自己这数月的成果。
一趟京城之行,乃是为安小皇帝的心,从最后结果来看,还是达到了效果。霍家女不入皇宫,没有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步险棋算是走对了。至于那位柴家小娘子最终能有什么造化,宫里可还是有太后的坐镇的!只要太后还在,至少宫里不会翻起多少波浪。
聂冬拿起笔,在纸上不断写写画画。
如今朝中依旧是世家为主,九卿里只有廷尉乃是寒门子弟。而如今世家之首当属柴氏一族,仅本朝便出了一公一卿,一门两侯,中枢里还有数位柴氏子弟,更别提地方上的势力了。
而他们霍家,乃是军功起家,后又将兵权悉数上交,如今权势最大的乃是太仆周阳侯,也只是一任九卿罢了,子弟里最大的官儿还是霍文钟这个郡内督邮,看起来霍氏出了个太后,一门颇为风光,可细数起来,压根没几个实权人物。
形式严峻啊!
聂冬眉头紧锁,要不是霍家实在是缺人,他也不至于大老远跑去池安拉盟友。
“好在拉回来三百石的盐……”聂冬转着手中毛笔,目光投向了摆在桌上的朝廷邸报,上面所书两个月前朝廷发的“商税”内容。他不知自己还要困在老侯爷这个身体里多久,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他可不想被柴家逼到死角,更何况如今霍明明也一起来了,经过此前种种,霍明明已经打上了霍府人的标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哪怕是为了他媳妇儿,他都不能倒下!
“秦苍?”聂冬搁下笔,喊了一声。
“属下在!”
“去和大郎说一声,今年的年夜饭,侯府外面各个铺子里都吃些好的,直接走公中的账。”
“是!”
第一七一章 家宴()
霍文钟离家好几月,又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好容易回家了,此刻正在和老婆亲亲我我中,守在门外的大丫鬟突然敲了敲门,余氏赶紧推开他端坐着,低头理了理有些凌乱地衣裳。
“何事?”霍文钟脸色微愠。
宝笙心里叫苦,没有大事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大公子和夫人啊:“回大公子,是侯爷派了秦大人来,说是有要事要与大爷商议。”
霍文钟看了看屋里的滴漏,离晚膳还有半个多时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余氏又替他换了件衣裳,小声道:“大郎正事要紧,父亲如今是依仗着大郎呢。”
“父亲最近颇为和善,”霍文钟展开手,方便余氏打理他腰间挂的各种配饰,“等会儿你直接领着孩子们去吧,我随父亲在前院先说说话。”
“琳姐儿去么?”余氏有些担心女儿。
“自然要去,这是家宴。”低头见到妻子担忧的眼神,霍文钟柔声道,“你放心,父亲怎么也不会与一个稚童计较的,让林姐儿的奶嬷嬷跟紧些。”
余氏点点头,一路将霍文钟送出院外,又在院子口站了一会儿,这才返回屋里。
秦苍已在书房外小坐了一会儿,兰泽院里的人都不敢怠慢这位侯爷身边的大红人,说起来,以前秦苍与霍文钟一道与老侯爷出去,不知情的绝对以为秦大人才是老侯爷的亲儿子。
“不必起了。”霍文钟从外面走进,小厮走来将他身上的大氅脱下。
秦苍还是站起身,将聂冬的要给府里铺子的掌柜伙计们添福利的事告之霍文钟。霍文钟纳闷:“父亲可还说了别的?”为这事专门跑一趟,还来的这么急,不能够吧!
“侯爷并没再说什么。”
霍文钟的心情更加低落了,他这急匆匆的跑来到底是为何啊!秦苍见他有些发愣,微微躬身行礼道:“大郎若无旁事,属下便告退了。”
霍文钟摆手让他退下。在寒风了走来的这一路,吹得他抱老婆的心情也没了。“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霍文钟独坐在书房中,思量着方才秦苍的传话。
不知不觉已到了晚膳时分。霍文钟思绪还未理清,只好匆忙赶到他爹的住处。今日是大家宴,男女都要聚齐,他身为长子自然要伺候父亲一同出席。虽然冒着寒风在府里行走并不好受,然而这种机会他暂时还不想让给自己的兄弟们。
聂冬则是在屋里小睡了一会儿,精神正好。知道秦苍只说了该说的话后,心里再次感叹原来的博陵侯也真是会调…教人。若什么都说的那么明白,霍文钟这个侯府世子也不用当了。
府内四处屋檐下已挂起灯笼,里里外外照的灯火辉煌,在这个蜡烛还是高等消耗品的时代,仅看博陵侯府挂的这些灯笼,便见奢华。
待聂冬到的时候,府里众人都已聚齐了,男女分席而坐。霍文钟与府里众儿郎所坐的地方自然是离主席最近的,因博陵侯府一向没规矩惯了,姨娘们也有座儿,位子还不低,毕竟代表着长辈。已出嫁的霍文萱则是坐在最外,她倒也不介意,拿着酒杯一起随众人向老侯爷说着吉祥话。
高坐之上的聂冬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中真特么的想哭——老子今年才二十四啊,好一个儿、孙、满、堂!
“都入座吧。”聂冬道。
不多时,菜肴便入流水般端了上来,今是大家宴,府里的舞姬乐姬也来助兴。聂冬饶有兴致地看着现场版的古典舞,那腰身,那动作,放到现代都是舞蹈家啊。许是他看的太入迷,几个大胆的舞姬还朝着他抛了好几个媚眼。聂冬的好兴致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老侯爷这好色的名声,估计到下辈子才能洗干净了。
“侯爷看着清减了不少,哪怕外面不比府里,可也一定要强加餐饭啊。”姚氏手里拿着帕子,一双眼睛能滴出水来。
聂冬打了个寒颤:“是么,本侯倒是觉得瘦了显得精神。”
姚氏旁边的几个姨娘皆低头闷笑。
“本侯出门在外的这些日子,府里被你们打理的很好。”聂冬看向他的“儿子们”,内心颇为苦逼,“等过了年,二郎还是得去郡里谋个差事,成日闲着,像什么样子!”
霍二郎听得激动不已,他一直在县里做些闲差,霍文钟已经被封为了世子,这侯府的位子他是不用想了,但自己也成家了,也得养家小,如今父亲终于是要开始栽培他了吗?
“是!”霍二郎答的掷地有声,“儿子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余光又扫向其他人,原本都有些松散的众人不由都坐直了身子。聂冬缓缓道:“四郎好好念书。”
霍四郎顿时有些泄气。这年头没有科举,做官全靠推荐,哪怕他书念得再好,没有侯府的支持,他也做不了官。聂冬却不这样想,他检查过霍四郎的作业,虽然他的生母姚氏有些不着调,但这个儿子却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今年也才二十岁,这个年纪入仕为官早了些,哪怕做了官,也不过是些闲差。
姚氏正想为儿子争取一下,聂冬直接道:“开年后,你便跟着黄大家学,若是哪一天被黄老先生赶了出来,你也不必回侯府了,本侯可不认这么没用的儿子!”
“黄……”霍四郎微微张嘴,他没听错吧,那可是本朝有名的狂士。朝廷好几次想要请他入仕,奈何人家压根瞧不上。
姚氏却不知道这回事,只是觉得大郎二郎都有官儿做,他儿子也年满二十了,竟然还要念书,颇为不愤:“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