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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匪随即收起匕首,拿出别在腰间的水袋,拧出盖子,撬开赵建国紧闭的嘴巴,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张大民眉头紧蹙地盯着手下无微不至地给对方灌水,然后转头疑惑不解地看了看刘占元。
刘占元头也不抬,兀自关注手下的举动,他眼睛的余光似乎也看到副手那双充满疑问的眼神,直截了当地叫道:“副帮主,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张大民侧过脸,有意避开对方咄咄逼人的眼光,正色答道:“看到你挂的那把马枪,不禁让人怀疑你身上是不是还别着一把勃朗宁?”
“嗯,你小子竟敢怀疑我是三号目标?”刘占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十分荒谬地笑了。
张大民左顾右盼,大声感慨:“是啊,这个嫌疑我也觉得很荒唐,可是它堵在我心里,憋得慌,不吐不快,只好说出来了!”
“你这个人有时候非常讨厌,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胡说。像你这样的死党有时比咱们内部的奸细还要坏!”
说罢,刘占元双腿夹紧马背,策马悻悻离开。身后那几名手下闷闷不乐地跟在他后面。因为这种无聊的对峙实在令人无趣,他们无可奈何,无精打采地走着。
暮色一片苍茫,夜幕开始降临。
被马匪们打晕在地的赵建国孤零零地躺在地表滚烫的荒野上,仿佛一具死尸,一动也不动。
躲在他附近的刘占元焦躁不安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百无聊赖地瞪着前方发呆。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座高峰的半山腰,战马早已拴在半山的石头上喂食粮草。而他们五个人则匍匐在一个土坡上面,居高临下地观察赵建国的动静。
此时,他们已经在此地干等了大半天。张大民望着天边即将落尽的夕阳,开口抱怨道:“帮主,你这样做,简直是把党国大业变成你们两人之间的私人恩怨。”
刘占元原本即将消退的闷气一下子被点燃,不过他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满脸怒色地骂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做哑巴,你一天到晚,啰里啰嗦,有完没完?你烦不烦?”
张大民并不消停,他振振有词地应道:“帮主,正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作为副手,看到你走错路,我善意地提醒警告;看到你做错事,我诚挚地提出批评。又有何不可?这也是我主要的工作职责之一!二号目标已经离开西北,前往申城,咱们却在这里浪费时间,束手无策,碌碌无为。”
刘占元气呼呼地看着另外三名手下,发现他们脸上也露出一种质疑的表情。他指着山下的赵建国,心烦意乱地大叫:“一号才是真正的目标,二号只是一个烟幕弹。”
“空口无凭,请拿出你的证据。”张大民不依不饶。
“我的直觉就是最好的证据,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完,刘占元忽然觉得这句话未免有些强词夺理,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收回。
张大民看到对方有些心虚,继续申辩道:“那你能不能说说直觉以外的证据。”
“你没有权利要求我那样做,因为我是帮主,而你不是,这里一切都由我说了算。”刘占元气急败坏地拔出马刀,递给身旁的一名手下,“如果他再啰嗦,你就替我杀了他。”
张大民还嘴硬,“你要是杀了我,就是违抗司令的旨意,违背他当初派我来西北的目的。”
那名手下连忙操起马刀,勒紧副帮主的脖子,刀尖顶住他的咽喉,犹豫不决地望着刘占元,左右为难,难以下手。
刘占元屏气凝神,不假思索地瞪着对方。张大民并不还手,他立即紧闭嘴巴,沉默不语。一直在观望的那名马匪,突然叫道:“帮主,快看!一号目标终于动了!”
刘占元急忙捡起地上的望远镜。
第84章 反戈一击()
望远镜中的赵建国双手支撑地面,费劲地挪动身体,试图向上直立。马匪多次的撞击导致他背部及胸部伤痕累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本就破烂不堪的西装,更加支离破碎,全身就只剩下几条破布裹着。
现在爬起来对他来说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膝盖严重磕伤,腿部弯曲都有些困难。当他吃力地站起身子,抬头望向荒野的高空,天上出现的启明星闪闪发光,犹如母亲慈祥的眼睛。他神情涣散地仰望天空的星辰,脚下的步伐还未站稳,他就已经迈步前行。
刘占元通过镜头观察了许久,除了看到对方像个傻子似的走路之外,也没有什么新发现。他神情沮丧地放下望远镜,不禁陷入沉思。到底要不要继续跟对方干耗下去,他犹豫不决,难以定夺。
身旁的手下还在审慎地查看赵建国的一举一动,并且不厌其烦,事无巨细地向他报告:“帮主,一号目标正在缓慢移动。。。。。。他还是继续向前走,看样子应该是往延河那边去。。。。。。他并没有掉头或者转向的意思,甚至看都没看周围的景物。。。。。哦,他停下来了,只是抬头望天。。。。。。我想他可能是通过启明星辨别方向吧。”
刘占元没好气地骂道:“特么地,我又不是瞎子,哪个有心情听你报告?我看得比你还清楚!”
那名手下只好闭嘴,随即松开副帮主被勒紧的脖子,收起匕首。呆立一旁的张大民面不改色,神情冷漠,沉默不语。
刘占元接过手下还给他的刀子,看了张大民一眼,质问道:“你小子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一直唠唠叨叨吗?”
张大民的眼神里满是幽怨,他望了望山下那个还在缓慢移动的身影,淡淡地说道:“我想留点神气回去报告你的种种恶行和斑斑劣迹。”
突然,眼尖的另一名手下蹭了蹭刘占元的肩膀,指着他们的右前方,小声地提醒,“帮主,信使卢可为找来了!”
刘占元再次捡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观察,只见山下三个人影骑着高头大马从蚂拐镇方向朝这边走来。来人一边策马前行,一边搜索刘占元等人的踪影。
纳闷不已的刘占元随即向身旁那名提醒的手下点了点头。那名手下心领神会,当即从他们潜伏的土坡上站起,举枪挥手示意。
山下的卢可为等人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各自抓起胸前的望远镜往目标站立的半山腰看个究竟。
过了一会儿,卢可为放下望远镜,然后大手一挥,带领那两个随从往这边的半山腰疾驰而来。刘占元也带领手下人马迎了上去。
卢可为策马近前,飞身落地,拔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小心翼翼地取下弹匣,握在手里,眯起眼睛看了又看,然后伸出食指抠出一颗子弹,递给刘占元,“刘站长,总部来电,请你过目。”
刘占元接在手里,轻声地问:“哦,这是司令的亲笔电文吗?”
“是的,要不然我也不会亲自送到你手里。”卢可为把弹匣压入枪膛,“你好好看一看吧!紧急情报,非常重要。司令他老人家已经回到总部坐镇指挥了!”
刘占元徒手掰下弹头,从弹壳里抽出一小卷纸条,随手摊平,瞄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阴郁,脸色十分难看,脸蛋开始慢慢地扭曲变形。
他强作镇定地把那张纸条交给张大民,嘴唇微微颤抖地吩咐道:“情况有变,你念出来让大家也听一听吧!这样咱们每个人心中都有数!”
自从被刘占元恐吓之后,原本就有些拘谨的张大民立即恢复往日的模样,伸手抢过那张纸条,先看了一眼,再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即刻起,尔等务必竭尽全力追踪二号目标罗树林,他是我的老朋友。”
张大民朗读完毕,放下纸条,疑惑不解地问:“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被司令当做老朋友?放眼全国,恐怕也没几个吧?”
众人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个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卢可为想了一会儿,连忙解释道:“司令所说的老朋友可能是他的旧识,估计也是他的死对头,能被司令当做对手的人,八成也是个危险人物,咱们应该全力以赴地追踪。”
张大民点了点头,燃起火折,一把火烧掉纸条,然后回头望着刘占元,等待对方发号施令。
“咱们去西北追寻二号踪迹。”刘占元毫不犹豫地拍板决定,他紧蹙眉头,又犹豫了一会儿,“要不咱们先绕道过去,干掉一号吧?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不语,纷纷点头默认。他们纵马往前直追,距离赵建国还有一段路时,各自勒马驻足观望。只见荒野之上,赵建国一步一个脚印地缓慢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