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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弯腰揉了揉膝盖,紧蹙眉头,假装很痛的样子。
“别踢了,我的姑奶奶!很痛啊!你饶了我吧?”
刘映霞冲他勾了勾手指,微微发怒道:“饶了你?那你过来吧。”
赵建国无可奈何地走了过去,刘映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歪着脖子,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口。虽然对方并未使尽全力,但是赵建国仍然皱了几下眉头,沉默地面对她的无理取闹。
咬过之后,刘映霞嬉笑道:“疼吗?不疼才怪,除非你是头牛。我咬这口是想警告你,以后你给我记住了。你可以骂女人愚蠢,但是千万不要说她不漂亮,因为那是对她最大的伤害!你明白吗?”
赵建国笑了笑,“明白了!你非常漂亮!”
刘映霞摆了摆手,小声命令:“你先出去吧。”
赵建国随即转头就走。
当他走到门口时,刘映霞突然开口叫住他:“赵大哥!”
赵建国立即停下脚步,待在原地不动,静等对方说话。
刘映霞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沮丧地说道:“不管以后你是什么人,我都不想再见到你了。你多加保重!”
赵建国轻轻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刘映霞咬了咬嘴唇,责怪道:“因为你这人实在让我琢磨不透。”
赵建国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伸手打开房门。他呆呆地看了看光亮的门板上自己的倒影,若有所思地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他大步流星地回到昔日那间办公室,顶头上司李拜武幸灾乐祸地讥笑道:“哟,你终于回来了?从今天开始不用当刘大美人的小跟班啦?回来了就好!不过,你从上面掉到咱们这个地下室的滋味也不好受吧?噢,我差点忘了!这是你本月的工资,赶紧拿好了!虽然只有几块大洋,但是我仍然恭喜你成为整个商会挣钱最少的邮差。”
两人说话间,一个同事拿着一封邮件兴冲冲地跑到他们面前,唉声叹气地抱怨道:“头儿,又来任务啦!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拜武抓过信封瞟了几眼,然后撇了撇嘴唇,埋怨道:“他妈的,那么远!还是让他去吧!”
说完,他连忙把信封塞进赵建国上衣的口袋里。
刚才那家伙冷哼一声,笑吟吟地叫道:“咱们的老板本来就是点名让他送信,你就不要杞人忧天啦!”
李拜武那张老脸几乎扭曲,他耸了耸肩膀,阴阳怪气地哀叹:“整个申城都快要被你走遍了!我长这么大,走都没走过。现在想出去走走,都走不了啊!”
赵建国默不作声地把上司送给他的信封和薪水揣进油布包里,迈开沉重的脚步丈量脚下的每寸土地。可惜天公不作美,仿佛老天要跟他过不去,每次他准备出远门时,天总是下起毛毛细雨。
蒙蒙细雨中的申城云雾缭绕,犹如人间仙境。他看着头上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楼顶,顶上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他低下头,例行公事地掏出信封,看了看上面标注的地址,只见信封上写着两行小楷字体:安德烈钱庄。
他咬了咬牙,再次把信封塞进包里,加快步伐游走在雨丝纷飞的街道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天上下雨,还是下冰雹,他都必须一如既往地向前行进,因为他根本没有选择送或者不送的权利。
安德烈钱庄的那栋小洋楼门外,赵建国抖了抖身上沾满的雨水,甩了甩挎包上的雨滴,然后伸手摁了几下门铃。
叮铃铃的响声往里面传了很久,大约过了两分钟,那位曾经给罗树林开门的洋鬼子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赵建国毕恭毕敬地双手呈上那封冒雨送来的信件,轻声叫道:“先生,这里有您的一封信。”
洋鬼子看了两眼,紧皱眉头,叮嘱道:“你现在门外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进屋,随手关上大门。赵建国只好待在门外,继续抖落身上的水滴,在冷风中望着身后细雨纷飞的街道。路上人迹罕至,除了灰蒙蒙的天空,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他又等了大约两分钟,只听里面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闭的大门随即敞开。那个化成灰他都认识的洋鬼子安德烈终于出门迎接。
“赵建国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今天,我一直在等您的消息。”安德烈看到对方茫然的神情,立即改口问,“您不认识我吗?”
赵建国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那张几乎每天都见到的白脸,面无表情,不假思索地回应:“不认识!”
安德烈摊开手,耸耸肩,奸笑道:“呵呵,我可是每天都见你。”
赵建国只好赔笑,“哈哈,可能是您看到的每张脸都跟我差不多,我也觉得您有几分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安德烈笑了,他躬身说道:“对对!咱俩见过,里面请吧。”
赵建国不再跟他客气,转身走了进去,他边走边问:“难道您还要回信吗?”
第216章 真假替身()
安德烈拍了拍赵建国的肩膀,疑惑不解地问:“何出此言?我为什么还要回信啊?”
对方的手掌所拍到之处,冰冷的雨水顿时飞溅到赵建国布满沧桑的脸上。赵建国脱下几乎湿透的雨衣,交给开门的那个接应的洋鬼子。
安德烈搂着赵建国的臂膀并肩往里面走,赵建国受宠若惊地看着对方,对方这般待见让他感到很不习惯。
两人回到屋里,赵建国正襟危坐在安德烈的对面,面前隔着一张办公桌。他泰然自若地望着窗外飘飞的雨丝,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落座的地方曾经是罗树林坐下的位置。那天,罗树林会见安德烈的时候,申城的天空也下着蒙蒙细雨。
安德烈一本正经地从信封里掏出那张信纸,匆匆地瞟了一眼,目光越过纸面偷偷地打量眼前的赵建国,似乎也没有要回信的意思。
他干咳两声,小声地叫道:“赵先生?”
赵建国回头看着对方,心不在焉地答道:“嗯,我在等呢。”
“阁下可否知道我目前在做什么生意呀?”
“呵呵,既然这里是钱庄,那肯定就是做有关赚钱的生意。”
安德烈朗声大笑:“哈哈,这话我爱听!你们中国人真会赏脸。没错,我干的就是赚钱的行当。想必阁下也知道当下的政局存在诸多的弊端,导致不少的货币没法流通。为了盘活货币市场,我不得不给他们牵线搭桥,冒着巨大的投资风险做生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建国心神不定地盯着,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安德烈身后的那个镜框。只见镜子里镶嵌着她妹妹赵月娥的一张照片。可惜拍摄的角度都是侧面,由此可以判断安德烈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偷拍儿出来的相片。
他紧皱眉头看了几眼,然后漫不经心地问:“说了那么多,您做的不就是洗钱的生意吗?”
“对!你很聪明!”眼尖的安德烈终于看到赵建国注意的方向,他连忙转身把那个镜框反扣桌面上,面带微笑地解释,“她是我的女朋友,我跟她非常恩爱。”
赵建国阳奉阴违地笑道:“很好!祝福你们白头偕老。”
安德烈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大声地问:“赵先生,你能不能集中精神,耐心地跟我交谈?”
赵建国收回目光,点头回应:“没问题!你有话尽管说吧,我洗耳恭听。”
安德烈扬了扬浓密的眉毛,带着商人那副市侩的嘴脸,直截了当地问:“好吧,阁下打算给我多少提成?”
赵建国听了,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挠了挠头皮,疑惑不解地反问对方:“啊?还有什么提成?”
安德烈摊开双手,各伸出一根食指交叉,斩钉截铁地叫道:“十万?你意下如何?”
赵建国瞪大眼睛看着对方,不明白他所说到底什么回事儿。
安德烈交叉的食指随即变成一个八字形,继续讨价还价:“至少八万,少于这个数字我血本无归。阁下从我这里中转五十万,因为你手里攥着无数个尸体。”
赵建国仍然不解地瞪着对方。
刘占元狼狈不堪地爬起,开始徒步往回走。他全身几乎被雨水湿透,看起来就像个落汤鸡。上半身衣衫褴褛,下半身溅满污泥。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非常艰难地走回军统的神秘基地。黑衣人一把拦住他的去路,他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