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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在这里的大多是20年前的作品,可以说是我的第一批处女作。当时写这批将军由于时代和材料的局限,确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书中对人物的认识和评价,甚至连文风都留下了当时环境下所难以避免的瑕疵。在重新修订过程中,除个别事实有误或技术差错做了修改外,其余仍然基本保持当时出版的“原貌”。我认为,保留当时的记忆,哪怕是有偏差的记忆,也是一种尊重历史的表现。感谢关心我的作品的读者,也感谢为使这些作品呈现给读者付出辛劳的同仁!
书中有关照片均由将军本人(或其家人)和照片原件收藏者提供而非网上下载,并征得其家人同意在本书发表。其具体来源如下:陈士榘、温玉成、胡奇才、龙书金等照片由其本人向作者提供;黄克诚、钟伟照片分别由其子黄熙、钟戈辉提供;邓华、王近山照片由其战友提供。因时间久远,大多作者查不到姓名,敬请原谅。
吴东峰
2013年3月写于广州东湖畔三东堂
第2章 许世友:魂归大别山(1)()
北岭之在湖北河南间者,曰大别山脉,为江淮间一大分水岭,即周秦之冥也。今凿山通道七十余里,平汉铁路通过之。西起湖北应山县,东至河南商城,罗田至安徽霍邱,霍山诸县之间。旧于关上设关隘十三,曰黄土、平靖、武胜、九里、大胜、黑斗、白河、东黄土、穆陵、双庙、长岭、松子、钿锣。
自古南北战争,恒以此为重险。
——《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
神秘而匆忙的葬礼
一支奇特的车队,乘着夜幕的遮掩,悄然地驶出南京古城。
车队的顺序为:北京吉普、三菱中巴和两辆解放牌卡车。从车速和车距来看,这支车队的指挥井然有序,行驶相当谨慎。北京吉普缓缓前行,后面的车跟得不紧不慢,不远不近。没响喇叭,没亮车灯,静悄悄的夜空只有轮胎擦地而过的咝咝声响。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如烟飘来,又慢慢消散。那声音似哭似笑,又似乎在叫,有几分神秘,几分苍凉。
车队所乘载的人物和它的规格很不相称,他们是南京军区副参谋长范志伦和干部部副部长、营房部副部长、管理局局长等一行,荷枪实弹的随从们手持步话机。如果按照衔级规定,这批将校军官乘坐的应该是当年的皇冠、桑塔纳等高级轿车;而此刻,他们都不得不屈尊挤在一辆狭小的吉普车和中巴车厢内,饱尝颠簸之苦,呼吸混浊空气。
尽管如此,他们仍然丝毫不敢怠慢,不敢松懈,以至于从每个人紧张严肃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们正在执行着一项非同寻常的特殊任务。
车队在江淮丘陵飞驰!
车队在大别山区盘旋!
车队途经滁县、合肥、六安、固始……几乎都是夜深人静时通过闹市区。经过两夜一天30个小时的长途奔波,这支奇特的车队终于按照预定方案、预定路线、预定时间到达目的地——河南省新县乘马岗许家村。
公元1985年11月9日清晨6时整,一场鲜为人知的葬礼在这里揭开了序幕。
南京军区范志伦副参谋长站在一个山冈上的墓『穴』前简单地讲了话,并宣布入殓仪式开始。全场肃立,向死者致哀。这时,十多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和民工在墓『穴』上方支起一个三脚架,八根粗壮的尼龙绳从顶端垂下来,一口楠木棺材从解放牌卡车上被缓缓吊起,再慢慢移进墓『穴』。
在这口约有2000斤重的楠木棺材里,逝者身着一套老式军装安卧在褪了『色』的黄军被上,身上覆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两边空隙处放着一瓶茅台酒、将军生前用的奥米茄手表、一台半导体收音机、一支猎枪和100元人民币。在所有的人绕着墓『穴』走过后,一位穿着便装的老『妇』人——逝者夫人泪流满面地把手放在逝者的前额上,后面跟着的子女也照样做了。
整个葬礼神秘、简单、匆忙,没有鞭炮声,没有哀乐,不准拍照,不准录像,也不允许一个记者在场。被允许参加入殓仪式的人数严格控制在200人以内,每人胸前挂着一朵小白花。虽然四周有警察和民兵警戒,但在葬礼进行中仍有不计其数的当地村民赶来向死者告别。墓地前摆着七个花圈,送花圈的单位有中共河南省委、中共麻城地委、中共新城县委、中共乘马岗乡党委、许家村党支部,还有两个花圈是死者的夫人及子女敬献的。
突然,轻轻的抽泣声变成了号哭。棺材盖被盖上了。四位士兵挥着铁锤把半尺长的钉子急急钉下去,施工的士兵匆匆动手埋土,然后盖上钢筋水泥特制的墓丘圆顶……
当金『色』的阳光照亮整个大地,可以清晰地看清眼前的一切时,葬礼已经结束,人们悄然离去。
此时,这座新坟墓安然地躺在绿『色』山野的怀抱,两棵挺拔的青松默默地矗立两侧,如同忠诚的卫士。四周万籁俱寂,偶尔从远处传来阵阵秋虫的鸣叫,整个墓地在茫茫山野中显得格外冷清、孤独,只有藏青『色』花岗岩墓碑上七个新魏体金漆大字在阳光照耀下不甘寂寞地反『射』着熠熠光芒——“许世友同志之墓”。
令人遗憾的最后篇章
人生的最后一页最难写。
1985年9月30日晚,南京市人民大会堂。舞台上,轻歌曼舞;舞台下,掌声不断。在喜庆的音乐声中相继登台表演的节目有:
少先队舞蹈:《队鼓声声》;
歌剧:《报春花》;
现代舞:《腾飞》;
独唱:《难忘今宵》;
曲艺:《金秋传喜讯》;
少儿节目:《百子戏春》;
昆曲:《牡丹亭·寻梦》;
歌舞:《祖国颂》。
国庆前夕,在南京市人民大会堂举办军民联欢晚会是每年的惯例,并没有什么值得注目的奇特之处。然而,经常参加这一活动的代表们却似乎从节目表上感到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变化。因为往年上演的无非是《龙凤呈祥》、《空城计》、《三岔口》、《四郎探母》、《雁『荡』山》等传统京戏或昆曲剧目,而今晚台上演出的每一支歌、每一曲舞、每一出戏,如果放在往年,都是绝对不能登台的,更不敢妄演昆曲《牡丹亭·寻梦》。
舞台上的百花竞放,在这里并不反映当时的社会面貌。因为那时通俗歌曲和迪斯科等新『潮』歌舞早已风靡全国城乡。稍微细心一点的观众会发现,这一变化似乎和前排贵宾席上一位大人物的缺席有关。在演出过程中,那位其貌不扬、身材不高、衣着普通但却威风凛凛、令人怵然的将军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因为他是这个地区职务最高的属于中央首长级的领导人,以往的每次演出几乎是为他办的专场,内容也往往是满足于他的需求和爱好。
这就是许世友将军。此刻,他再也不能欣赏自己所喜爱的民族传统节目了——那曾经使他心醉神往的鼓点,那曾经使他目不转睛的亮相,那曾经使他大声喝彩的唱腔,那曾经使他热血沸腾的武打……躺在南京军区总医院急救室病床上的将军面『色』灰暗,满脸胡须,头发散『乱』,两颊深陷,身体发着高烧,眼前一片昏暗。
室内空气像铅块一样沉重。从医护人员的匆匆脚步声和亲人的喃喃细语中,许世友将军被明白地告知:肝部已经被病魔彻底吞噬,生命已是弥留之际,死神正在一步步『逼』近。曾多次勇猛打退敌人千军万马进攻的将军,此刻却在用显微镜才能看得见的病毒细菌的侵占、攻击下彻底败退,痛苦万分。他有时甚至想『自杀』以提前结束那无法忍受的痛苦。医生给他打了一针强心针后,将军从昏『迷』中苏醒。他略微动了一下身子,双唇轻轻张合着,似乎在说什么。
亲人们立即围上去,静静地倾听、猜测、议论……人们期望着一个辉煌的生命顶点显现——一首石破天惊的诗篇,一曲惊世骇俗的乐章,如叶挺在狱中写下“面对着死亡我放声大笑”诗句那样;如周总理要求把骨灰撒向祖国山河那样;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