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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赞周吐出一口郁气,然后将文章揣进怀里说道:“此人言论妄揣圣意实属荒诞,此文若是行诸于世,只怕非得引起轩然大波不可,除了你以外可有他人看过?姜总编可知此人是谁又身在何处?”
“回韩公公的话。”姜枂躬身道:“这篇文章是昨天夜里被人塞进报社门缝,今天一早被杜秀才看见,读了之后知道非同小可,直接拿来给老朽审阅,报社里面除了老朽和杜秀才以外无人见过,至于外间是否有人知晓,老朽就不得而知了,至于这指尖余香是何人,老朽更是无从知晓。”
韩赞周慎重的点了点头,按照他的性子自然是将姜枂和杜町灭口了事,可万岁爷站在后面呢,他哪里敢行此非常之事,只得说道:“此文切记不可对外透露半点风声,若是让咱家知道是报社把此文内容透露出去的,咱家拿你二人是问,这个指尖余香以后若是还投文报社,不管写的什么只要咱家未看就不得发文,另外夜里派人盯着报社大门,咱家料想这指尖余香定然还会故技重施!”
“老朽记下了。”姜枂知道指尖余香多半已经触怒了眼前这位大太监,若是被抓住只怕身家性命难保,可韩赞周这么安排他一个小小的举人又岂敢不遵从,只能在心里希望这个倒霉蛋夜里不要出现了。
朱慈炯在背后突然开口道:“韩公公,万岁爷说您老要是来报社的话,就顺便看看报社第一期都有哪些文章,让您看了回去以后跟万岁爷说说呢。”
韩赞周顿时会意道:“咱家都被这个指尖余香给气糊涂了,万岁爷交代的差事都差点忘了办,姜总编,这第一期都有哪些报道内容拿来给咱家看看。”
姜枂心中一凛,圣君日理万机竟然还有时间特意关注报社的运作,这是多大的恩典呐,有圣君的支持这报社还怕不办的越来越红火,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去书桌,小心翼翼的取过一叠纸,恭恭敬敬的递过来道:“韩公公,第一期报纸老朽已经定了这几篇文章,请韩公公过目。”
韩赞周嗯了一声接过文稿,不紧不慢的翻看起来,姿势当然还是以让万岁爷看的舒服为主,不过姜枂虽觉韩赞周读文的姿势有些怪异,可也没往心里去,话又说回来了,借他一颗七窍玲珑心也不可能知晓,他嘴里的圣君如今就在这小小的厢房里面,关注着他审阅过的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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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篇文章看完,时间不知不觉已过了足有一个时辰,不得不说朱慈炯让报社接受笔名投稿还是颇有成效的,至少这几篇被姜枂选中决定登报的文章,用词就极为大胆,当然涉及到朱慈炯的文章一概是对圣武皇帝的功绩予以高度肯定,涉及到先帝过失则是一笔轻巧带过,当然也不乏意淫式的文章,比如满清太后的那一篇,也有对新兴事务充满好奇的,比如写梅山和正在建设的铁路的
第两百八十八章出宫(6)()
离开报社以后,朱慈炯再次换成富家公子装扮,其实他对于装作韩赞周跟班还是装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无所谓,不过考虑到韩赞周那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只能换回来。
见到朱慈炯换好了装,韩赞周没来由一阵轻松,从怀里拿出那篇圣武天下战略道:“少爷,这个指尖余香”
朱慈炯笑道:“报社办的比我预想中的要好,第一期的几篇文章刊行于天下后想必会引起不错的反响,如此一来就会吸引更多的读书人来报社投稿,久而久之这报社引导舆论走向便会日渐成效,但你要记住,对于自主投稿的人,一要保证其身份不会泄露出去,除非他本人愿意,二是要保证稿酬的足额发放,相信很快我大明就会诞生出第一批职业撰稿人,三是不管投搞之人说了些什么,绝不可对其进行迫害,否则就是自毁长城,就好像这个指尖余香,他写了这么一篇看似有点大逆的文章,若是留了后手,一旦遇害再被有心人披露出去,对于报社的影响定然极坏,你可明白少爷我的意思?”
韩赞周赶忙点头应是,不过心里终归还是有些不甘心,身为天眼的实际掌控者,万岁爷对李张二贼的战略设想他比谁都清楚,现在一个不明所以的书生尽然仅凭一些不合理就差不多猜出整个事情之间的关联和真相,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更担心的是这个指尖余香若是见报社没有发表他的稿子,出去把这番猜测四处宣扬又该怎么办!所以他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人找出来然后宰了喂狗,但万岁爷既然这么说了,他自然不敢再对这指尖余香再有什么动作。
朱慈炯继续说道:“我猜测这个指尖余香不会投了这么一篇文章以后就从此销声匿迹,你让报社的盯着晚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再派天眼的人暗中去查一查,若是找到此人立即带来见我。”
“老奴记下了。”韩赞周恭声道:“少爷接下来准备去哪走走?”
朱慈炯笑道:“原本也没定下个去处,不过走了报社这一遭倒是让少爷我有了目标,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去祭一祭五脏庙,那个什么‘醉月楼’我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影,走,带少爷我去见识见识。”
不大一会功夫,韩小六便租来两顶轿子,如今六月的天气烈阳如火,朱慈炯这一上午走了小十里路也确实有些累了,另外一顶是给韩赞周准备的,年纪大了虽是奴才,可让其走路前行,只怕还没到醉月楼人就得累趴下,至于韩小六自然只有走路的份了。
轿夫靠脚力吃饭,两个人抬着朱慈炯健步如飞,轿子却又稳稳当当不见半点颠簸,从外五龙桥到醉月楼足有十二三里的路程,四个轿夫用了不到两刻钟便将朱慈炯和韩赞周抬到了门前。
来醉月楼喝酒吃饭的非富即贵,朱慈炯身穿真丝薄衫,腰间佩的玉晶莹剔透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手里拿的折扇大骨同样是玉,质地只怕不输给腰间佩玉,唯一有些怪异的这个翩翩少年郎头上戴了一个坎檐大帽,看不清楚长的什么样,若是蹲下去看未免太过失礼,能在醉月楼当伙计的岂会犯这个低级错误,总之来人非富即贵,笑脸相迎总不会错。
一行三人皆是第一次来醉月楼,朱慈炯自不必说,韩赞周坐镇南都这么些年,对于杯中物却是从来没什么兴趣,醉月楼以酒闻名他自是懒的涉足,至于韩小六则是纯粹的没有这个资格。
如今天气炎热,楼内却放置了数块硕大的冰砖,几名貌美如花的侍应女子站在冰砖后面轻摇蒲扇,醉月楼内当真是清凉如秋,与后世空调效果比起来也不匡多让。
醉月楼往来客人以官员富商为主,可惜当朱慈炯想起这一茬的时候已经晚了,身为九五之尊总没有半道打退堂鼓的道理,只得随便买了一个大帽子戴头上遮人耳目,看上去很是不伦不类,韩赞周则是低着头紧紧跟在朱慈炯身后,直到小二将三人引进二楼包厢,这才重重吐了一个闷气。
酒楼掌柜的很少亲自招待四品以下官员,对于来历不明的朱慈炯一行,小眼一看就断定是那个豪门或是巨贾府上的公子,这类纨绔自不会亲身相迎,南京城内这样的公子哥多了去了,什么都让他去跑腿,那还不得累死。
不过朱慈炯倒是稍稍撇了掌柜的一眼,不为别的只是有点好奇,要知道最近才刚刚落幕,导致数百官员被罢官、斩首、抄家的反腐风暴其源头就在这醉月楼,起因只是因为刘平桂醉酒之后抽了这掌柜的一巴掌,最后引起解学龙借题发挥,这才有了紧随其后一系列事件的发生。
进了包厢,朱慈炯便将累赘的大檐帽扔在一边,他担心官员认出他来,可一个伙计要是也认识他,那才真叫活久见了。
伙计眼前一亮,眼前的公子哥帽子一摘,便能感觉到一股贵气扑面而来,只不过眉宇间似乎带了淡淡了一缕愁绪,这位贵公子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又生在富贵人家怎么会有忧愁,真是奇怪,不过小二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作为一名伙计,招待好客气才是他应尽的职责。
“这位公子想要点些什么?小的这就给您上。”小二客气的招呼了一句,话语中却没有多少掐媚之态,一般小酒楼里面的伙计招呼客人不管心里想的是什么,脸上总是会堆出让人心情愉悦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