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容若手中的玉笛一抖,已露出一截雪亮的短剑,他欺身直进,身法飘逸有致,如风摆荷叶,变换灵动,手中剑招如行云流水般绵贯而出。
仇幕华心情急切,想要拿回信件,速战速决,索性对容若发动连番狠攻,剑招犹如疾风骤雨,密不可挡,当真如神魔行法,修罗施怒。容若性情一向随和淡定,此时见对方比狠斗快,也并未惶急,索性将一套天罗星辉剑施展开来,任对方攻得天崩地裂,他却兀自岿然不动,凝神守一,将一套剑法使得端凝厚重。
转眼之间,二人已斗了五七十招,仇幕华忽然翻身纵跃,剑势由下挑起,向着容若咽喉处钉去,容若不慌不忙,短笛一横,平平搭上了锋利剑刃,寒光砭人,如霜雪一般照亮了容若清俊的脸庞,容若力贯指腕,提气一跃,身形便带动着宝剑呼啸而上,待两把剑即将分开之际,容若忽然旋身翻跃,使出了一招“风动千铃”,碧剑横空,青白之光劈斩而下,恍若秋日千山叠翠,云海翻腾,汹涌而成自然之大气象,而“风动千铃”更是招如其名,一剑涌动,剑气带起滚滚东风,刹那间珑璁之音叮当响起,恍若千串风铃一齐被风吹响,声若环佩,清宁韵致。
此招一出,容若手中短剑剑身轻颤,仿佛变成一根柔丝,随风起伏,那种风铃般的轻响,正是剑身颤动所发,音质清磬如玉,曼妙婉转。
仇幕华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破面而来,如春风缠入筋骨,瞬间软化了一切力量,他的手一松,长剑脱手飞出,容若顺势一挑,将他的剑挑到远处。
他不想与仇幕华多做纠缠,飘身一退,退到卢雨蝉身侧,方才他与仇幕华狠斗,并未发现那尖嘴猴腮的人早已撤回,此刻蓦然一双惨白的手掌幻化成万千掌影,密集如雨,悄无声息,捉向卢雨蝉背心。
卢雨蝉背对着那人,这一回竟防不胜防,但她敏捷机巧,只见她竟不知如何转过身来跃起,推出两臂,登时与那人四掌相对。
此番惊变甚是突兀,卢雨蝉运功未足,身子旋即就轻轻飘开,不想夜色浓深,她身后竟然是一处悬崖,她就宛如一朵柔弱的浮萍,被风吹起,无力自控。
容若两眼一花,只觉得这个地面也随着卢雨蝉沉到了谷中。他大喊一声:“卢姑娘”立刻飞身冲到崖边,不假思索地一跃而下。
第22章 吹花嚼蕊弄冰弦(3)()
仇幕华与那尖嘴猴腮之人走到崖边,相互对视一眼,叹息一声:“没想到纳兰公子这样一个惊才绝艳之人竟然落此下场。”言语之中甚是惋惜。
夜色浓深,雾霭凄迷,仇幕华并未看到容若与卢雨蝉并未失足坠崖。容若仗着高妙的轻功在崖壁上一点,借力纵跃,便拉住了卢雨蝉纤细的手腕,同时他用尽全力将宝剑插入石壁的缝隙中,二人身形骤停,就堪堪悬在高崖之巓。
容若苦苦支撑,咬牙道:“卢姑娘,坚持住,千万不要松手。”她只觉得那只柔弱无骨的手快要被自己捏碎,心中歉然。
卢雨蝉青衣袅娜,宛如墨池深处的点点藻荇,脆弱而突兀,她眼中泪光蒙蒙,道:“纳兰公子,你怎么也跳下来了,都是我没用,连累了公子。”
她银牙一咬,心道:“纳兰公子为了救我才深陷困境,我绝对不可以连累他。”举目四眺,见四丈开外的崖壁上生着许多枯木,心中一喜,纤手一扬,一条白绫脱手飞出,缠上枯树,她对容若道:“纳兰公子,你将剑拔出来吧,拉着我的手,千万别松开。”
容若道了声好,反手将剑拔出,卢雨蝉拼尽全身的力气紧握白绫,提气一荡,她与容若便一同朝着那一片枯树飞去,容若身悬半空,朗朗清风钻入他的袍袖中,宛如纷飞鼓荡的白鸽,托着他的身体簌簌下落。
眨眼间,二人已安全落至地面,容若内功扎实,稳稳定住了身形,卢雨蝉功力稍弱,微微一个踉跄,竟毫无预兆地跌入了容若怀中。
她轻轻嘤咛了一声,只觉得自己撞在一个结实宽阔的胸膛上,淡淡的烟草香气扑鼻而来,清新淡雅得宛如春日青草的味道,让人沉醉。
她马上意识到不妥,急忙松开容若的手臂,转过身去,不知如何自处,嫩白的脸上此刻早已红得一塌糊涂,好在夜色浓深,他才看不清楚。
容若倒没有那么拘束,关切地道:“卢姑娘,你没事吧。”
卢雨蝉点点头,微笑道:“公子挂心了。”说罢微微仰头,翘首眺望,复又沉沉叹息道:“这悬崖高耸陡峭,看来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
容若温言安慰道:“那倒未必,说不定还有别的出路。如今夜色晦暗,不如我们先休息,养精蓄锐,等明日天一亮就找出路。”
卢雨蝉点了点头,便和容若一起坐在溪流边。这深谷幽静空寂,景色倒是好得令人赞叹。朦胧的夜色中,四周绿意如濯,碧树因风,朗朗作响,溪流潺潺,叮叮奏韵,夜空之上星河灿烂,弦月宛如微笑的眉眼,令人顿生暖意。
容若生了一把火,火星在夜色里点点行行,宛如飞舞跳跃的彩色精灵,捕捉着四周野花的芳香。
容若用木棍拨拉着火堆,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似乎他永远都是这么乐观,永远都不会发怒。
卢雨蝉有些出神地凝望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一种奇异的感觉弥漫心头:有时候他如同魏晋的翩翩公子,风流倜傥,卓尔不群,可是有时候他又仿佛一个孩子,让人觉得亲切而温暖。似乎他注定了被上天所眷顾,所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梦想,在他的身上得到实现,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卢雨蝉心想他是满足的贵胄公子,怎会流落江湖,一时好奇,便向他询问,容若略微思量,便将前因后果都告知卢雨蝉,卢雨蝉听得甚是认真,好像听故事一般被容若的精彩讲述深深吸引。
容若想了想,问道:“若在下没有看错,卢姑娘应该是出身官宦世家吧。”
卢雨蝉眨了眨眼,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力,不错,家父正是两广总督卢兴祖,雨蝉自幼体弱多病,养在深闺,未曾想过此生会涉足江湖。有一年师父下山云游,途径广西,机缘巧合之下收雨蝉为徒,爹和娘盼我能够身强体健,便答允让我随师父习武强身,之后我便和师父回了峨眉山。”她眼神柔和,犹如五月的天空,清澈明净,“其实我很欣慰自己可以跟随师父学武,有机会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小的时候,躲在病榻上看窗外的天空,透过窗户格子,天空被分割成狭窄的碎片,好像被剪碎的蓝色绸缎,失去了原本颜色。走出家门之后,方才知道,原来天和地都是如此宽广,心境也随之变得开阔,总觉得外面的空气是最新鲜的。”她微笑着舒了一口气,随手摘下溪畔一朵粉白的野花,放在唇边,樱唇吻过花瓣,绵软清宁的音符从她芳香馥郁的唇齿间流转而出,宛如清泉漱石,雨打秋荷,泠泠流过耳畔,随风织入绵绵夜色。
容若有些出神地望着她的侧容,月光照在她如水一般的青色衣裙上,激起琉璃般的光影。便能在偶然间看到,她低垂的眸子中泛着淡淡的涟漪。
绵绵曲声仿佛化作流动的光晕,托着无数花粉的颗粒载沉载浮,五彩缤纷的花粉被天上的星光照耀,透出淡淡的萤光,返照着通透的月色,在空中汇聚起一条七彩黛痕。
眼前的景象美丽得令人窒息,容若神思恍惚,只觉得身在梦中。
第二日日头初生,容若和卢雨蝉便一起寻找出路,这山谷满是荆棘怪石,根本无路可循。两人只得顺着那条小溪走下去。往前走了弯弯曲曲几里路,找到一处杂树丛生的峭壁,这里地势虽然陡峻,好在枝蔓纵横,极好借力,容若喜出望外,道:“卢姑娘,我们便从这里上去吧。”他将那条白绫交给卢雨蝉,让她系在自己腰间,卢雨蝉依言照做,容若眨眼笑道:“一会我踩着这些杂树跳上去,卢姑娘跟着我的步伐便可,若不放心,大可拉着这条白绫。”
卢雨蝉颔首笑道:“公子本领高强,雨蝉自然信得过公子。”见他处处为自己设想,卢雨蝉心中温暖,觉得只要是跟在他的身边,便再无忧心之事。
转眼间,容若已纵身而起,乘烟摩云,白衣飞举,临风萧然,宛如一尾孤鹤飞渡寒潭,又似谪仙飘尘,轻灵无方。卢雨蝉暗自赞叹容若高妙的轻功,急忙施展峨眉派的“凌波步法”,紧跟容若的步伐。容若一路之上细心照拂,护她周全,他二人倒也没费多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