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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未答,眼眸中流转过一丝思量,转而却问到:“鲲鹏让你来九州做何?”
娉颦听闻帝俊的问题,不敢多加质问,赶紧一五一十的作答道:“十五年前,妖师听闻招妖幡出现在了九州,令我先前打探,顺道取回,只是我我当时”
可是说到此处,娉颦本能的颤了颤,她当时确实来了九州,可没有完成妖师的命令,如今不知鲲鹏早已背叛帝俊的她,回答每句话都胆战心惊,因而讲到一半又停了,犹豫起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帝俊威严不动地站在屋外门梁处,相比娉颦的惶惶不安,倒显得很有耐心,或者说他的脸上看起来是平静的,看不出波澜,让人猜不透,只不慌不忙地问到:“你当时没找到?如今找到了?”
娉颦抬头看了一眼帝俊无波的神色,慌忙低下头,她虽不是帝俊跟前的婢女,但也知什么叫不怒自威,也知帝俊面上的平静并不代表一切相安无事,反而是更寒更厉。
她不可能猜透帝俊在想什么,于是只有犹豫中,还是如实作答,道:“不不是,是找到了!当时我找到一个凡人小丫头拥有招妖幡,但是我念及她还小,不忍杀之,所以隐瞒了招妖幡的下落!”
原来娉颦的犹豫是因为她骗了鲲鹏,她当年根据妖族中的传言来到九州黍实,见到了还是幼年的风菱,看风菱可怜,无辜受难,心中不忍,竟没有杀了风菱取走招妖幡,反而哄骗了鲲鹏,说妖族传言不实,恐招妖幡还在娲皇宫。
如此说来,娉颦是该心惊胆战,毕竟她还以为鲲鹏是帝俊手下的妖师,是帝俊的左膀右臂,哄骗鲲鹏,就如哄骗帝俊一样。
不过,娉颦没想到她的作答引来了帝俊神色上微妙的变化,她看到帝俊的瞳孔猛然一缩,就好似听到了一份让他心底产生复杂情绪的口供,竟表现在了脸上。
娉颦见状,自以为是因为自己哄骗惹得帝俊动怒,赶紧磕头,惶惶道:“主君恕罪!婢女不该有一念之慈,让我族至宝流落人间”
只是不想,娉颦抱着惶恐不安的认罪陈辞还未说完,她就听到了一声很低,仿佛是自言自语的声音,不甚清晰地飘进了耳朵,像是在说:“还好你有一念”
娉颦没听清楚,但明显帝俊是有说了什么,于是她微微抬头,往帝俊面上小心的看了一眼:“主君说什么?”可是,没想到她这一看,却看到了帝俊脸上浮现的一丝喜色,与好似舒了口气的情绪。
她不知道,帝俊那句话在说什么,因为她不知道她当年的一点仁慈促成了什么?娉颦不知道她没招来上古大妖,正好让风菱得以喘息;正好让风菱得以在她师父带走她之后,掩盖天机,混淆视听;正好让风菱得以等到帝俊的出现。
若是没有娉颦这有意无心之举,风菱恐怕早已灰飞烟灭了,她见不到帝俊,而帝俊即便有翻天覆地的本事,也不可能救回一个灰飞烟灭的小风,所以真是还好!不,或许真是太好了
第128章 功德圆满()
院中的冷雨稍稍小了一点,雷声也没那么大得骇人,好像是因为某人心情的缘故,电闪都落到了旁处。
帝俊的面容没有先前那般深沉,令人恐惧,这让娉颦松了口气,她弱弱抬起了一点眼眸,透过微小的细缝看了看帝俊,见他此刻眉心稍有上扬,顿了一瞬,才转而恢复冷淡中带着玩味的口吻,继续问到:“那你如今为何又下手了?”
听到帝俊的问题,娉颦终于明白了他为何会有这般变化。
娉颦想起来了,当年一时放过的小丫头,如今长大成人,模样确实与风菱有几分相似,她本以为当年那小丫头就算自己隐瞒了,导致鲲鹏不曾追究,但也有一些小妖觊觎,应当早被杀了,不想,竟活到了现在,还真是命硬呢。
那如此,话说回来,她当时与风菱结下了一点善缘,如今主君他又对风菱这般在意,那她不是间接的与主君结下了善缘?难怪,帝俊没有刚刚那般恼怒了。
只是今晚娉颦又伤了风菱一次,功过相抵,因果相消,也没什么洋洋得意的,无甚意义。
相比此事,此刻,关键的点在于,帝俊问起了她今日对风菱动手抢招妖幡的原因,这个原因让娉颦身子有一丝微微颤抖,不知当不当讲,能不能讲。
娉颦低着头,犹豫不决,不经意地咬紧了下唇,却一句话也没有讲出来。而直到,她听到帝俊喉咙中滑出的一声冷冽的“嗯?”时,她一瞬间崩塌了心里防线,如实道:“因为婢女婢女担心风姑娘带着招妖幡会引来鲲鹏妖师,发现发现婢女不尊他令,嫁”
娉颦的话回得断断续续,而在她后来的话中,大意说了一下她担忧的事情。
原来她在当年得令前往九州取回招妖幡后,放过了风菱,而后鲲鹏令她在九州待命,以图后事,可她倒好,无意间结识了雷泽言,动了情,跟雷泽言跑了,把招妖幡和鲲鹏的命令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她发现招妖幡到了京城,这才想起鲲鹏来,深怕鲲鹏察觉,前来京城血洗,到时候雷泽家恐不能幸免,所以索性打算直接杀了风菱,夺回招妖幡送给鲲鹏,以此换取自由,和雷泽言过小日子去。
当然,打算归打算,娉颦又怎会知道,鲲鹏就算知道招妖幡在此也不敢前来,更何况被帝俊掩盖了天机,鲲鹏哪里知道风菱带着招妖幡跑到何处去了。
此时,娉颦带着惶恐将原因和心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她不知道帝俊会以怎样的手段来处理,可是她也知道她不敢瞒着帝俊,要想,天的动怒,那是比任何惩罚都可怕。
帝俊听完娉颦断断续续的陈述,没有一点表情,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一点含义,只淡淡道:“哦?看样子你挺在九州挺享受的?”
而正因为不知道他的含义,娉颦闻之,忙磕了几个响头,碰得湿漉漉的地面一片水花四溅,恳求道:“主君恕罪,这都是婢女的错,不该贪恋凡尘忘记本分,婢女愿承一切责罚,但奉珏什么都不知道,还请主君不要”
看样子,娉颦对雷泽言倒是万分真心,虽是恐惧,却言语间还是袒护着雷泽言。可是,她兴许是太过慌张了,也不想想,帝俊有闲心跟雷泽言计较什么吗?莫名其妙!
至于娉颦忘记本分一事,帝俊似乎也不甚在意,他跟鲲鹏本就不是一伙的,如今鲲鹏可是他要清理门户的首要人选,那与鲲鹏之意背道而驰,对他而言有何坏处?
只是,主君就是主君,他难不成还要与一个私跑了的手下说一说、谈一谈叛徒的事?他必是不可能,甚至压根不在意,只冷笑道:“责罚?本君有说让你回来?”
听到帝俊的反问,娉颦从惶恐中回过神,却坠入了无边的绝望,对了,责罚是留给自己人的,没有责罚说明她已经不能再侍奉帝俊了,这世间还有比此更绝望的?娉颦哑了哑,冰冷的雨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含着泪只冒出了两个字:“主君”
娉颦想恳求帝俊收回成命,让她回来,可是她不敢奢求,因为她确实是不忠之人,是她活该。要想当年巫妖大战之后,主君下落不明,谣言都说他仙逝了,可仍有一些妖族坚信帝俊还活着,还在太阳宫中守着,一直没有投奔他人。
可自己呢,娉颦认识到她的确不够忠心,她在之后先跟随女娲娘娘,当然这没什么不好,可是后来封神一役后,她却跟随了鲲鹏,甚至几乎奉鲲鹏为新主,虽说有很大程度是被迫的,但这也不能作为可以理解的原因。
娉颦看着帝俊,她知道主君惠眸在心,哪里不清楚。
于是,娉颦没有再次恳请,只低头点了点,老实的望着帝俊,却见他微微抬起下颌,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自言自语了一句:“近日京城的天要变一变了”
说着,帝俊突然走了过来,冰冷的雨却沾不上他的衣襟,仿佛落雨见到他都想避开几分,分分往两旁倾泻而去,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罩子。
帝俊走到娉颦跟前,像是想到了什么,令她抬起头来,竟交代道:“你既是羲和宫里的人,应当知道怎么护主。那本君命你即日起护好小风周全,你当年如何护羲和的,如今便如何护她。”
羲和娉颦闻之,稍稍一愣,一时想起了许多过往,更觉得鼻酸,她望了一眼屋内,心中尽是五味杂陈,主君的意思很显然,是让她把风菱当主子。
不过等等!话锋有转,回来的事突然有了转机,娉颦一时欣喜,不管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