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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闻之,明白了,屋外跪着的人也不是她该关心的事,于是捏紧了手中的药方,打了一把油伞往厨房快步走去。
待青玉一走,终于,跪着的女子趴在地上,在淋漓的雨中哑着嗓子,大声喊道:“娉颦无知,不知天帝在此,望天帝恕罪!”
对了,跪在屋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娉颦和她的丫鬟翠儿,可是,她的话音并没有引来帝俊的回应,屋外静极,唯有哗哗的雨声,和突然劈入院中的电闪。
帝俊仍在塌旁坐着,仿佛没听见外面的声啸,只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风菱,微微抬起左手,指腹滑过风菱的额头,一抹,抹去了她额间的汗滴,对她道:“是我疏忽了,近日都没太管你,你倒心宽,却也不生气。”
的确,如帝俊所说,他近日的动作是频繁了些,和以往不大一样,连风菱都察觉出来,帝俊本是好像凡尘丈外的神仙,却在最近和九州各士族大家多有走动,就连僧伽罗国的那群和尚,帝俊都不曾落下,剩余时间多数是在指导吴小俊功法。
只不过,风菱从来不知道帝俊和他们走近做什么?又谈了些什么?目的是什么?她隐隐觉着九州上空的天有了一丝丝变化,可是看不出端倪。但纵然如此,她没问过帝俊,她唯一担心着的只是夫君说的,他病着罢了。
念及此处,帝俊轻轻拂开风菱额间的发鬓,奇迹般细心地理了理她的头发,端详着这张清丽的玲珑小脸,俯身,微凉的薄唇轻轻地碰到了她光洁的额心之上,宛如初春晚雨过后的林间,朝露点在荷叶之上,清香旖旎,透着淡淡的恬润。
风菱的额头仿佛一块上好的白璧,一丝清凉,带着若有若无的桂叶香,飘进了帝俊的鼻息间,他微微一怔,低眸看向仍安静睡着的风菱,看着她睫毛不经意地颤了颤,好似做了个好梦,唇角勾勒出一抹清雅的笑意。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打落屋檐,帝俊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她的面颊上,竟然眸子中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似乎在对自己的表现显得很新奇。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一声娉颦颤颤巍巍的喊声:“望天帝恕罪。”
天帝?这个字眼让帝俊的眉心再次微微蹙了起来,可是除了眉宇间那一抹难言的不悦以外,他面上并无太大变化,只是依旧保持着他应有的步调,将吻离开了风菱的额头,徐徐直起了身,拉了拉盖在风菱身上的暖被。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雨依旧冰冷,跟在娉颦身后的翠儿终于稍稍抬起了头,看着仍就匍匐在地一动不动的娉颦,和院子周围不断的落雷,哑了哑口,终于小声的疑问道:“夫人,要不我们回去吧,我看这天下劈下来的雷实在太不寻常了,万一被打中了”
听到翠儿的话,娉颦的身形仍无动于衷,只是突然目光凌厉地怔了一怔,压低着嗓音厉声冲她吼了一声:“闭嘴!”
翠儿一惊,本还想再问点什么时,突然一道电闪就在翠儿眼底打了下来,劈出了一层寒意俱厉的蓝色裂痕,似打出了火星一般,吓得翠儿一哆嗦。
而这时,又听见娉颦颤抖的声音,脑袋狠狠地磕在了地上,大唤:“天帝恕罪!”
翠儿一闻,忙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言,她隐约间能感觉到这电闪的厉害,好似并非普通雷雨,而更像一种惩罚,让人颤栗,总觉得若劈在身上恐会打破元神一般。
第127章 正好与还好()
娉颦低着头,看着倒影在水塘中的蓝芒,比翠儿明白一些,她知道这电闪不寻常,因为这是惩罚,是漫不经心的惩罚,是无所谓的惩罚。
娉颦知道,帝俊是不当他是自己的主子了,所以只是那么随手的降下天雷,他先前问她想怎么死,自己没回答,那他果断帮自己选好了。
这就是天帝的性子,纵使是随手,娉颦也知道避免不了,甚至是不能避。这是来自天的惩罚,惩罚得让人颤栗,让人在明明知道自己会遭到惩罚时,还要带着颤栗之心,等待着。
果然,等了不需多时,电闪打到了娉颦身上,一瞬间宛如钻心的痛将她的元神撕扯,震荡的元神冒出了一丝冷气,娉颦喉口一甜,一汪黑血便喷洒一地。
翠儿在身后哆嗦着,可眼见娉颦如此,还是鼓起勇气,跪在地上往前爬了爬,伸手想去扶住娉颦。
可是,却闻娉颦一声压低嗓音的恐吓,喊道:“站住!这是我活该!轮不上你插手。”
话音一落,一道电闪又再次劈落在娉颦头顶,娉颦浑身一震,跪着的膝盖仿佛散了架一样,差点栽倒在地,可是她不敢倒,立即稳住身,继续保持匍匐跪地的姿势。
娉颦忍着胸口的至痛,暗自松了口气,还好,翠儿没这么蠢,在自己吼了一声后没有再次乱动,天雷没有降到她身上,否则以翠儿那点道行,一道雷就劈得魂飞魄散了。
天雷还在不断落下,不知在娉颦身上打了多少个骷髅,若不是胆寒的意志强撑着,她恐怕随时都会倒下,就好像刚刚风菱遭受的痛楚一般,或者说是风菱遭受的十倍。
这时,娉颦明白了,帝俊降下的天雷,恼的好似并不是因为她不识天帝,冒犯天威,而是因为她害风菱受伤了,所以天帝才会如此恼怒。
可是为什么?娉颦喘息着想了想。
难道风菱是帝俊心尖上的人?娉颦被自己的这个猜想吓了一跳,心里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数万年来,如此多女仙都没能把天帝他老人家拖入红尘,偏偏一个凡人有这本事?
可是,娉颦突然想到了双生扣,当时风菱说是她抢的,如今看来,应当是胡说,她能从天帝手中抢走东西?那必是不可能,唯一可能只有双生扣是帝俊给她的。
那既然帝俊连双生扣都给了这个凡人,除了他在意风菱也没有别的可以解释了。而如此一解释的话,娉颦更加惶恐,她咬了咬唇,再次喊到:“天帝恕罪!娉颦有眼无珠,一时失手,伤了风姑娘。”
而就在娉颦话音刚落下,一道电闪照亮了屋前,映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娉颦弱弱抬起头,看向冷眸投来的帝俊,眼眶一红,突然觉得她撑着一口气承受责罚是值得的。
天帝他一切安然,仍是当年的风骨,虽然褪去了那明黄的天帝长袍,取而代之的只是白衣赤氅,但眉眼间那遥不可及与高高在上的神韵依然,风采如故。
这就是她的天帝,上古洪荒的主宰。
她以为他已经不在了,先前在酒宴上看到帝俊出现的那一刻,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看错了,可是不会错的,不会忘的,于他们妖族而言,没有帝俊,他们稍微不慎就不可能在洪荒活下来,是他给了他们栖身之所。
娉颦张了张口,依然匍匐着不敢起身,沙哑着不由自主地,再次喊了一声:“天”
不过这一次,还未喊完,帝俊就冷冷开口了,不容置喙地反问道:“你是失忆了?还是脑子坏了?”
对了,娉颦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帝俊他已经不是天帝了,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家伙是念到于此,娉颦咬了咬牙,及时改口,喊了声:“主君在上。”
对于这个称谓,帝俊没有驳回,天雷还在不断落下,他好似只是出来看一眼怎么这人还没死一般,随即又准备回屋。只是在帝俊回屋时,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她一眼,却好像有点印象,恍然道:“嗯?你是羲和宫里的?”
“是。”娉颦点了点头,答应道,“婢女娉颦曾是羲和娘娘的人。”
而在娉颦的回答后,不知为何,明显地周围的电闪小了一丝,随即娉颦稍稍喘了口气,抹干唇边滞留的血痕,将身子躬起了一点,再又作答道:“只是巫妖大战后跟随女娲娘娘,如今在妖师手下,今得知主君健在,望主君收留。”
“妖师鲲鹏?呵!”帝俊闻之,淡淡地给了一道凌厉的冷笑。不过也是,一个宫娥,未参与洪荒巫妖主战,怎知鲲鹏在那时背叛了他,而鲲鹏也不会告诉众妖,自己偷了主君的法宝——河图洛书,叛了!
只是,就算不知道又如何?谁说不知者就无罪了?帝俊神色依然冷厉,续而淡淡道:“本君不记得我有收留叛徒的癖好。”
叛徒?这是何意?娉颦惶恐,她怔了怔,忙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颤巍巍不知所措道:“我婢女从未背叛过主君,不知主君此话何意?”
帝俊未答,眼眸中流转过一丝思量,转而却问到:“鲲鹏让你来九州做何?”
娉颦听闻帝俊的问题,不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