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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松寒不说话,弯下腰赶路,白兰在他怀里静静躺着,马背上如此颠簸,她都没有直觉,一直昏昏沉沉的。
“李大哥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歇一歇,给白兰姐姐喂点吃的,她可能饿坏了。”羽衣还在身后喊。
李松寒终于不耐烦了:“你真罗嗦!她都这么严重的了,哪里还能吃东西呢?快点赶路。”
羽衣不敢再多嘴,拍马加油追赶。
看看暮色完全落尽,他们才在一个荒僻小村里找了户人家安歇下来,这半天时间早把马匹累垮了,等马背上的人下来,将马牵往槽上的时候,两匹马商量好了一样,身子一斜,栽倒在地,嘴吐白沫,再也没能醒过来,竟然死了,活活地累死了。
李松寒回头看一眼它们,眼里浮上歉疚的神色,那意思是:对不住了,为了赶路救人,活活累死了你们!
“客爷,这死马怎么处理?”主人家跟在身后问。
“它们没病没灾,是赶路累死的,你们那去吃肉吧。”
主人家大喜,当下带着家人在院子里剥起皮子来。
幸好李松寒身上带的银子多,第二天到村里去买马,但是在这小山村里压根就没人养马,只能买来几匹驴子,套了辆驴车,将白兰放在车上,重新起身赶路。
驴车远比马慢得多,李松寒一路不停地抽打着驴子,车轮詹詹,车轴吱吱呀呀,还是向着东去的道路前进。
白兰已经张不开嘴,跟本不会自己吃东西,羽衣找来稀饭,一点一点给她喂。
过上一两个时辰,李松寒就为白兰输一会儿真气,为她续住性命,不至于立马死掉。
两个人带着昏迷不醒的白兰就这样风餐露宿,丝毫不敢磨蹭,提着心只是赶路,这天终于穿过长长的甘凉古道,经过秦晋之地,来到洛阳城外。
晚冬时候的洛阳远没有塞外苦寒,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羽衣远远望见洛阳城门,不禁欢呼了一声,道:“李大哥,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总算到洛阳了!赶在日落之前我们便能赶进城里去了。你不知道洛阳城里可热闹了,等我白兰姐姐好了以后我要带着她好好地逛一逛呢。”她终究是孩子心性,这些日子闷头赶路,真是枯燥单调极了,一看到曾经来过的洛阳,玩心便难以抑制地冒了出来。
谁知李松寒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淡淡应道:“我们不进城。”
羽衣吃一惊:“不进城去哪里?城里才能找到名医啊?”
李松寒不理她,果然不向城门方向赶去,而是驱车向着城外的一片树林奔跑。
驾车的牲口早就不知更换了多少遍,现在是一匹身材高大的杂色马驾车,它性子急躁,不用李松寒驱赶便一个劲儿往前冲。
车辆跑进树林,羽衣看见树林当中一条较为狭窄的石道通往幽深之处,两旁被高大的树木掩映着,车轮在铺了鹅卵石的道路上辚辚而行,除了车辙声,竟然没有一丝杂音。
石道尽头,露出一间青瓦白墙的精致屋舍来。
夕阳降落,无数道霞光泼洒在屋顶上,远远望去这屋子真是说不出的好看,真让人有一种置身幻境的怀疑。
但是这念头只在羽衣心里一闪而过,她哪有闲情逸致看风景呢,早跟上李松寒抱上白兰向着小屋冲了进去。
屋子里陈设简单而洁净,当地蹲着一个巨大的仙鹤状香炉,一股香冉冉从鹤嘴中吐出,在半空里盘旋着,久久不散,缭绕出一缕缕淡淡的香味。
一个身穿青灰色长袍的道人盘膝坐在榻上,双眼微闭,仿佛沉浸在极为悠远的境界里,迟迟不肯睁眼看一看闯进屋子来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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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洛阳落日 9()
“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外传来。
老道士身子不动,双眼不睁,只有执在手里的拂尘微微抖了抖。
“来了。”李松寒不由得放低了声音回答。
“怀里抱的是谁?”他依旧闭着眼,但是似乎能看到李松寒怀里抱着的身子。
“白兰。”
“啊?兰儿怎么啦?”老道再也不能悠然闭目养神了,站起来接住白兰放在榻上,赶忙伸手给她搭脉。
老道人这一个脉足足把了半个时辰。
羽衣趴在一边耐心等着,李松寒却早就失去了耐心,心神不安地在地上走来走去。
白兰右边整条手臂都黑了,竟然已经腐烂,发出恶臭味来,十分难闻,左手上被抓破的伤痕赫然还在,这些天根本没有愈合,相反也溃烂了。
再看她的脸,被一层黑气笼罩着,羽衣心里暗暗盼望这老道士能妙手回chun,快一点将白兰姐姐救活过来。
谁知老道士却放开白兰手腕,叹一口气,说:“太迟了,九味断肠散本来毒性极大,她中毒之后又没有立时封住血脉静静躺着,而是强撑着和人打架,这一来气血流窜,毒液已经浸入到肺脏深处,扩散到全身脉络,入了筋骨,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有办法起死回生了。”
羽衣惊讶得几乎叫出声来,她赶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李松寒却没有她吃惊,好像早就预料到结局了,说:“果然是九味断肠散。当日我在白云谷救起她时就隐隐猜出会是这种毒药。可我还是存着一丝侥幸。希望是我猜错了。根本就不是这种毒药。所以我才不远万里带她来这里给你瞧上一瞧。唉,不幸的事依旧被我猜中了!既然是这种毒药,那么便是大罗神仙也不能相救了。”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透着千万斤重的力道,一字一句落在羽衣心里,她不由得喃喃问:“九味断肠散?那是什么?难道就没有解药了吗?白兰姐姐难道就没有救了吗?”
她这么重复问了几遍,心头猛烈地涌上一阵痛感。就像一颗心给人撕碎了一样,双膝一并向着老道士扑腾跪下,哭出声来央求:“救救她,我求您救救我的白兰姐姐,她是为了我才落到这般田地的,要不是因为救我而和魔教的人结下怨仇,她好好地住在白云谷,又有谁能找到她呢?谁又会去伤害她呢?她不能死,我不要她死,求求你救她……”
老道士扫一眼羽衣。愣住了,侧目去看李松寒。
李松寒苦笑道:“追风侠的遗女。被魔教囚在光明顶玄秘洞内,白兰妹子为了救她得罪了魔教的人,后来行踪又被暴露,所以魔教的人摸进白云谷展开了围攻,等我赶到,白兰已经中毒了。”
“追风侠的遗女?”老道士仔细看着羽衣,眼前一亮,惊讶地叫起来:“莫非你就是三个月前在望江楼内被魔教月狐掳去的那个女孩子?那孩子往日亲口承认她便是追风侠的女儿。”
羽衣点点头,心里说那日的事情老道士怎会知道的呢?难道他当时也在现场?她望着老道看,不是,他没在现场,当日在场的道人是几位武当弟子,她大概都留下了印象,可以确定没有这个道人。
“哦,原来是你啊,魔教血洗望江楼那天贫道不在现场,所以无缘亲眼看到追风侠遗女大义凛然舍身救众的义举,不过后来我听说了,这事早在洛阳城里传开了,现在是人人皆知呢。小姑娘了不起啊;小小年纪就胆识过人,真不愧是追风大侠的后裔,一点不失侠客之后的风范啊。”
羽衣听着耳朵稍儿都烧起来,心里连连叫着:“惭愧、惭愧!”
老道士古道热肠,一听羽衣身份,顿时对她分外热情,拉起她手问长问短,最后叹息道:“可惜追风侠一代江湖好汉子,竟然英年早逝,他若活在世上,魔教一干人等不至于这么猖狂无度,唉,老天不长眼,好人命不长啊。”
羽衣这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完全地肯定爹爹,禁不住有点自豪,心里说:“我可是第一次沾爹爹的光啦,他被人夸,连我也跟着面上光彩呢。”
李松寒俯身趴在榻前,抓住白兰一只手,按在自己脸上慢慢摩擦着,眼色雾蒙蒙的,里面含着说不出的伤痛。
羽衣不敢过去打搅,远远站着看。
老道士见了摇摇头,叹息道:“冤孽呀,真是冤孽,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李松寒似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是痴痴凝望着白兰。
忽然李松寒抬起头来问:“她还能醒过来吗?还能听到我说话吗?我要亲口告诉她,我喜欢她,一生一世都喜欢她,愿意陪着她守着她,哪儿也不去。就在白云谷里过日子,开一�